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讯问
海关的询问室里，王志强坐在桌子一侧，两名调查员坐在对面。房间没有窗户，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发出均匀的光线。
“解释一下硬盘里的文件。”年长的调查员翻开记录本。
“我不知道那个硬盘是哪来的。”王志强说，“我的行李箱可能被人动了手脚。”
“动过手脚？”调查员拿起一个证物袋，里面是那个移动硬盘，“这个硬盘的序列号和你办公室电脑的记录匹配。你怎么解释？”
王志强低头看着桌面，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还有这些现金，总共五十万美元。你准备带出境做什么？”
“私人用途。”
“什么私人用途需要这么多现金？”
王志强抬头看了一眼调查员，又低下头。“个人储蓄。”
调查员打开硬盘中的一个文件，是瑞科与一家海外公司的合同复印件。“这份合同的原件在瑞科档案室，为什么会在你的硬盘里？”
“工作需要。”
“什么工作需要在私人硬盘里保存公司机密文件，还要带出境？”
王志强不说话了。
询问持续了两个小时。王志强承认了一些违规操作，但坚称现金是个人储蓄，硬盘是工作备份。对于最重要的资金去向和文件用途，他拒绝回答。
在瑞科集团总部，赵明远接到了海关的电话。他放下电话，立即打给周瑞安。
“王志强被海关扣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什么？”
“现金和商业文件。”赵明远说，“他正准备飞新加坡。”
“愚蠢。”周瑞安说，“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还在调查。他目前只承认了部分违规，没说关键的。”
“让他闭嘴。”周瑞安说，“告诉他，公司会照顾他的家人。”
赵明远挂掉电话，打给法务部。“准备一下，王志强在海关遇到点麻烦。派个律师去，但要晚点去。”
法务总监犹豫了一下：“这样合适吗？”
“按我说的做。”
当天下午，瑞科集团发布内部公告，称采购部经理王志强因个人原因离职，相关工作由副手暂代。公司同时宣布启动内部审计，检查采购流程的合规性。
审计组当天就进驻了采购部。他们封存了王志强的办公室，带走了所有纸质文件和电脑主机。采购部的员工被要求配合调查，提供过去三年的采购记录。
在城中村的阁楼里，林泽通过物流系统查询到王志强的行李被海关扣留的记录。他关掉电脑，继续整理外卖配送路线。
晚上送餐时，他经过瑞科子公司大楼。门口停着几辆黑色轿车，其中一辆的车牌他很熟悉，是赵明远的专车。
他送完最后一单，回到阁楼。打开电视，本地新闻正在报道王志强被海关扣留的消息。记者在机场发回报道，画面中可以看到海关检查站的位置。
林泽关掉电视，拿出手机。有一条新消息，是超市老板发来的：“今天有人来打听你，说是记者。”
他回复：“知道了，谢谢。”
第二天，林泽照常送外卖。在工商局门口，他遇到瑞科的公关团队正在进入大楼。在税务局，他看到瑞科的财务总监在排队等候。
中午，他在一家餐厅取餐时，听到旁边桌的谈话。
“王志强这下完了，海关查到不少东西。”
“听说还有移动硬盘，里面全是公司机密。”
“瑞科这下麻烦大了。”
林泽取走外卖，继续工作。下午他接到一个送往律师事务所的订单。在律所前台，他瞥见接待区坐着瑞科的法务总监和一名年轻律师。
“王总的案子很棘手。”法务总监对年轻律师说，“海关证据确凿，我们只能争取从轻。”
年轻律师点头：“明白。要通知家属吗？”
“暂时不要。”
林泽送完餐离开。在电梯里，他听到两个律师助理的对话。
“瑞科那个案子，听说涉案金额很大。”
“不止金额问题，还涉及商业机密泄露。”
林泽回到配送站，交接完订单。站长叫住他：“明天早班缺人，你能来吗？”
“可以。”
他骑车回阁楼。路上经过一个报摊，看到本地报纸头版刊登了瑞科采购经理被扣的新闻。他停下车，买了一份报纸。
回到阁楼，他翻开报纸。报道详细描述了海关查获的现金数量和硬盘内容，还提到这些文件可能涉及瑞科与多家公司的秘密交易。
他把报纸收好，开始准备明天的配送路线。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又是一个平常的夜晚。
第二天早上，林泽准时到达配送站。站长递给他一个保温箱：“这个送到瑞科大厦。”
林泽接过订单，查看地址。确实是瑞科总部大楼。
他骑车来到瑞科大厦。前台接待员检查了订单，示意他把外卖放在接待台。
“这是采购部订的。”接待员说，“但他们现在都在开会，你放在这里就好。”
林泽放下外卖，转身离开。在电梯口，他遇到两个穿着审计制服的人正在交谈。
“采购部的账目有问题，但都是小问题。”
“关键是那些海外交易，需要进一步核查。”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他们的谈话声。
林泽骑车离开瑞科大厦。在下一个路口等红灯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出租车里下来。是苏曼。
她拿着录音设备，快步走向瑞科大厦。林泽压低帽檐，骑车转向另一条路。
中午，他在便利店买午餐时，电视上正在播放午间新闻。画面显示王志强被海关人员带出机场的画面。记者在现场报道中说，此案已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便利店老板一边擦柜台一边说：“这些大公司的高管，赚那么多钱还贪。”
林泽付了钱，拿着午餐走出便利店。他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慢慢吃着三明治。
下午的订单不多。他提前收工，去了网吧。老板看到他，招手让他过去。
“你辞职后，有个女记者来找过你。”老板说，“我按你说的，没告诉她任何信息。”
林泽点头：“谢谢。”
“不过她留了一张名片。”老板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张名片，“说如果你来了，让你联系她。”
林泽接过名片，上面印着苏曼的名字和电话。他把名片放进口袋，转身离开网吧。
回到阁楼，他把名片扔进抽屉。然后打开电脑，查看瑞科的股价。今天开盘后，瑞科股价下跌了三个百分点。
他关掉电脑，躺在床上。窗外传来邻居做饭的声音，还有小孩的哭闹声。这些日常的声音让他感到平静。
晚上八点，他的手机响了。是超市老板打来的。
“小林，你能来一下吗？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林泽穿上外套，下楼骑车前往超市。
超市老板站在柜台后面，面前堆着一叠进货单。
“这些单子我看不懂。”老板说，“供应商说这是新规定，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林泽拿起进货单，一页页翻看。在最后一页，他注意到一个不寻常的条款。
“这个条款有问题。”林泽指着那行小字说，“它允许供应商在未经你同意的情况下调整价格。”
老板凑过来看：“那怎么办？”
“你可以要求修改这个条款。”林泽说，“或者换一家供应商。”
老板叹气：“这家供应商的价格最便宜。”
林泽放下进货单：“便宜不一定划算。”
他帮老板重新整理进货单，标注出需要注意的条款。老板一边听一边点头。
“还是你懂得多。”老板说，“要是没有你，我肯定被他们骗了。”
林泽收起笔：“做生意要多留个心眼。”
他离开超市，骑车回阁楼。夜空中有几颗星星，在城市的灯光中若隐若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