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重生，在线发疯
卷贰：一战成名·把综艺变成个人秀
赵秀兰接受第二次采访的那个下午，沈黛做了一个决定。她打开微博，点进直播界面。镜头对着自己，深棕色短发翘着，白色吊带外面套了那件天蓝色毛衣，毛衣很大，领口歪到了一边，露出左边一整片锁骨和肩膀。没有化妆，嘴唇是淡粉色，素颜，暗红色口红放在手边，但没有涂。她今天不想涂，因为今天的主角不是口红，是她的脸。
直播开始了。在线人数瞬间破百万，弹幕飞快地滚。
“沈黛开直播了！”“天啊她素颜好好看！”“那件毛衣就是姥姥织的吧？”“你要说什么？”“你妈又上电视了你看到了吗？”
沈黛看着弹幕，没有回答。把手机架在茶几上，调整了一下角度，退后两步坐在沙发上。天蓝色毛衣很大，把整个人包住了，袖子长出一截，手指缩在袖子里。两条腿蜷起来，光裸的膝盖抵着下巴。深棕色短发从耳边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今天直播，是想和一个人说几句话。”沈黛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从茶几上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开了免提。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喂？”赵秀兰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很远，像隔着一层什么。沈黛看着镜头，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不是不笑。
“妈。”
赵秀兰沉默了，直播间也沉默了。弹幕慢了一瞬，然后炸了。“她在叫她妈”“天啊沈黛主动打电话了”“这是要和解吗”。
“你上电视了，我看到了。”沈黛的声音很平静。
赵秀兰又沉默了几秒。“你看到了？那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黛把腿放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头蜷了一下。“妈，你上电视说你等我回家。你家在哪？”
赵秀兰的声音顿住了。弹幕又开始滚。“对啊她家在哪”“她妈妈不是住在XX市吗”“沈黛不是知道吗”。
“妈，你不知道你家在哪，还是我不知道你家在哪？”
赵秀兰的声音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沈黛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那种“你终于问了我一直在等你问的问题”的笑。嘴角往一边歪，露出上排牙齿，笑得很好看。“妈，你上电视说你等我回家。但我从小到大，你从来没有给我过钥匙。你家的钥匙，我从来没有过。每次回去都要敲门，你在里面问‘谁啊’，我说‘是我’。你开门，我进去。走的时候你锁门，我站在门外。”
直播间更安静了，弹幕更慢了。赵秀兰没有声音。沈黛也没有说话，看着镜头，嘴角还是上扬着。
“妈，你家的钥匙，我从来没有过。”沈黛说完这句话，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吸，像叹气，又像哽咽。
“妈，你说你等我回家。但你没有给过我钥匙。没有钥匙的人，怎么回家？”
赵秀兰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你……你要钥匙，我给你。”
沈黛看着镜头，看着直播间里几十万人。嘴角还是上扬着，但眼眶红了。“妈，我不要钥匙了。因为我已经不在你家门口了。”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泣声。沈黛没有挂电话，也没有说话，就听着赵秀兰哭，听了大概十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给自己听。“妈，姥姥走了。姥姥走的那天，你在哪？你在家，在给你儿子做饭。你没有去送姥姥。”
赵秀兰的哭声停了。
“姥姥走的时候，一直在喊我的名字。她没有喊你，因为她在等你，但你没有来。她喊的是我，因为知道我会来。但我也没有来。王姐说档期排满了，我没有去。”
沈黛的眼泪掉下来了。没有擦。
“妈，我们都不在。你不在，我也不在。姥姥一个人走的。”
直播间里有人在哭，弹幕在滚。沈黛看不到，也不需要看到。她伸出手，把电话挂了。然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看着镜头。眼泪还在流，嘴角还是上扬着。
“妈，你说你等我回家。但你不给我钥匙，我进不去。现在我有自己的钥匙了，我有自己的家了。你的钥匙，我不要了。”
她伸出手，关了直播。
直播间变成了一片黑色。弹幕还在继续滚，不是给她看的，是给彼此看的。
沈黛靠在沙发上，天蓝色毛衣的领口歪得更厉害了，露出整片肩膀。深棕色短发被眼泪沾湿了，几缕头发贴在脸上。她哭了一会儿，然后停下来，拿起纸巾擦脸。纸巾上沾了眼泪和鼻涕，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很暖，站在阳光里，觉得那道光不是太阳，是姥姥。姥姥在看着她，在说——“死丫头，哭什么哭。你有自己的家了，你怕什么。”
沈黛对着天空笑了一下。
手机震了。孙导发来一条消息，配着链接：“沈黛，你又上热搜了。”
沈黛打开微博，热搜第一是“沈黛直播”，后面跟着一个紫色的“爆”。热搜第二是“沈黛妈妈”，热搜第三是“钥匙”。她点进热搜第一，看到置顶的是一个网友录屏的她的直播片段，转发已经一百万了，评论五十万。她没有看评论，不需要看。因为她说的话都在视频里，别人怎么理解，是别人的事。她只在乎一件事——她说出来了。说出了钥匙的事，说出了姥姥的事，说出了“我不在你家门口了”。
她发了一条微博，只有一句话：“今天，我在几十万人面前，和我妈说了再见。不是再也不见，是不再在门口等了。我有自己的家了。我的家门，朝南。有阳光。”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窗台上，转身走回房间。天蓝色毛衣还穿在身上，毛线贴着皮肤，很暖。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白色的，没有裂缝。但今天她在天花板上看到了姥姥的脸，模糊的，像透过毛玻璃看到的。
姥姥在笑。
沈黛也笑了。对着天花板，对着姥姥，对着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