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硬冲,我们破局。”
王胖与林砚的目光齐刷刷钉在陈九脸上。
猩红强光与滚烫蒸汽铺满整片地底炼狱,陈九眼底却冷得像万年玄冰,这份极致镇定,天然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他指尖稳而快,斜斜指向上方——守陵人必经冲锋路线的头顶岩壁。
“就是那里!”陈九的声音压过能量脉络持续的嗡鸣,“岩壁已经烧透泛红,爬满蛛网裂痕。这整座高压锅的应力集中点,也是能量管线最密、最脆弱的一处节点。我们不必清出整条坦途,只需要炸塌这里!”
炸碎节点,引发局部线路短路、岩层垮塌,借混乱硬生生劈出一条临时生路。
计划疯狂到极致。
三人距离节点足有四五十米,中间隔着翻涌沸腾的积水,沿途遍布随时喷吐高压蒸汽的裂口。别说近身安放雷管,单单暴露在外数秒,都会被高温瞬间汽化。
“小九,你这是玩命!凭咱们这点东西……”王胖下意识摸向怀里仅剩的一枚雷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清楚,陈九从不会凭空拿性命赌戏。
“我清醒得很。”陈九目光如鹰隼死死锁着远处岩壁,“胖子,你先前从黑棺手下搜来的特制开山钉,还有你那把贴身工兵铲,都还在?”
王胖一怔,重重点头:“都在!”
陈九转头看向林砚。她面色依旧惨白,可眼底清明坚毅,给了他十足底气。“你的演算和记忆储备还撑得住吗?”
“没问题。”林砚没有半分迟疑。纵使身体虚弱,绝境之下她大脑运转反倒更快,“休眠舱内我被动接收了父亲留存的归墟全套工程模型,净化程序的能量流转图谱全都刻在脑子里。你要查什么?”
“一分钟之内,算出我们到节点沿途所有蒸汽裂口的喷发周期、空档规律。我们只有一次机会,窗口期不足三秒!”
这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整片空间能量场全线过载,喷发规律随时会紊乱失控。
林砚只是深吸一口气,缓缓闭眼。苍白额头沁出细密冷汗,大脑化作高速运转的超级主机,一边调取父亲记忆里海量工程数据,一边同步解析眼前混乱的实景。
时间一秒秒流逝。
远处守陵人已然冲过半途,用来格挡攻势的焦尸盾牌在高温电弧下渐渐散架,青铜鳞甲表面灼烧出一道道焦黑痕迹。它频频发出愤怒又焦灼的低吼,显然也察觉到净化程序带来的致命威胁。
“找到了!”林砚骤然睁眼,瞳孔里似有无尽数据流飞速闪过,“左前方三十米三道巨型蒸汽裂口联动喷发!第三次主喷结束后两点七秒,会出现一点五秒无蒸汽的绝对安全期!”
窗口期到!
“胖子!”陈九一声低喝爆响。
无需多言,王胖瞬间会意。他低吼一声浑身肌肉绷紧,力量尽数灌入手臂,没有贸然冲出去送死,双手握紧工兵铲原地旋身两圈,借腰腹爆发的巨力,如同投石机弹射重物,全力将铁铲掷向高空。
沉重工兵铲破空呼啸,精准掠过沸腾水面与间歇喷涌的蒸汽,落点并非陈九指定的岩壁,而是岩壁侧下方一台噪音刺耳、高速转动的巨型传动齿轮。
铿——!
刺耳金属卡滞声刺得人耳膜发疼,飞旋的工兵铲死死楔入齿轮咬合缝隙。这齿轮是穹顶金属吊臂的配重传动核心,骤然卡死,积蓄的巨大动能无处释放,连接吊臂的钢缆瞬间绷到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拉扯闷响。
嘎吱……嘣!
钢缆应声断裂!
十几米长、数吨重的金属吊臂当场失控,像断绳的巨型攻城锤,裹挟万钧力道狠狠横扫而下,精准砸在那片烧红的应力岩壁上。
轰——!!!
前所未有的剧烈崩塌炸开!
岩壁如同重炮击碎的脆饼,瞬间崩碎解体。无数赤红外露的能量管线断裂破损,触发连锁灾难性短路。银白色电弧如狂舞毒蛇四下炸裂,形成直径十米的雷电风暴。
爆炸冲击波裹挟碎石金属碎片席卷四方。陈九第一时间俯身将林砚护在身下,后背硬扛飞溅碎石的冲击。
毁灭性爆炸过后,意料之外的生机随之显现。
节点区域管线短路,能量供给瞬间中断。狂暴雷电散去,方才不停喷涌的蒸汽骤然停歇,灼眼红光黯淡,沸腾的积水也暂时平息。
守陵人前行的路径上,一条爆炸砸出的、短暂安全的临时通道豁然铺开。
从王胖掷铲到爆炸落幕,全程不过短短五秒。
守陵人依靠原始战斗本能行事,没有复杂智能判断,行动却迅捷可怖。通道成型的刹那,它没有半分停顿,当即调转冲锋路线,拖着快要散架的焦尸盾牌,化作一道青色巨影,顺着新路直冲休眠舱高台。
没有密集能量喷流阻拦,它的速度暴涨一倍不止!
成了!
王胖一屁股瘫坐积水里,大口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狂喜写满脸庞。
陈九松了口气,伸手扶起林砚,三人目光紧紧追随那道奔赴终点的庞大身影。
高台近在咫尺。
十米……五米……
守陵人纵身高高跃起,磅礴压迫感笼罩休眠舱,只要将林教授躯体送入舱内启动密钥程序,这场覆灭性的净化危机便能彻底终止。
可就在此刻,谁都未曾预料的异变陡生。
一直被守陵人拎在手中、饱受高温电弧灼烧、早已形同焦炭、众人认定早已气绝的医生,焦黑躯体内骤然迸出最后一缕阴毒生机。
他手臂以违背骨骼常理的诡异角度扭转,用尽残存力气,从破烂衣襟里摸出一支密封墨绿色未知液体的金属针管。
守陵人跃至半空,全部心神紧盯前方休眠舱,脖颈鳞甲毫无防备。医生焦黑的手臂猛地抬起,拼尽最后余力,尖锐针管狠狠扎进它粗壮的颈侧!
噗嗤!
针管内墨绿色药剂尽数推入。
半空中的庞大身躯猛地僵住,似被无形桎梏扼住咽喉。体表流转微光的青铜鳞甲瞬间失色黯淡,死灰般的锈色从针孔扎入处疯狂蔓延,迅速覆盖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