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火球炸开的时候，任杰还在敲桌子。
不是敲键盘，是手指一下一下点在桌面上。哒、哒、哒，三声。
他没动，也没喊，只盯着面前的屏幕。爆炸的冲击波已经把地表摄像头毁了。画面先是亮得发白，接着闪雪花，最后黑屏。但数据还在跑。空间护盾的进度停在47%，像卡住了一样不动。
他心里有点慌，但手没停。
他一想，系统界面就弹出来了。三百一十四个分身的位置全都亮着，都在东区五百公里以内。有的在废墟里找零件，有的在河底捞电线，还有的躲在树上看敌人的无人机。现在他全部调回来，塞进护盾的能量节点里。
“别干别的了，都来干活。”他在心里说。
所有分身立刻照做。一个在海底的松开潜艇残骸，转身往东区游；另一个从山上跳下来，半空打开降落伞——那伞还是偷来的军用装备。他们只有一个任务：把自己的能量输给护盾。
嗡——
护盾突然抖了一下，然后开始快速展开。透明的膜贴着地面铺开，几秒钟就把武器库周围五百米全盖住了。
就在护盾合上的前一刻，冲击波撞了过来。
咚！！！
一声巨响，整个地下指挥室的灯闪了两下，墙角的电源箱冒烟了。任杰被震得从椅子上弹起来，又摔回去，差点扭到腰。
他顾不上疼，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护盾的负荷一下子冲到91%，七个地方闪红光，提示“过载”。但没破。冲击波被挡住了。能量像水波一样散开，卷起灰尘和石头，可武器库一根钢筋都没断。
“成了。”他松了口气，终于停下敲桌子的手。
白光退去，监控恢复了一些。新画面显示，东区地表已经烧成一片焦土。泥土翻起来，钢架弯了，空气里都是烧焦的味道。但在中间，武器库完好无损，连屋顶的涂层都没掉。
但这还没完。
远处，一块小金属片高速飞出，直冲西侧的小队。那几个人刚从掩体探头，根本来不及躲。
就在那一瞬间，一道灰影冲了出来。
是“铁甲”。
它抬头，耳朵一抖，四蹄用力踩地，低吼一声。在金属片飞来的前一秒，它侧身挡住五个人。尖锐的碎片扎进它后背，划开一道口子，血喷出来，在阳光下变成一片红雾。
“铁甲”没叫，只是鼻子一缩，吼了一声，像是说“没事”。
但它走路不稳了。右后腿一瘸一拐，血顺着小腿往下流，在地上留下一条歪线。
任杰通过分身的眼睛看到了一切。
“操！”他骂了一句，马上改派三个搬医疗包的分身过去救人。同时下令：“铁甲，撤！别硬撑！”
“铁甲”听到命令，用鼻子卷起两个伤员放在背上，然后慢慢后退。每走一步都流血，但它走得稳，不慌也不乱。
回到掩体后，一个分身立刻给它喷止血泡沫。白色的胶一碰伤口就开始发热，封住了血管。另一个分身拿绷带缠了几圈，虽然简单，但血暂时止住了。
“铁甲”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用鼻子蹭了蹭，像在检查有没有包好。
任杰看着数据慢慢稳定，靠在椅背上喘气。
眼镜歪了，他摘下来擦了擦，发现手心全是汗。脑袋也胀，像是被人打过。刚才强行调动三百多个分身，精神太累了。
他重新戴上眼镜，屏幕上数字还在跳。
“屏障稳固率98.6%，核心区无损。”系统说话很平静，像在报天气。
他咧嘴笑了笑：“用了这么久，总算没坏。”
说完，他又开始敲桌子。哒、哒、哒，比刚才慢，但没停。
他知道事情没结束。“影”那边启动了自毁程序，炸弹炸了，但源头还在运行，可能还有后招。东区保住了，但外面防线肯定有缺口，敌人随时会杀回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守住护盾。
他看了一眼屏幕，左上角三个点还在闪红。那是护盾边缘，受冲击最大，能量快没了。
“调十二个远程分身，给护盾充电。”他直接下令。
念头一动，十二个分身立刻响应。一个在西伯利亚挖矿的放下工具，把电池塞进空间入口；一个在澳大利亚拆雷达的，把核模块扔了进去；还有一个在非洲拍照的，把背包里的太阳能板全掏出来丢了进去。
这些东西一进共享空间，就被系统识别，自动送到护盾缺电的地方。红光慢慢变黄，再变绿，能量曲线一点点回升。
任杰盯着看了五秒，确认稳定了，才真正放松。
他拿起桌上的可乐，拧开喝了一口。气泡冲喉咙，让他清醒了些。瓶子外面全是水珠，摸着凉。
天快亮了。
指挥室很安静，只有机器的嗡嗡声。他没动，也不能走。主身必须留在这里，接下来的事只能他自己处理。
他看了一下时间：清晨五点三十九分。
赵铁柱他们快回来了，但没人汇报，应该还在收拾残局。“影”自毁之后就没动静了，不知道死了还是逃了，现在先不管。
他放下可乐瓶，手指又敲了两下。
哒、哒。
下一秒，屏幕跳出新警报：东区南侧地表出现塌陷，可能是地下结构坏了。
他皱眉，准备派个分身去看看。
这时，“铁甲”传回一段记忆。
画面晃动，是它撤离时最后看到的场景：焦土中间，一块烧变形的金属板下，压着半截没炸完的引信，上面印着一行字——“新纪元材料科技”。
任杰眼神一冷。
这东西，还没炸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