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数据
王志强被海关扣留的第三天，林泽收到一个匿名包裹。包裹里是一个移动硬盘，用泡沫纸包了好几层，没有寄件人信息。
林泽把硬盘连接上旧笔记本电脑。硬盘需要密码才能打开。他试了几个常用密码，都不对。
他打开一个解密软件，设置好参数，让程序自动运行。电脑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移动。
两个小时后，密码被破解。林泽打开硬盘，里面有几个文件夹，标注着“合同”“账目”“通讯录”等名称。
他先打开“合同”文件夹。里面是瑞科子公司与几家海外公司的合作协议扫描件。合同金额从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付款方式都是预付全款。
林泽打开“账目”文件夹。里面是电子表格，记录着这些合同的实际执行情况。大多数合同只执行了不到百分之三十的工作量，但全款已经支付。
他在通讯录文件夹里找到一个加密文件。用刚才破解的密码试了试，打不开。
林泽换了一个破解方式。这次花了三个小时，密码被破解。文件里是王志强的私人联系人名单，包括几个海外银行的客户经理，还有几家离岸公司的注册信息。
他继续查看硬盘里的其他文件。在一个名为“备份”的文件夹里，他发现了几封邮件截图。邮件显示，这些海外合同都需要经过瑞科总部某个人的电子签名授权。
林泽把这些文件复制到自己的U盘里。然后清除了电脑上的操作记录，拔下硬盘。
第二天，他去物流站查看最近的货运记录。瑞科子公司的物流量在王志强被扣留后明显减少，但有一家名为“德诚科技”的供应商发货量突然增加。
林泽记下德诚科技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回到阁楼后，他上网查询这家公司的信息。注册地址在郊区的一个工业园，注册资本只有五十万。
他打电话到工业园管理处，询问德诚科技的办公情况。管理处的人说，那间办公室最近半年一直空着，没有人来上班。
下午，林泽去网吧找老板。老板正在整理货架，看到他进来，点了点头。
“有事？”
“想用一下电脑。”林泽说，“查点资料。”
老板指了指角落的一台机器：“用那台吧，刚重装过系统。”
林泽打开电脑，登录一个企业信息查询网站。输入德诚科技的注册号，查到公司的股东信息。大股东叫王德海，是王志强的堂弟。
他继续查询德诚科技的交易记录。这家公司近一年来与瑞科子公司签订了十多份合同，总金额超过八百万。
林泽关掉网页，清空浏览器历史记录。离开网吧时，老板叫住他。
“最近有个女记者常来。”老板说，“还是在打听你。”
林泽停下脚步：“你怎么说？”
“我说你早就辞职了，不知道去哪了。”老板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信封，“这是她留给你的。”
林泽接过信封，没有打开。“下次她再来，你就说我从没在这里工作过。”
老板点点头：“明白。”
回到阁楼，林泽打开信封。里面是苏曼写的一封信，说她正在调查青石村的污染企业，希望得到他的帮助。信里还附了她的电话号码。
林泽把信收好，继续分析硬盘里的数据。他在一个隐藏文件夹里找到几段录音文件。
第一段录音是王志强和一个人的对话。对方要求王志强加快“青石项目”的付款进度，王志强表示需要上级授权。
第二段录音里，王志强称呼对方为“赵总”。他们讨论如何绕过公司审计程序，把资金转到海外账户。
第三段录音最短，只有十几秒。王志强说：“周总那边已经打点好了，你放心。”
林泽把这些录音文件备份到多个U盘里。然后他开始整理硬盘里的所有数据，制作了一份详细的索引目录。
晚上，他去超市买吃的。老板正在看新闻，电视上播放着瑞科集团的发布会片段。赵明远在发布会上表示，公司会全力配合调查，加强内部管理。
“这些大公司，出了事就知道开发布会。”老板一边找零钱一边说。
林泽接过零钱，拿起购物袋。“他们有一套固定流程。”
“你好像很懂啊。”老板说。
林泽摇摇头：“看电视学的。”
他回到阁楼，继续工作。深夜时分，他终于整理完所有数据。硬盘里共有一百多份文件，涉及瑞科子公司与六家空壳公司的虚假交易，总金额超过两千万。
他把重要文件打印出来，装进一个文件夹。然后把文件夹塞进床底的纸箱里，上面盖上旧衣服。
第二天早上，他被手机铃声吵醒。是配送站打来的，问他能不能提前上班，有个急单要送。
林泽穿上工作服，骑车去配送站。站长递给他一个订单，是送往工商局的文件。
他来到工商局大楼，把文件交给前台。在等待签收的时候，他听到两个工作人员在聊天。
“瑞科那个案子，听说牵扯很广。”
“不止采购问题，可能还涉及商业间谍。”
林泽拿到签收单，离开工商局。在门口，他遇到苏曼。她正拿着录音笔采访一个穿着工商制服的人。
林泽压低帽檐，快步走向自己的电动车。他骑出一段距离后，从后视镜里看到苏曼还在原地，拿着笔记本记录着什么。
下午，他接到一个送往律师事务所的订单。在律所前台，他无意中看到接待台上的访客登记表，苏曼的名字写在今天上午的访客名单里。
送完这单，他提前收工。回到阁楼后，他打开电脑，开始查询苏曼最近发表的报道。在一家新闻网站上，他找到苏曼关于青石村污染问题的系列报道。
报道中提到一家名为“新诚化工”的企业，这家企业是瑞科子公司的供应商之一。林泽在王志强的硬盘里见过这家公司的名字。
他继续搜索新诚化工的信息。这家公司三年前因为环保不达标被处罚过，但后来整改合格，恢复了生产。
林泽把新诚化工的信息记录下来。然后他打开王志强硬盘里的文件，查找与新诚化工相关的交易记录。
他找到五份合同，都是瑞科子公司向新诚化工采购原料的订单。这些订单的单价都比市场价高出百分之二十左右。
林泽把这些合同打印出来，放在床底的文件夹里。然后他关掉电脑，躺在床上休息。
晚上七点，他的手机响了。是超市老板打来的。
“小林，你能来一下吗？有个人想见你。”
林泽坐起身：“谁？”
“一个女的，说是记者。”老板压低声音，“我按你说的，说你不在。但她不肯走，说要等到你回来。”
林泽沉默了一会儿。“我不过去了。”
“那这些东西怎么办？”老板问，“她留了一堆资料在这里。”
“你先收着。”林泽说，“我改天去拿。”
他挂掉电话，继续躺在床上。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