防爆门落锁的闷响还没散尽，那道蓝色的光点已经撞碎了黄昏的余晖。
陈默没起身，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视线穿过收银台上方那块略显模糊的玻璃窗。
外面那几个人影跑得跌跌撞撞，像是被狗撵过的野兔。为首的一个穿着破洞牛仔裤，手里攥着一根生锈的铁管，另一只手捂着左臂，血水顺着指缝往外渗，滴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不像之前那些幸存者带着哭腔或威胁，这声音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股子狠劲。
陈默瞥了一眼监控屏幕。
画面里，那四个人互相搀扶着，警惕地盯着四周游荡的丧尸，眼神里没有贪婪，只有求生的焦灼和一丝……试探？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后门不开，侧窗交易。把东西放窗口，人退后三步。”
门外愣了一下。
那个捂着手枪的男人——不对，是拿着铁管的男人，抬头看了看那扇高处的侧窗，又看了看周围逐渐聚拢过来的丧尸群，咬了咬牙：“老板，我兄弟受伤了，能不能通融一下？”
“规矩就是规矩。”
陈默打了个哈欠，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要么现在换，要么等死。选。”
沉默了几秒。
紧接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那是金属碰撞和衣物摩擦的声响。
几枚灰扑扑的小石头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窗台上。
陈默眯起眼，目光落在那些石头上。
虽然蒙着层灰，但那特有的幽蓝色光泽还是透了出来。
晶核。
虽然是最低级的下品，个头也就拇指指甲盖大小，但在这个末世，这就是硬通货。
他拉开侧窗的小铁栅栏，动作麻利地抓起那三枚晶核，塞进左手边的抽屉里。与此同时，他从货架上取下两瓶矿泉水，还有一盒止血喷雾，通过滑轨推了出去。
“一共七块五。”陈默报出价格，语气公事公办，“多退少补，概不赊账。”
外面的男人手忙脚乱地把物资接住，对着里面鞠了一躬，声音有些发颤：“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说完，四人转身就跑，动作比刚才更快，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陈默看着他们消失在废墟拐角，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就在这时，脑海深处，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突兀地响起。
【叮！检测到初阶异能者消费行为。】
【触发基础返利机制。】
【获得微量纯净气运：+0.3。】
陈默心头一跳。
来了。
他闭上眼，感受着那股微弱的气流涌入体内。
就像是一根极细的冰针，顺着脊椎缓缓滑落，所过之处，原本因为长时间保持坐姿而僵硬的肌肉，竟然泛起了一丝暖意。
那种感觉并不强烈，甚至有些微不足道。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右眼角那道疤痕处，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酥麻感。
这是身体在吸收。
之前的威压震慑，靠的是系统绑定的气运锚点被动释放；而这实打实的体质增强，才是系统真正的核心玩法。
顾客越强，返利越多。
这几个小家伙虽然只是初阶异能者，战力低下，但在凡人堆里，已经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对于现在的陈默来说，这点气运就像是久旱逢甘霖里的一滴水，虽少，却真实存在。
他睁开眼，重新看向窗外。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远处的路灯忽明忽暗，映照着街道上横七竖八的丧尸尸体。
“果然，躺着也能变强。”
陈默低声嘟囔了一句，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瓜子，剥了一颗丢进嘴里。
咔嚓。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超市里回荡。
他并没有急着去验证体质的具体变化，而是转头看向监控屏幕。
那几个异能者离开后，并没有走远。
他们在街角的阴影里停留了一会儿，似乎在确认是否安全，然后才真正消失。
而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几个衣衫褴褛的普通人正眼巴巴地望着那扇侧窗。
其中一个中年妇女指着窗户，嘴巴张合，像是在哀求什么。
可惜，玻璃隔音效果太好，陈默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但他看得懂她的口型。
“救救我们……”
陈默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前世，他也听过这样的话。
那时候他心软，开了门，结果呢？
邻居为了半袋米，把他捅成了马蜂窝。
人性这东西，经不起考验，尤其是在末世。
他没有同情心，也不想当圣母。
他的超市，只服务于有价值的人。
至于这些凡人？
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就在这时，另一个身影出现在了街道尽头。
那是一个年轻女孩，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脚步虚浮，但眼神坚定。
她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一步步走向超市。
陈默认得她。
就在十分钟前，那个受伤的铁管男小队里，还有一个掉队的女孩，好像就是她。
看来，这消息传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又是一个。”
陈默放下瓜子壳，坐直了身子。
他整理了一下收银台上的杂物，将一瓶歪斜的矿泉水摆正，又将一包薯片对齐货架边缘。
强迫症让他无法忍受任何一丝凌乱。
这也算是他在末世中，为数不多的精神寄托吧。
女孩走到窗前，喘着粗气，举起手中一枚稍微大一点的晶核——大概是中品。
“老板，我要一瓶净水，一盒抗生素。”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但很清晰。
陈默扫了一眼那枚晶核。
比刚才那三个加起来都值钱。
他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旁边的价目表。
女孩看懂了，迅速将晶核放在窗台上，然后接过物资，深深地看了一眼超市内部昏暗的灯光，转身融入夜色。
【叮！检测到初阶异能者消费。】
【获得微量纯净气运：+0.5。】
又是两声提示音。
陈默感觉体内的暖流稍微浓郁了一些。
虽然依旧微弱，但那种掌控感，却越来越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窗外的风声呼啸，夹杂着丧尸低沉的嘶吼。
但这间小小的超市，却像是一座孤岛，安稳得让人心安。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随着越来越多的异能者得知这里的存在，这里的生意会越来越火爆。
而他，只需要坐在这里，嗑瓜子，收晶核，然后等着气运自动上门。
这种不用动脑子、不用拼命就能变强的日子，前世想都不敢想。
“挺好。”
陈默喃喃自语。
他伸手摸了摸左手的银戒，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
系统还在运作，锚点稳固，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轨道运行。
他站起身，走到货架前，开始清点库存。
粮油副食区，还剩下大半；
净水药品区，空了几个格子；
基础建材区，堆得满满当当。
这些都是他重生前倾尽家产囤下的宝贝。
现在，它们正在一点点转化为他的实力。
陈默拿起一支笔，在账本上记下一笔：
“今日收入：中品晶核1，下品晶核3。”
“支出：净水2瓶，止血喷雾1盒，抗生素1盒。”
“气运余额：0.8。”
写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0.8这个数字，看起来很少。
但如果乘以人数，乘以时间呢？
陈默抬起头，透过玻璃窗，望向远处那片漆黑的废墟。
那里，藏着无数的秘密，也藏着无数的强者。
秦烈、林小七、周慕白……
那些名字，虽然现在还很遥远，但迟早会出现在这家超市里。
到时候，返利还会是这么微薄吗？
陈默笑了笑，没有继续往下想。
船到桥头自然直。
他关上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台灯。
坐在收银台后，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丧尸咆哮声，陈默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就是他的地盘。
谁也别想轻易踏进来。
除非，拿出足够的筹码。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凉水。
凉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最后一丝疲惫。
夜深了。
超市里的空气安静得只能听见钟表走动的滴答声。
陈默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目光落在窗外那一抹微弱的月光上。
明天，应该会有更多的人来吧？
毕竟，在这个绝望的世界里，希望总是最昂贵的商品。
而他，正好卖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