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龙一的手落下,武田信玄双刀劈出弧光,其余四人同时扑上。刀锋破空,枪机咔嗒作响,有人上了膛。凌啸龙脚跟抵住石阶,短刀横起,刀尖对准最先冲来的刀客咽喉。他左手猛按腰间铜符,一股热流自丹田炸开,沿着经脉冲向四肢百骸。
“列阵!”他低喝一声,声如闷雷滚过演武场。
话音未落,暗廊一侧飞出一道身影。苏清颜跃至半空,双袖甩动,银针呈扇面射出。左侧刀客抬手格挡,针尖扎进腕甲缝隙,刺入皮肉,他闷哼一声,视线被血糊住,脚步踉跄。粮仓两侧轰然撞开木门,两名弟子持棍冲出。一人直取军刺手胸口,棍风压得对方后退半步;另一人吹响牛角号,呜——呜——三声短促,牧场各处哨点立刻响应,屋脊、围栏、柴垛阴影中陆续闪出人影。
敌方攻势一顿。五人原以为是突袭孤狼,却见猎物背后已张开利爪。
凌啸龙旋身踢飞逼近之敌,右腿扫出残影,正中那人肋下。骨裂声轻响,对方倒飞出去撞在石柱上,滑落在地不动了。他借势后跃,站上第二级石阶,闭目凝神,心念直贯体内——刹那间,一股苍茫战意自识海掠过,如千军踏雪,铁蹄压境。戚继严的武魂虚影一闪而逝,留下战场杀伐的本能烙印。
他猛然睁眼,手中短刀横扫,刀势带出层层叠浪般的劲气波动,喝令:“左三右四,封门锁喉!”
弟子们依令而动。两名年轻武者交叉换位,太极缠丝劲从棍上传出,一圈一圈绞住纵火者的臂膀。那人手腕翻转欲抽刀,却被黏住脱身不得,脚下步法一乱,膝盖被绊,整个人摔进草堆。火折子滚落,火星溅到干草上冒起青烟,还没烧起来,就被一脚踩灭。
苏清颜飞身上房,旗袍下摆翻飞,足尖一点瓦檐,腾空跃至东南角柴垛顶端。她发间檀木梳微动,一枚毒针弹出,射向高处伏兵藏身之处。黑影晃动,那人缩头躲避,弓弦响处,羽箭擦着瓦片飞过,在墙上钉出一声脆响。
敌人三角攻势被破,阵型露出缺口。凌啸龙踏出一步,八卦方位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淡淡光痕。他感知全场气机流动,喉咙里滚出命令:“子位让,午位进!风起东南!”
苏清颜会意,抽出第二枚毒针,瞄准瞭望塔侧翼隐蔽处。三名弟子迅速变换站位,两人前压,一人居中策应,形成“北斗锁阵”。那名背着长条形布裹武器的高手猛冲而来,掌力如锤砸向阵眼,却被三人合力卸力推偏,身形失控撞向围栏。
战斗节奏开始逆转。
一名弟子被武士刀划中肩头,鲜血顺着胳膊流下,染红半边衣襟。他咬牙不退,反手将木棍横扫而出,逼得对手收刀防守。另一人腿上中了一记军刺,单膝跪地,仍死死抱住敌人小腿,大吼:“顶上来!”后排立刻补位,一根齐眉棍狠狠砸在偷袭者腰眼,打得他口吐鲜血。
凌啸龙立于石阶中央,气息沉稳,右腕绷带渗出血迹,滴落在台阶边缘。他目光扫过全场,见敌方主力仍未溃散,反而有重新集结之势。其中一人取出信号弹,拇指扣住拉环,显然是要召唤后援或引燃更大混乱。
“别让他打信号。”凌啸龙低声说。
苏清颜已跃下柴垛,贴近墙根疾行。她绕至西侧死角,借一处倒塌的马槽掩护,悄然靠近。那名准备发射信号弹的敌人正抬头观察风向,忽觉颈后一凉,回头时只看见一抹黑影掠过。毒针入穴,他手指僵直,信号弹掉落脚边。
凌啸龙趁机踏前两步,短刀斜指天际,喝道:“东南压角,西北断尾!别让他们串成线!”
弟子们齐声应命,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操练多年的老卒。两人一组封锁通道,三人成阵控制高地,有人爬上屋顶占据制高点,有人搬来沙袋垒起临时掩体。演武场不再是平地,而是变成了层层设防的堡垒。
敌人终于意识到,他们面对的不再是一群乌合之士,而是一个真正能协同作战的团体。
一名刀客怒吼着冲向凌啸龙,双刀轮转如风。凌啸龙不退不让,待其逼近三步之内,突然侧身错步,左手成掌切向对方肘关节。咔嚓一声,臂骨错位,刀脱手落地。他顺势一脚踹在胸口,将人踢翻在地,紧接着转身接住另一人劈来的军刺,双手握刀格挡,金属撞击火花四溅。
苏清颜从侧面突袭,一记扫腿踢中第三人膝盖外侧,那人重心失衡,还未站稳,又被凌啸龙反手一刀背拍中后颈,扑倒在地。
战局由被动牵制转为主动压制。
凌啸龙站在石阶最高处,俯视全场。他呼吸平稳,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滴进眼睛也不眨一下。他知道这场仗还没完,敌人还有后手,山本龙一不可能只派这几个人来送死。但他更清楚,现在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打,也不是一群人在各自为战。
他们是师徒,是同伴,是一起活下来的兄弟。
远处传来犬吠,是老李家的狗在叫。北坡牛棚里牲口躁动渐息,只剩风吹煤油灯摇晃的声音。演武场上,伤员已被拖到安全角落包扎,新一批弟子手持器械进入防线。有人递来水囊,凌啸龙摆手拒绝,只将短刀插回鞘中,换了一把更长的朴刀握在手里。
苏清颜走到他身边,左肩轻微擦伤,衣服撕开一道口子,但她站得笔直。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凌啸龙也点头回应。
他们都知道,真正的厮杀,这才刚开始。
敌方残部退至围栏边缘,重新聚拢。其中一人解开外衣,露出绑在胸前的炸药包。导火索垂在腰侧,像一条毒蛇尾巴。
凌啸龙眯起眼,右手缓缓搭上刀柄。
月光依旧照着演武场,石阶上的血迹尚未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