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冷雾还没散干净,贾衍就拎着龙胆亮银枪,一脚踏进了军营西侧的校场。
“咚!”
枪尖朝地上一磕,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直接把几个正蹲在地上啃干粮的老兵吓得一哆嗦。
“头儿?您这身子骨……军医不是说得躺三天吗?”什长抹了一把嘴上的渣子,瞪着眼珠子瞅着贾衍。
贾衍没说话,只是自顾自地把衣袖往上一扎,露出一截线条精炼的手臂。他总觉得这具身体里正烧着一团火,要是再不撒出来,经脉怕是又要闹腾。
“少废话,传令下去,银枪营全体集合。”
“这……大清早的,演练?”
“演练。”贾衍眼皮一抬,目光里透着股子让人发毛的冷冽,“去,把那几个还没醒透的都给我拎出来。”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银枪营那几个剩下的残兵败将就歪歪斜斜地站成了一排。
贾衍深吸一口气,这进阶后的气血确实不同。他能感觉到心跳稳健得像是在擂鼓,每一寸肌肉都在渴望着碰撞。
“看好了。”
他低喝一声,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像是一道被强行释放的银电,瞬间划破了晨雾。
“起势——!”
枪尖带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原本只是平平无奇的直刺,可贾衍现在使出来,力道却大得出奇。
“轰!”
一声巨响,枪尖还没碰到前面的草人,那股子喷薄而出的劲力就先一步炸开了。校场坚硬的地面竟然被这一枪震裂了三尺,泥土碎石崩得满脸都是。
“哎哟我去!”
前排的小六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都白了。那碎石擦着他的头盔过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贾衍猛地收枪,眉头紧锁。
不对。
力量太溢出了,身体就像个装得太满的水缸,稍微一晃悠就往外溅。这种反应速度,快得让他自己都有点跟不上节奏,动作之间衔接得生硬,活脱脱像个刚学会使劲的蛮牛。
他闭上眼,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头儿这是……咋了?”什长压低声音问。
“别吱声,看那儿。”
贾衍此时正引导着那股“忠义”心法。他感知着体内真气的流动,把那些躁动的力量一点点往丹田里压。呼吸从急促变得绵长,步幅也在脑子里反复校正。
等他再次睁眼时,那股子外泄的锐气收敛了许多。
“什长,带两个人,过来围攻我。”贾衍招了招手。
“啊?头儿,我们这手里的家伙……”
“换木枪。快点!”
三名老兵对视一眼,咬咬牙,拎着特制的木枪围了上来。
“来!”
三人配合默契,成品字形突刺。贾衍不慌不忙,枪杆在指尖轻盈地打了个转,“穿刺、回旋、收束”,一连串动作被他拆解得极慢,却又极稳。
木枪撞击的声音“啪啪”作响。
他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空当上。渐渐的,他的动作越来越快,不再是刻意的慢练,而是那种收放自如的韵律感。
“绝了……”什长手腕被震得发麻,忍不住嘀咕。
校场周围,不知不觉围了不少其他营的士兵。
原本还有几个老油条靠在栅栏边剔牙,嘴里不干不净地嘀咕着:“旁支出身就是旁支出身,昨儿个那是运气好,瞅瞅,这练个枪还把自己练得一顿一顿的……”
“就是,还七进七出呢,怕不是吹出来的呗?”
贾衍耳朵动了动,周围那些细碎的嘲讽声一字不落地钻进了耳朵。
他没生气,只是嘴角微微一勾。
这具身体的感知力,真是敏锐得让他沉醉。
“看清楚了,这才是七进七出。”
贾衍低声自语,声音很轻,却响在每个银枪营弟兄的心底。
“唰!”
身形骤然消失。
没等围观的人反应过来,只见沙地上烟尘四起。贾衍的身影快成了一道模糊的白线,银枪在他的带动下,几乎拉出了残影。
“一、二、三……七!”
每一声响动,伴随的都是一道深深的划痕。
等尘埃落定时,贾衍已经绕着整个演习场转了一周,最后稳稳地停在了起点。地面上,七道笔直的枪痕一字排开,间距不多不少,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全场死寂。
“这……这他妈是人能使出来的速度?”刚才还在剔牙的老兵,手里的草棍儿直接掉在了地上。
贾衍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整个人拔地而起,凌空一翻。
“九龙戏水!”
虽然没解锁新招,但他此时的战力,硬是把基础的连刺玩出了花。
木枪在空中点出九道虚影,每一个虚影都凝实得仿佛真实存在。
“砰!”
最后一击,他的枪尖精准地撞在校场边缘那个沉重的铁甲靶上。
只听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加厚的铁甲靶竟然被硬生生点出了一个碗大的洞,整块铁板“嘎吱”一声,碎成了一地废铁。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嗓子,整个校场爆发出了雷鸣般的喝彩。
“好——!”
“贾将军神武!”
银枪营的弟兄们一个个脸涨得通红,这种扬眉吐气的感觉,比喝了三斤烈酒还过瘾。
贾衍把木枪往地上一插,看着这帮既敬畏又兴奋的属下,心头的火气总算是散干净了。
“都愣着干什么?看戏呢?”
他拍了拍手,把银枪营的众人都召集到了跟前。
“老兵的战法太死板,新兵的胆子太小。昨晚的事儿,你们还没吃够教训?”贾衍的声音在大白话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亲自下场,开始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纠正。
“以意领气,别光使蛮力。你这腰扭得,还没我奶奶家的磨盘顺溜。”贾衍对着个新兵屁股就是一脚,“手抬高!对,就是这儿。”
哪怕是最挑剔的老兵,这会儿也乖乖地像个孙子一样听讲。毕竟,刚才那一枪点碎铁甲靶的场面,还在他们脑子里晃悠呢。
“三人一组,分组对抗。什长,你带那组,别留手,输了的待会儿去洗马厩!”
贾衍穿梭在人群里,脑子里思维流转飞快。他能一眼看出每个人发力的短板,这种上帝视角般的掌控感,让他教导起来事半功倍。
演练到了最后,贾衍干脆拎起木枪:“来,你们十个一起上。”
“头儿,这不合适吧?”
“哪那么多废话,上!”
十名精锐齐齐发声,木枪如林。贾衍穿插其间,像是一条滑不溜手的游鱼。
他甚至没怎么用力,只是轻巧地避开攻击,木枪随手一送,便在对方的咽喉、心口等要害处点到即止。
“你死了。”
“你也死了。”
“诶,别乱动,你已经凉了。”
不到半炷香,十个人全都愣在原地,摸着自己脖子上的白灰印子,一脸的惊骇。
全营士气,彻底爆棚。
“贾将军,以后咱们银枪营……是不是真能横着走了?”一个小兵兴奋地问。
贾衍站在点将台上,环视全场。
晨曦洒在他的银甲上,映得他那张年轻的脸庞透着股说不出的沉稳。
“只要你们命够硬,这北疆,还没咱们去不得的地方。”
他收回龙胆亮银枪,气息平稳得仿佛刚才只是做了场热身运动。
“全体都有,收操!”
“解散归营,随时待命!”
看着士卒们摩拳擦掌、战意昂扬地散去,贾衍抬头望向不远处的主营。
那里,新的任务怕是已经在路上了。
他握紧了枪杆,心里的那股子平静之下,藏着更深的锋芒。
“守城吗……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