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是在一片混沌中感觉到那个吻的。不是嘴唇上的吻,而是后颈腺体上的吻——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丝微微的湿润,像是蝴蝶落在花瓣上,翅膀轻轻扇动了一下。那触感太轻了,轻到如果不是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里,根本不会感觉到。可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里,因为他的发情期还在继续,信息素还在失控,身体还在渴望着Alpha的标记。
陆沉跪在他身后,嘴唇贴着他的腺体,没有咬下去,只是贴着,像是在等什么。沈辞不知道他在等什么,是等他点头?是等他说“可以”?还是等他求他?沈辞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他想说“可以”,想说“你来吧”,想说“我准备好了”。可他说不出口,因为他怕——不是怕疼,不是怕标记,而是怕自己会太依赖陆沉,怕自己会变成那种没有Alpha就活不下去的Omega,怕自己会失去独立的能力。
“少爷,”陆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很稳,像是在说一个永远不会改变的真理,“我不会伤害您。永远不会。”
沈辞闭上眼睛,点了点头。陆沉的嘴唇从他的腺体上移开,然后他感觉到了——一阵轻微的刺痛,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那个刺痛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里,根本不会感觉到。然后是温热的感觉,像是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流过了他的腺体,流进了他的血管,流进了他的心脏。他能感觉到陆沉的信息素从那个小小的伤口涌入他的身体,雪松的清冽,冷杉的深沉,那种凛冽的、像是雪山上的风一样的味道,在他的血管里奔涌,在他的心脏里跳动,在他的每一个细胞里扎根。两种信息素在血液中相遇、碰撞、融合,那种感觉像是两条河流在地下深处交汇,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开。
沈辞伸出手,摸了摸后颈的标记。那里有一个小小的伤口,不深,不疼,只是微微有些发烫,像是有人在上面盖了一个印章,印着两个字——陆沉。那是陆沉留给他的印记,是他属于陆沉的证明。他会带着这个印记过一辈子,洗澡的时候不会洗掉,睡觉的时候不会蹭掉,老了的时候不会消失。它会一直在他身上,在他后颈,在他心里,在他的血液里,在他的记忆里。
“陆沉。”沈辞喊了一声。
“嗯。”陆沉应了一声。声音还是沙哑的,还是轻的,可这次多了一种东西——不是痛苦,不是忍耐,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更不讲道理的、像是孩子得到了最想要的礼物之后发出的那种声音,带着笑,带着泪,带着说不尽的情意。
“标记了。”沈辞说。声音很轻,很稳,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而不是在说一个改变了他一生的事情。
“标记了。”陆沉说。声音也很轻,也很稳,像是在说一个他等了很久很久、终于可以说出口的事实。
沈辞笑了。他转过身,看着陆沉的脸。陆沉的脸在月光下很清晰,清晰到沈辞能看见他眼睛里的血丝,看见他嘴唇上的水光,看见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他的嘴角沾着血,是沈辞的血,鲜红的,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沈辞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用指腹擦去了陆沉嘴角的血,然后把那滴血放在舌尖上,尝了尝。血是咸的,涩的,带着铁锈的味道,可他觉得那是甜的,是那种从心底深处涌出来的、像是有人在胸口打翻了一罐蜂蜜的甜。
“以后,你就是我的了。”沈辞说。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陆沉看着他,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疏离的笑,而是从心底深处涌出来的、带着温度和力度的、像是春天里的第一缕阳光一样的笑。那个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有欢喜,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在说“好,我是您的,一直都是您的”的温柔。
“好。”陆沉说。只有一个字,可那个字里藏着的东西太多了——有释然,有欣慰,有欢喜,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在说“我等到了,终于等到了”的庆幸。
沈辞靠进陆沉的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闻着他的信息素,慢慢地、轻轻地、像是被什么东西托着一样,沉入了一片温暖的、安心的、有陆沉存在的黑暗里。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听见陆沉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很柔,像是怕惊动什么。可那几个字里藏着的东西太多了——有关心,有心疼,有欢喜,有无奈,有压抑了很久终于控制不住泄露出来的、浓烈得近乎疯狂的情感。
“晚安。我的Omega。我的命。我的全部。”
沈辞在黑暗中弯起了嘴角。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