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亿玄币，外加半个西域疆域。”
乾元的声音透过三楼东侧贵宾室的帘幕落下，带着少年人睥睨全场的意气。千丈白玉拍卖厅内瞬间安静了数息，随即炸开了低低的议论声。二十亿玄币加半壁疆域，这已经是诸天公开拍卖史上有数的天价，更何况出自大乾皇朝这等顶级势力，几乎等于提前锁定了胜局。
二楼雅座的宗主们纷纷放下了竞价牌，血影魔宗宗主瘫靠在椅背上，满脸苦涩——他倾尽全宗家底也凑不出十亿玄币，这种层级的比拼，早已不是他能参与的局。九天剑宗宗主捻着胡须，眉头紧锁，低声和身边的长老感慨：“大乾这是豁出去了，千面归墟镜能屏蔽规则探查，对他们这种皇朝而言，确实值得赌一把。”
“可不是嘛，”万毒门门主声音发涩，“可代价也太大了，半个西域疆域，那可是大乾的钱粮重地。”
一楼散修们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压着嗓子惊叹。楚河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指尖微微发凉，身边的林晓攥着他的衣袖，仰着小脸懵懂地问：“师父，半个疆域是多大呀？”
“很大。”楚河摸了摸他的头顶，声音压得很低，“大到能装下上百个青石宗。”林晓吐了吐舌头，赶紧捂住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扫过三楼的方向，想不通一面镜子怎么会值这么多钱。
楚河心里却只剩寒意。他在拍卖岛做了百年代理人，太清楚一个道理：越看似逆天的机缘，背后藏着的索命锁链就越沉。千面归墟镜能屏蔽规则探查？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可这些身居高位的人，被贪婪蒙了眼，谁也看不破。
三楼西侧的贵宾室沉默了许久，就在拍卖师举起木槌，准备喊出“第一次”的时候，一道闲散平淡的声音慢悠悠飘了出来：
“三十亿玄币。”
轻飘飘五个字，像一块太古神山砸进湖面，瞬间掀翻了全场所有的节奏。
所有人都猛地转头看向西侧包间，脸上写满了惊骇。整整十亿的加价，连半分犹豫都没有，这等财力，已经远超寻常顶级皇朝的范畴。
“是玄幽帝！”有人失声喊了出来，“除了幽冥海域的玄幽皇朝，谁能拿得出三十亿纯玄币！”
“他不是在闭关冲击道祖境吗？居然亲自来拍卖会了？”
“冲击道祖才更需要这面镜子啊！有了它就能屏蔽拍卖岛探查，安安心心闭关，谁也打扰不了。”
议论声里，乾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握着玉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本以为二十亿加疆域已是天花板，没想到玄幽帝直接砸出三十亿纯玄币，赤裸裸的财力碾压。
“殿下，”秦岳躬身站在一旁，神情凝重，“我们带来的现银一共二十八亿，加上疆域折算最多撑到三十五亿，再往上就要动国库储备了。”
乾元阴沉着脸，眼底翻涌着不甘。他是大乾三皇子，此次奉命竞拍至宝，本是十拿九稳的功劳，要是就这么输了，太子之位必然不保。他咬了咬牙，再次举牌：
“三十五亿玄币。”
这是他能动用的全部流动资金底线，连疆域都没再加——他赌玄幽帝也不会把所有家底砸在一面镜子上。
可他错了。
不过三息，西侧包间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云淡风轻，仿佛只是报了个无关紧要的数字：
“四十亿。”
全场轰然一震。
又是十亿加价！
这已经不是竞价了，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这面镜子，玄幽帝要定了。
二楼雅座彻底安静下来，连窃窃私语都停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两大顶级皇朝的巅峰对决，连大气都不敢喘。血影魔宗宗主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暗自庆幸刚才没有跟着瞎掺和，这种级别的博弈，沾边都可能引火烧身。
大乾贵宾室内，“啪”的一声脆响，玉杯被乾元狠狠砸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了一地。
“玄幽老鬼！他是故意跟本殿下作对！”乾元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冲击道祖境紧要关头，哪来这么多闲钱！”
秦岳垂着头不敢说话。他心里清楚，玄幽帝活了近两千岁，积攒的家底本就比年轻的大乾皇朝雄厚，更何况千面归墟镜对冲击道祖的人而言，本就是必争之物。
“殿下，还加吗？”
乾元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盯着西侧包间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怒火与不甘，可最终还是颓然坐回椅中，挥了挥手：“算了……放弃。”
他赌不起。再往上加，就要动大乾的国本，就算拍下了镜子，回去也没法向父皇交代。
拍卖台上，银色面具的拍卖师稳稳站着，见无人再出价，便缓缓举起木槌，冰冷平稳的声音传遍大厅：
“四十亿玄币，第一次。”
“四十亿玄币，第二次。”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玄幽帝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千面归墟镜，终究还是他的。有了这面镜子，他就能找一处秘境安心闭关，不出百年，必能破境道祖，到时候诸天之大，何处去不得。
就在木槌即将落下的刹那——
“五十亿玄币。”
还是那道闲散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五十亿！纯玄币！
玄幽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猛地坐直了身体，眼底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他本以为四十亿已经是顶格，没想到对方直接加到了五十亿。这已经不是志在必得，是不计成本了。
“帝尊，还加吗？”随从低声问道。
玄幽帝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摇了摇头。五十亿玄币，几乎是他能动用的全部流动资金，他还要留着资源冲击道祖，不能全部砸在一面镜子上。
全场死寂。
没人再出价，也没人出得起价。五十亿纯玄币的天价，彻底压垮了所有竞争者。
拍卖师的木槌再次举起，声音平稳无波：
“五十亿玄币，第一次。”
“五十亿玄币，第二次。”
三楼太古鳞族的贵宾室里，白发长老缓缓睁开眼，望了一眼拍卖台上的千面归墟镜，轻轻叹了口气：“劫数啊。玄幽帝一生谨慎，临了还是栽在贪字上。五十亿买一面催命镜，值得吗？”
“身在局中，谁又看得透呢。”青衫道人低声附和。两人都清楚，这面镜子根本不是什么机缘，而是拍卖岛放出来的钓饵，谁咬钩，谁就离死不远了。
地底深处，西区总管府的水晶光屏上，绿色数据流疯狂跳动。
【拍卖会实时成交额突破七十二亿玄币，规则冲刷力度同步提升18%。
西区培育体沈砚，记忆复刻进度99.2%，自我意识残留0.0005%，预计三日之内彻底归零。】
陈玄戴着青铜面具负手而立，目光淡漠地扫过那行数字，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
拍卖会越热闹，地底的傀儡就成型得越快。上面的人争得头破血流，以为在抢机缘，殊不知他们砸下的每一枚玄币，最终都变成了研磨人性的砂轮。
隔着厚重的石门，密室内依旧是万古不变的死寂。沈砚盘膝端坐于青石地面，脊背笔直如刻，周身活人气息已经淡到几乎无法感知，苍白的皮肤泛着玉石般的冷润光泽，胸口起伏微弱得难以察觉。磅礴的规则之力如细密潮水，一遍遍冲刷着他神魂深处最后一点残存的碎屑，属于“沈砚”的名字、过往、苦与暖，都已经被研磨得几乎不剩半点残渣。
陈玄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光屏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切都在既定轨迹里，没有半分偏差。
拍卖大厅内，拍卖师的木槌已经举到最高点，手腕微微下沉，带着风声朝着台面砸落。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最终落锤的声响。
就在木槌距台面只剩一寸，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的瞬间——
“咚。”
一声轻响，从三楼最中央的至尊包间传来。
那是整座拍卖楼位置最尊荣的包间，自打建成之日起就常年空置，帘幕永垂，诸天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拍卖岛摆出来撑场面的摆设，从来没人能有资格使用。
可那声茶杯轻磕桌面的响动，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耳中。
下一秒，一道苍老、淡漠，仿佛穿越了万古岁月的声音，从包间里缓缓飘出。声音不高，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落进了大厅每一个角落。
他只说了三个字：
“本源三斤。”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个拍卖大厅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三楼中央那片垂落的帘幕，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世界本源！
那是一方小世界的核心，是道祖境强者破境的唯一钥匙，是用多少玄币都买不来的无价至宝！一斤本源就能让二流宗门一跃成为顶级大宗，三斤本源，甚至能支撑一方皇朝硬生生造出一位道祖！
玄幽帝的五十亿玄币固然恐怖，可和三斤世界本源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世、世界本源……怎么可能！”二楼雅座上，九天剑宗宗主猛地站起身，失态地失声喊道。他活了近千年，也只在古籍里见过本源的记载，连一两都没亲眼见过，有人居然一出手就是三斤？
“至尊包间……居然真的有人！”
“我的天！那可是至尊包间啊！自打我爷爷的爷爷那辈起，就没见它开过！”
“到底是什么人？能拿出三斤本源，还能用至尊包间？”
“疯了……都疯了……为了一面镜子，居然砸出三斤本源……”
议论声像炸开的锅，所有人都疯了一样盯着那片帘幕，想要看清里面到底坐着何方神圣。可包间外的禁制隔绝了所有神识探查，别说看清面容，连里面有几个人、是男是女都感知不到。
西侧贵宾室里，玄幽帝彻底沉默了。
许久，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朋友，千面归墟镜虽好，却不值得三斤本源吧？”
他冲击道祖也只需要一斤本源，三斤足够他稳稳破境再进一步，犯不着全部砸在一面镜子上。
至尊包间里没有回应。
那道苍老声音只说了三个字，便再无动静，仿佛刚才的出价只是众人的幻觉。可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幻觉。三斤世界本源，就沉甸甸压在五十亿玄币之上，无人能够撼动。
大乾贵宾室里，乾元呆呆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刚才输给玄幽帝的不甘与愤怒，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庆幸。还好没赢，还好没和这种级别的人物死磕。能随手拿出三斤本源的存在，捏死他一个三皇子，和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要是真拍下了镜子，恐怕离岛的第一时间，就会被人连人带镜子一起劫走。
楚河坐在一楼角落，浑身冰凉。
他在拍卖岛待了百年，从来没见过至尊包间开启，也从来没听过有人用世界本源竞拍东西。心脏砰砰跳得厉害，他下意识把林晓往身边拉了拉，低声叮嘱：“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紧紧跟着我，别说话，别乱看，知道吗？”
林晓似懂非懂地点头，小手死死攥着楚河的衣角，小脸煞白。他虽然不懂什么是本源，可全场那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压得他喘不过气。
拍卖台上，银色面具的拍卖师第一次有了细微的动作。
他微微欠身，朝着至尊包间的方向行了一礼。
这个动作，瞬间坐实了所有人的猜测——包间里的人，身份绝对非同小可，连拍卖岛的拍卖师都要躬身致意。
行礼过后，拍卖师直起身，重新举起木槌，冰冷的声音比刚才慢了半分：
“三斤世界本源，第一次。”
全场鸦雀无声。
没人出价，也没人敢出价。三斤本源，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承受极限。
玄幽帝没有再说话，显然是彻底放弃了。
乾元连大气都不敢喘。
二楼一众宗主噤若寒蝉，连头都不敢抬。
“三斤世界本源，第二次。”
拍卖师的声音继续响起，木槌举到了半空。
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悬了起来。他们知道，只要这一槌落下，千面归墟镜就有了主人，这场惊天竞拍也就落下了帷幕。可没人觉得轻松，所有人心里都压着一块巨石——能让至尊包间开启的人物，出现在这场百年拍卖会上，绝对不会只是为了一面千面归墟镜。
没人知道他是谁，来做什么，更没人知道，这场看似寻常的拍卖会，会因为他的出现，走向怎样无法预料的方向。
拍卖师深吸一口气，手腕下沉，木槌带着风声狠狠砸下。
就在槌尖即将触碰到台面的刹那——
至尊包间里，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加价。
“慢着。”
“这面镜子，我要了。”
“另外，烦请通传你们岛内那位掌万古暗册的老先生。就说，玄黄历七万九千年，归墟崖边同观落星的旧人，携当年半块星石，赴约而来。”
一句话落下，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炸开了更汹涌的议论声。
掌万古暗册的老先生？
那是谁？
诸天万域谁不知道拍卖岛最高主宰是主灵主，下设四大镇使分掌四方，镇恶、镇杀、镇狱、镇鬼，四个名号人人耳熟能详。可从来没人听过什么“掌万古暗册”的人，听着像是掌管古老卷宗的隐世人物，可四大镇使之上，难道还有别的高层？
“没听说过啊……四大镇使里没有管卷宗的吧？”
“归墟崖是什么地方？玄黄历七万九千年……那得是十几万年前了吧？这人到底活了多久？”
“连十几万年前的旧称都知道，他和拍卖岛的渊源得有多深？来头也太恐怖了！”
“小声点！别乱打听，拍卖岛的隐秘知道多了没好处！”
众人压着嗓子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困惑与忌惮。他们能接触到的拍卖岛最高层级就是四大镇使，再往上的主灵主都只是传说中的存在，更别说这种听都没听过的古老名号。没人能想明白，这位神秘来客找这么一个隐世人物，到底是为了什么。
太古鳞族的白发长老却猛地睁开了眼，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色。
“掌万古暗册……玄黄七万九千年……”他低声重复着，手指微微颤抖，“难道是传说里的那位……不可能啊，那位怎么可能还活着……”
青衫道人一愣：“长老，您知道？”
“只是族中古籍提过半句。”白发长老声音压得极低，“据说拍卖岛初立之时，有一位先生随岛主一同创世，总管万古暗册，执掌所有隐秘。后来这位先生销声匿迹，诸天都以为他早已坐化，没想到……居然还在。”
“什么？！”青衫道人脸色骤变，“居然有这样的人物？那这位来客……”
“能和那位称旧友，来头已经不是我们能揣度的了。”白发长老摇了摇头，“这次拍卖会，怕是要掀开拍卖岛的半层面纱了。”
拍卖台上，银色面具的拍卖师身体骤然一僵。
他是掌拍司炼制的制式傀儡，所有应答流程都在预设程序之内。可这句暗语不在任何常规应答库中，反而触发了权限最高的红色绝密预警——这是只有掌拍司总管才能解锁的层级，连他都无权查阅半句内容。
冰冷的机械声线出现了极短暂的卡顿，他保持着垂手的姿势静静伫立三息。这三息里，加密讯息已经顺着专属暗线飞速上报，直达镇鬼使府。
三息过后，他收到了后台回传的明确指令。
拍卖师缓缓站直身体，朝着至尊包间的方向微微躬身。声音依旧是机械的平稳，却比之前多了几分制式化的郑重：
“贵客稍候，已为您加密上报，即刻有高层前来接洽。拍卖会暂停半刻。”
话音落下，拍卖台中央的聚光灯微微调暗，拍卖师垂手退到台边，真的中断了这场万众瞩目的压轴竞拍。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居然……真的同意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惊骇。拍卖岛规则森严到一言不合当场格杀，之前黑炎魔主只说了一句威胁的话，瞬间就被镇恶使斩了首级，形神俱灭。可这位神秘来客不仅打断了压轴拍卖，还提出了求见隐世高层的离谱要求，拍卖岛居然真的答应了？
不仅答应了，还是“加密上报”，还要派高层亲自过来？
“我的天……我没听错吧？拍卖岛居然会为了一个人暂停拍卖会？”
“活久见啊！参加三届了，从来没见过这种待遇！”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连拍卖岛都要给这么大面子？”
“别问了！知道越多死越快！老老实实看着就行！”
众人议论纷纷，眼神里全是震惊与好奇。没人再去关心千面归墟镜的归属，所有注意力都钉在了那间至尊包间上。他们隐隐有种预感，今天这场拍卖会过后，诸天的格局，恐怕要变天了。
地底总管府内，陈玄看着光屏上跳出来的淡红色绝密预警，青铜面具下的眼眸骤然一凝。
【至尊包间贵客触发一级暗语预警，拍卖会临时暂停，掌拍司已加密上报镇鬼使府。
暗语备案：玄黄七万九，归墟观落星。
备案归属：暗卷库最高权限，仅莫老可查阅。】
“找莫老的……”陈玄低声自语，指尖微微收紧。
他执掌西区三十年，也只在最高级别的卷宗封面上见过“暗卷库”三个字，连翻阅的资格都没有。这位来客居然能精准对上万年前的暗语，还能直接触发莫老专属的备案，这怎么可能？
莫老追随岛主亿万载，深居简出，外界连他的存在都不该知晓，更别说万年前的旧约了。
陈玄眸光微沉。他有种预感，这个人的出现，恐怕会给平稳运转了亿万年的拍卖岛，带来一丝意料之外的波澜。
拍卖大厅内，半刻钟的时间在焦灼的等待里显得格外漫长。
有人坐立不安，频频望向侧门；有人暗中传讯回宗门，紧急汇报变故；还有人偷偷用神识探查至尊包间，却无一例外被禁制弹回。玄幽帝始终沉默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击桌面，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乾元一杯接一杯喝茶，茶壶都快空了，也压不下心底的慌乱。楚河紧紧握着林晓的手，手心全是冷汗，神经一直紧绷着。
就在众人等得心神不宁之际，西侧侧门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嗒。”
“嗒。”
脚步声不快，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随着脚步声靠近，一股阴冷沉寂的气息缓缓弥漫开来，喧闹的大厅一点一点安静下去。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屏住了呼吸。
一道身着玄色官袍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周身仿佛自带一片阴影。腰间悬挂着一枚漆黑令牌，上面刻着鬼斧神工的「影」字，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看清来人的瞬间，全场所有人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骇然失色！
镇鬼使！
影九！
四大镇使里，镇恶使常露面管治安，镇杀使守边界常与外敌交手，镇狱使管大狱偶尔现身。唯独镇鬼使影九，是最神秘、最低调，也最令人忌惮的一个。他总管全岛情报与暗卫，手握生杀大权，诸天无数宗门的覆灭都和他的暗卫脱不了干系。可从来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没人知道他修为多高，没人知道他活了多久。诸天只流传着一句话：宁遇镇杀使，莫碰影九卫。
谁也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居然会亲自出现在拍卖大厅里！
而且，是为了接见那位神秘来客！
“真、真的是镇鬼使大人！”有人失声喊出来，声音都在发抖。
“我的天……居然能见到影九大人本人……我没做梦吧？”
“这位来客的面子也太大了！居然劳动镇鬼使亲自过来！”
“掌万古暗册的难道就是影九大人？不对啊，影九大人是管情报暗卫的，不管卷宗啊……”
“别瞎猜了！镇鬼使都来了，这事绝对小不了！”
众人压着声音议论，连大气都不敢喘。所有人恭恭敬敬站着，没人敢坐，没人敢乱动，甚至没人敢直视影九的脸。
影九目光淡淡扫过全场，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深入骨髓的寒意。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赶紧低下头去。
他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脚步不停，径直走到拍卖台前方停下，微微抬头，望向三楼至尊包间的方向。
全场的目光也跟着他一起，聚焦在那片垂落的帘幕上。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大戏，现在才开始。
影九站在台下，玄色官袍垂落，周身气息冷冽如冰。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常年不说话的生涩感，却清晰传遍了整个大厅：
“尊客所言信物，可否一观？”
一句话，瞬间让全场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帘幕后的神秘来客，没有立刻回答。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片帘幕，等待着至尊包间的回应。
没人知道，接下来的一句话，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