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天燃着金焰的巨瞳里，再容不下旁人，死死锁死独眼龙首领。
那股感应格外直白，像暗夜狼群嗅到孤狼气息，又像在外疯跑整日的巨兽终于盯住目标，熟稔之余，裹挟着逮住猎物的狂暴戾气。
独眼龙首领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完好的独眼里映出魔猿遮天蔽日的庞大身躯，那股不死不休的锁定感压得他浑身僵硬。
脑子轰然一片空白，满心只剩费解。
星圣境大妖放着一众活人视而不见，偏偏死咬着自己不放？他自问没招惹过这等凶物，难不成刨了对方祖坟？
可破天根本不给他琢磨缘由的空隙。
“吼！”
震耳咆哮炸开，魔猿庞大身躯化作金色流星，双腿猛地蹬地，整片溶洞剧烈震颤，数十丈距离一步横跨，携泰山压顶之势，重拳直砸尚且愣神的独眼龙。
拳风未至，狂暴劲风刮得人脸颊刺痛。
“大哥小心！”
“护住首领！”
几名近身悍匪见状，顾不上恐惧，本能上前驰援。
可他们的勇气在绝对力量面前脆弱得可笑。
破天连余光都懒得扫，重拳掀起的罡风化作无形壁垒，狠狠撞上前冲的几人。
噗——
数声闷响接连响起，一众悍匪如同被疾驰巨物正面撞上，口喷鲜血，身躯扭曲倒飞，狠狠砸在岩壁之上，瞬间没了动静。
仅仅拳风余威，便有这般恐怖威力！
独眼龙吓得亡魂皆冒，拼尽全身力气就地懒驴打滚，狼狈至极，堪堪躲开必杀一击。
轰隆——！！！
拳头砸实地面，坚硬岩石如同酥软豆腐，硬生生砸出数丈深巨坑，蛛网般的细密裂痕四下蔓延，整座溶洞跟着剧烈摇晃。
不等独眼龙喘息，破天蒲扇般的巨手已然探来，径直抓向他的身形。
另一边，剩余悍匪彻底溃散。
“快跑！这凶兽根本挡不住！”
“大哥撑不住了，分头撤！”
不知是谁率先嘶吼，这群乌合之众瞬间作鸟兽散，争先恐后冲向来路与旁侧岔道逃命。
可众人刚奔出几步，一头扎进愈发浓稠的白雾迷阵之中。
“怪事，我怎么绕回原地了？”一名悍匪狂奔片刻，惊恐发现又折返战场中心。
“谁偷袭我！”另一道凄厉惨叫自雾中响起，慌乱迷失的同伴错手挥刀，径直劈中他后背。
恐慌与猜忌在浓雾里疯长，溶洞各处悄然上演自相残杀的闹剧。
这一切，自然全是萧凡布下迷踪幻音阵的手笔。
萧凡悠闲靠在岩壁之后，冷眼旁观破天如同猫戏老鼠，追着独眼龙满场逃窜，偶尔随手拍死几个慌不择路撞至脚边的倒霉悍匪。
这出戏编排得恰到好处，他心中十分满意。
前后不过一炷香，先前嚣张跋扈的独眼龙首领已被破天攥在掌心，如同拿捏小鸡仔般捏断周身筋骨，随手丢在地上，进气全无，只剩微弱出气。
整个悍匪团伙彻底土崩瓦解。
溶洞慢慢安静下来，只剩破天粗重喘息，浓雾深处隐约传来零星伤者的呻吟。
“咳，搞定。”萧凡拍去手上浮灰，从容从阴影里走出来。
身后萧战领着流氓盟众人同步现身，迅速接管整片战场。
他打了个响指，笼罩全场的浓雾与扰人幻音瞬间消散无踪，露出满地悍匪尸首，还有一群呆若木鸡、如同目睹神迹的天剑门弟子。
“林兄，好久不见。”萧凡对着满脸呆滞的林枫吹了声口哨，挂着一贯吊儿郎当的痞笑，“刚好路过，顺手收点过路费，你们自便，不用管我。”
林枫张了张嘴又合上，思绪一时转不过弯。
他看看场中如魔神伫立、此刻反倒乖巧挠头的焚天魔猿，再瞧眼前散漫随性的萧凡，怎么也无法将此人与当年青云宗受尽欺凌、隐忍倔强的小师弟重合。
前后反差，实在太过悬殊。
震惊过后，林枫深吸一口气，整理破烂衣袍上前，神色郑重深深一揖：“萧凡兄弟今日出手相救，林枫永世铭记恩情。”
身后一众天剑门弟子相继行礼，看向萧凡的目光满是感激与敬畏。
“别来这套虚礼。”萧凡连忙伸手将他扶起，最受不住这般郑重道谢，“都说顺手而已，我这一大家子要养活，还有一头等着投喂的‘宠物’，出手总得捞点力气钱吧。”
说罢他伸出手，双指熟练搓动，意图再明显不过。
林枫身后师弟师妹嘴角齐齐抽搐，方才那运筹帷幄的高人姿态荡然无存，转瞬市侩十足，变脸比翻书还快。
林枫先是一怔，随即朗声大笑，满心释然。
这般欠揍的神态、熟悉的腔调，确实还是当年那个萧凡。
“应当的！”林枫毫不犹豫取出储物袋，“这批物资本要送往中界分舵，半路遭悍匪劫掠，若非兄弟出手，我等早已全军覆没，物资你我平分。”
萧凡挑眉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丹药、灵石、炼器材料数量充足，虽品质中等，胜在量大实惠。
“林兄够爽快。”萧凡点头满意，话锋一转，“光有物资不够，你们常年走归墟古路，对路况熟门熟路，给我绘一份详尽地图，把各路匪窝、险地全都标注清楚。”
天剑门弟子再度无言，这人竟能把趁势索要情报说得坦坦荡荡。
一名女弟子低声嘀咕两句，立刻被林枫低声喝止：“住口！若无萧凡兄弟，我等性命难保，些许外物情报何足挂齿。”
林枫转头正色应下：“我随身带了兽皮原图，这就将险地、近期异动尽数补全标注。”
他一边拓印修改地图玉简，一边开口：“实不相瞒，古路近来乱象丛生，传言深处上古传送阵遗迹即将现世，引得各方势力齐聚，我们此行也与此事相关。”
萧凡不动声色，默默记下上古传送阵这条关键消息。
“够意思。”萧凡拍了拍他肩膀，看似准备带人离去，走两步却顿住脚步，回头望向满地尸首，还有众人腰间鼓鼓囊囊的腰包、指尖储物戒。
“对了林兄，”萧凡笑得灿烂，“满地尸首堆着有碍通行，我们流氓盟顺带清理残局，这笔清洁费……”
林枫一行人当场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萧凡麾下众人如同清扫蝗虫，将所有悍匪尸首搜刮一空，连残破布料都未曾遗漏，随后聚拢尸首一把焚尽。
这般熟练利落的搜刮手段，让养尊处优的天剑门弟子，对“流氓”二字有了全新真切的认知。
“合作愉快。”萧凡处理妥当，对着已然麻木的林枫挥挥手，领着队伍转身踏入另一侧岔道。
萧战紧随身旁，看着儿子一套操作行云流水，眼底噙着欣慰笑意。
队伍穿行狭长甬道，溶洞里的喧嚣彻底隔绝身后。
萧凡边走边把玩刚到手的地图玉简，随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忽然脚步猛地顿住，脸上散漫痞笑缓缓敛去，锐利目光直刺甬道拐角的阴影深处。
“看了这么久好戏，”他声音清淡，在空旷通道悠悠回荡，“不出来打声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