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惜见觉热,一睁眼,身上盖了两床被子,道:“难怪呢。”
床脚一人“嗯”地一声,又道:“什么?”
柳惜见循声看去,才见李允然从一把椅子上起来,柳惜见道:“师妹,你还在呀?”
李允然打了个哈欠,道:“我一直在嘛。”
柳惜见一手撑了床想要坐起,李允然忙来扶她,又给她背后垫了枕头。
柳惜见看屋中只自己和李允然一人,问道:“冯大侠和闻师叔呢,方才还在呢?”
李允然道:“什么方才呀,那都是昨儿傍晚了。”
柳惜见怔了半晌,道:“昨儿傍晚了。”
李允然道:“是啊,你坐着坐着就睡着了,冯大侠、闻师叔他们看你累,就走了。”
柳惜见细细追想前事,只记得吃了粥,见过冯、闻二人,余的似真似幻,也起不来了。
李允然思索片刻,道:“师姐,这两日,你可还记得你见过哪些人?”
柳惜见道:“你,冯大侠、闻师叔……是不是宫师叔、明师兄也来过。”
李允然道:“是啊,还好,还记得。”
柳惜见道:“我记不得是真的还是梦。”
李允然道:“能醒来便是天大的好事了。”
柳惜见道:“我这是怎么了?”
李允然道:“你一点都记不得了么?”
柳惜见一脸茫然,二人相视不语,不多时,李允然苦笑道:“没事,等你再好些,便能想起来了。”
柳惜见看她面上忧色难掩,脑中又真是一时记不起事来,不免有几分惊慌,道:“这是怎么了?”
李允然正要说话,外头响起两下叩门声,跟着便听明千霜隔门道:“允然,惜见是不是醒了?”
李允然一面去开门一面应道:“是,把宫师叔叫来,看看师姐的伤。”
听到一“伤”字,柳惜见忍痛伸手向头上摸去,这才觉出头上缠了厚厚一层纱布,她转瞧手上,也裹了纱布,柳惜见心道:“怎么伤的?”
明千霜已来到床前,手上托了一茶托,上头摆了一个烧黑的陶瓦罐。
李允然道:“你拿来,就省得我再跑一趟。”
柳惜见道:“什么?”
李允然道:“鸡汤,给你熬的。”
明千霜将鸡汤放在桌上,瞧了柳惜见良久,柳惜见给他看得不自在,道:“怎么了?”
明千霜道:“宫师叔给你缠的这纱布,实在难看。”
李允然噗嗤一笑,道:“是吧,我也说呢。”
柳惜见摸了摸头上,道:“缠成什么样子,有多难看呢?”
明千霜轻轻拿了她手下来,道:“别动,你头上有伤,纱布弄脱了不好。”
柳惜见道:“那你们还说呢,说了我便忍不住想解了。”
李允然已寻了碗来舀鸡汤,明千霜道:“我去给你打水洗脸。”说了径自出去。
李允然道:“师姐,先等会儿,鸡汤晾凉了再喝。”
柳惜见道:“好。”
不一时,宫唯进来,道:“醒了?”
柳惜见道:“师叔。”
宫唯道:“手伸来,我给你把把脉。”
柳惜见伸手出去,宫唯搭手探脉,过得一时,道:“好了,如今算是全脱险了。”顿了顿,又道:“惜见呀惜见,你真是命大。”
柳惜见又一阵浑噩,也不说话。李允然道:“要不然呢,这可是庄主选的人。”
宫唯向她瞪了一眼,李允然忙捂了嘴巴。
柳惜见心神不定,也未留心他二人,只瞧着地上。
常衡推门进来,道:“允然,那鸡汤你是不是端来了。”
李允然指了指桌上,道:“明师兄拿来了。”
常衡道:“那就好。”见柳惜见醒了,他转身过来,道:“小师妹,怎么样了?可好些没有?”
柳惜见道:“头疼,还有些发晕。”
常衡叹道:“多养几日吧。”
柳惜见抬眸瞧他,见他满脸胡茬,双眉紧皱,一脸疲倦,忍不住道:“你没睡么?”
常衡面色不大自然,道:“哦,这夜里蚊子多,吵得人睡不着。”
宫唯道:“吃点东西再吃药,惜见,你想吃便吃想睡便睡,好好养着。”
柳惜见道:“是。”
宫唯又道:“不过,允然哪,方若铭和竺大侠他们寻来的那些人参啊何首乌什么的,先别给惜见吃。”
李允然道:“我晓得,虚不受补嘛。放心师叔,师姐的吃食那些,我有拿不定的便问你。”
宫唯点头道:“嗯,孺子可教。”
李允然挑挑眉,汤芷芬、单冬雪一同从外进来,两人也不多说别的,只问了柳惜见身子可觉着好些。
待明千霜打了洗脸水来,柳惜见擦过脸后,陆紫嫣便端了粥来,柳惜见吃了些,又喝了小半碗鸡汤。常衡也不知什么时候出去,柳惜见原想问他这两日可去看过常夫人他们棺椁没有。
不多会儿,蒋生、杜鹃、司岚等都来瞧过她。各人看柳惜见虚弱,也都坐坐便走,不曾多留。
柳惜见坐不了太长时候,待人散了,李允然扶了她躺下,不出一会儿,便又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