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栽赃陷害
两天后。
翠竹一大早就急匆匆跑来院内汇报。
“小姐,三小姐在花园里哭个不停呢!”
沈婉莹正喝着灵泉水,闻言眉梢微挑:“哭什么?”
“说是有东西丢了。”翠竹压低声音,“奴婢特意打听了,丢的是一条珍珠项链,原本是安平郡主的嫁妆,是王夫人从郡主的嫁妆里拿出来,私下许给三小姐的。如今三小姐说项链不见了,正闹着满院子找呢,王夫人也发话了,务必把东西找到。”
沈婉莹放下瓷碗,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丢了?”
“可不是嘛!”翠竹语气愤愤。
沈婉莹起身走到窗边,心中已然通透。
说来也巧,三天前她刚派人给外祖母送去书信,将王氏这三年苛待自己、挪用嫁妆的种种行径尽数写明,信中还附上了萧墨寒彻查出来的嫁妆清单,厚厚一沓,证据确凿。
外祖母素来性子刚烈,眼里揉不得沙子,看了书信必定会动怒。
可长公主府的人还没到,沈婉柔就闹出这一出,摆明了是王氏母女的算计,倒是有意思。
“走,去看看。”
花园凉亭内,沈婉柔坐在石凳上,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她身边围了一圈丫鬟婆子,个个神色紧张,手足无措。
王氏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沈婉莹缓步走入凉亭,语气平淡:“这是怎么了?”
沈婉柔抬起哭花的脸,眼眶通红,哽咽着开口:“姐姐……”
王氏适时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婉莹,你来得正好。婉柔丢了一条珍珠项链,是你生母留下的物件,我原本打算留着给她做嫁妆的。这两日她从没出过院子,可项链偏偏就找不到了。”
“找不着?”沈婉莹淡淡瞥向沈婉柔,“什么时候发现丢的?”
“就是这两天才发觉的。”沈婉柔抹着眼泪,声音哽咽,“我前几日还戴过,之后就收起来了,今日想找出来佩戴,才发现不见了……”
沈婉莹看着她惺惺作态的模样,唇角微扬:“妹妹别急,慢慢找便是。”
“可是姐姐,我把院子都找遍了,根本找不到……”沈婉柔哭得更凶,“那可是母亲留下的东西啊……”
“母亲?”沈婉莹微微偏头,语气带着几分疏离,“妹妹说的是哪位母亲?”
沈婉柔顿时一怔,连忙改口:“我是说……是安平郡主留下的……”
“安平郡主留下的东西,理应归我这个嫡女所有。”沈婉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妹妹这话,倒像是这东西本就该是你的一般。”
沈婉柔脸色瞬间一白,说不出话来。
王氏连忙上前打圆场:“婉莹,婉柔年纪小,说话不过脑子,那项链我确实是打算日后给她做嫁妆的。”
“打算?”沈婉莹直接打断她,语气凌厉,“母亲打算把我生母留给我的嫁妆,拿去给继室之女做陪嫁?”
王氏一时语塞,脸色僵住。
沈婉莹懒得与她多费口舌,转头看向沈婉柔:“妹妹说项链丢了,具体是何时丢的?这两日有谁进过你的院子?”
“就……就是这两日……”沈婉柔眼神闪烁,支支吾吾,“没……没别人进过我的院子……”
“没别人?”沈婉莹眉梢一挑,语气带着几分嘲讽,“那可就奇了,妹妹的院子无人进出,项链难不成自己长翅膀飞了?”
沈婉柔咬着唇,低下头不敢应声。
沈婉莹环顾四周,凉亭里站着七八个丫鬟婆子,都是侯府的老人。
“这条项链是东珠串成的,价值不菲吧?”
王氏连忙点头:“少说也值三百两银子。”
“三百两。”沈婉莹慢条斯理地开口,“丢了这般贵重的物件,妹妹不去禀报父亲,反而在花园里哭闹,能解决问题吗?”
沈婉柔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婉莹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只是觉得,妹妹与其在这里哭,不如好好想想,这条项链到底是真的丢了,还是……根本就没丢?”
沈婉柔脸色骤然一变,声音拔高几分:“姐姐是在怀疑我?是觉得我故意谎称丢了东西?”
“怀疑谈不上。”沈婉莹淡淡回应,“我只是觉得此事太过蹊跷,不合常理罢了。”
她转身看向周围的丫鬟婆子,朗声问道:“你们当中,有谁近日进过三小姐的院子?”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低下头,无人敢吭声。
“既然都不说,那也好办。”沈婉莹语气平静,“既然贵重物品遗失,那就挨个搜查,从三小姐的院子开始搜,搜到谁的住处,就是谁拿的。”
沈婉柔脸色骤变,下意识开口:“搜?”
“自然要搜。”沈婉莹点头,语气笃定,“查清真相,也好还大家一个清白。”
“可是姐姐……”沈婉柔神色慌乱。
“怎么?”沈婉莹看向她,“妹妹难不成不想搜?是心里有鬼?”
沈婉柔咬了咬唇,强装镇定:“搜就搜,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沈婉莹唇角勾起一抹冷意,转头对翠竹吩咐:“去叫几个可靠的婆子来,即刻开始搜查。”
翠竹应声,刚转身要走,沈婉柔突然急忙开口叫住她。
“等等!”
沈婉莹脚步一顿,缓缓回头看向沈婉柔:“妹妹还有话说?”
“姐姐,能不能……能不能先搜你的院子?”沈婉柔低下头,故作委屈,“姐姐的院子离我最近,说不定……说不定是我不小心掉在去你院子的路上了……”
沈婉莹静静看着她,心中冷笑,这拙劣的演技,当真是一眼就能看穿。
“行啊。”她爽快点头,“那就先搜我的院子,也好彻底洗清我的嫌疑。”
沈婉柔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意,转瞬即逝。
王氏在一旁假意劝慰:“婉莹,你别往心里去,婉柔只是心急丢了东西,并非有意针对你。”
“我知道。”沈婉莹摆了摆手,神色淡然,“搜就是了,搜完我还要回去喝茶。”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沈婉莹的院落走去。
沈婉莹走在最前面,步伐从容不迫。
翠竹紧跟在她身后,神色满是紧张,小声唤道:“小姐……”
“别慌。”沈婉莹低声安抚,“她们想栽赃陷害,没那么容易。”
翠竹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定了定神。
片刻后,众人抵达沈婉莹的院子。
王氏带来的婆子们立刻动手,翻箱倒柜地四处搜查。
沈婉莹端坐椅上,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品茶,神色始终平静。
沈婉柔站在一旁,时不时偷偷看向她,眼底满是急切的期待。
约莫一刻钟后,一个婆子突然惊呼一声:“找到了!找到了!”
众人循声看去,那婆子从柜子底下摸出一个素色荷包,打开一看,里面赫然装着一条东珠珍珠项链,正是沈婉柔口中遗失的那一条。
王氏见状,立刻变了脸色,指着沈婉莹,厉声质问:“大小姐!这……这东西从你的院子里搜出来,你该如何解释?”
沈婉莹缓缓放下茶盏,看着那条项链,唇角反而扬起一抹笑意:“解释什么?”
“你偷了婉柔的项链,如今人赃并获,还敢狡辩!”王氏当即沉下脸,对着身边婆子喝道,“来人,把大小姐给我绑起来!”
几个婆子立刻上前,就要动手。
翠竹急得脸色发白,立刻挡在沈婉莹身前,厉声呵斥:“你们敢!这是侯府嫡大小姐!”
“什么嫡大小姐!”王氏冷笑一声,语气刻薄,“偷鸡摸狗的贼,也配当大小姐?”
沈婉莹缓缓站起身,神色冷然:“母亲一口咬定我是贼?”
“东西从你的院子里搜出来,人赃并获,你还想抵赖?”王氏理直气壮地说道。
沈婉莹看着她,忽然轻笑出声,语气满是嘲讽:“母亲倒是提醒我了。”
她走到那婆子面前,拿起荷包细细打量,随即抬眼问道:“这荷包,是从柜子底下搜出来的?”
那婆子连忙点头:“是……是奴才刚从柜子底下摸出来的。”
“柜子底下?”沈婉莹眉梢微挑,“我这柜子前几日刚让人挪开清扫过,底下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如今凭空多了个荷包,倒是有意思。”
她将荷包翻转过来,指着内里的衬布:“你们看,这荷包里垫的绸缎,绣的是牡丹缠枝花纹。”
众人纷纷看去,荷包内果然垫着一块绣着精致牡丹花纹的苏绣绸缎。
“妹妹认得这绸缎吗?”沈婉莹转头看向沈婉柔。
沈婉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连摇头:“我……我不认得……”
“不认得?”沈婉莹步步紧逼,走到她面前,“这牡丹纹苏绣绸缎,十两银子一尺,我院子里的陈设、衣物,全都是素色绸缎,从未置办过这种花色的料子。”
她将荷包递到沈婉柔面前,语气冰冷:“妹妹既然不认得,那我们就派人去查,查这荷包是谁做的,绸缎是从哪家铺子买的,一查便知真相。”
沈婉柔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知道怎么说?”沈婉莹淡淡开口,替她说道,“那我来告诉在场所有人。”
她转身看向众人,朗声说道:“这荷包是新缝制的,绸缎是新的,项链放进去的时间,不超过三天。”
她目光再次锁定沈婉柔:“三天前,妹妹谎称项链丢了;三天后,项链就从我的院子里被搜出,这说明什么?”
沈婉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说明这荷包,是有人故意栽赃,偷偷放在我院子里的,而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妹妹你!”
“你胡说!我没有!”沈婉柔突然尖叫起来,情绪激动,“是你偷了我的项链,反过来污蔑我!”
“没有做过?”沈婉莹神色淡然,语气却不容置疑,“那为何这荷包里,全是妹妹身上常年用的茉莉熏香的味道?世上哪有这般巧合的事?”
沈婉柔顿时僵在原地,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还有。”沈婉莹拿起那条珍珠项链,摊开在众人面前,“我生母的嫁妆清单上写得清清楚楚,这条东珠项链,一共是十九颗东珠,可你们搜出来的这条,只有十八颗,少了一颗。”
她当着众人的面,一颗一颗数清楚,确实只有十八颗东珠。
沈婉柔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却再也没了方才的委屈模样。
“妹妹口口声声说丢了项链,可这条项链连珠子数都对不上。”沈婉莹看着她,语气冰冷,“妹妹是不是想说,少的那一颗,也是我偷藏起来了?”
沈婉柔张了张嘴,根本无力反驳。
沈婉莹收起项链,转身看向王氏,眼神锐利:“母亲,栽赃陷害嫡出大小姐,按大周律,是什么罪名?”
王氏脸色难看至极,神色慌乱:“婉莹,你别冲动,此事或许有误会……”
“误会?”沈婉莹直接打断她,“我被人恶意栽赃,成了偷盗之人,这也叫误会?”
她往前迈进一步,气场全开:“这条项链本就是我生母的嫁妆,理应归我所有,就算在我院子里找到,也算不上偷盗。母亲难不成想说,我偷我自己的东西?”
王氏被怼得哑口无言,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沈婉莹冷笑一声,继续说道:“这荷包是谁缝制的,绸缎从何处购买,熏香是何人所用,只要仔细追查,必定能水落石出。”
她扫视一圈在场的丫鬟婆子,语气威严:“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给我记清楚,是谁在背后做这等龌龊事,我迟早会查得一清二楚。”
她目光落在沈婉柔身上,语气带着十足的警告:“到时候,就不是哭两声,就能轻易了事的。”
沈婉柔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可这一次,在场再也没人同情她,众人心里都已然明白,这是王氏母女自导自演的栽赃戏码。
沈婉莹拿起那条珍珠项链,转身朝屋内走去,冷声吩咐:“翠竹,送客。”
翠竹立刻打起精神,叉着腰对众人说道:“都请出去吧,我们小姐要休息,不便招待!”
众人见状,不敢多留,一个个灰溜溜地离开了院子。
回到屋内,翠竹长舒一口气,满脸敬佩:“小姐,您刚才也太厉害了!三言两语就拆穿了她们的诡计!”
“厉害谈不上,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沈婉莹将项链随手收进空间,语气平淡。
“可是小姐,这条项链……”翠竹还是有些疑惑。
“项链是真的,就是我生母嫁妆里的那一串。”沈婉莹落座,缓缓开口,“至于少了的那一颗东珠,怕是只有沈婉柔自己知道,藏去了哪里,或是弄丢了,才敢这般栽赃。”
她起身走到窗边,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对了,外祖母那边,有消息了吗?”
翠竹眼睛瞬间一亮,连忙回道:“有!今早长公主府刚送来书信,说长公主看完小姐的信,勃然大怒,已经派了府里的管事嬷嬷,带着人往侯府来了,明日就能到!”
沈婉莹唇角扬起一抹笃定的笑意,轻声道:“好。”
三天前她寄出书信,将王氏母女的恶行尽数告知外祖母,如今沈婉柔又主动送上栽赃陷害的把柄,正好给了外祖母名正言顺出面的理由。
外祖母素来护短,又最是看重规矩礼法,这一次,王氏母女再也无法翻身。
“翠竹。”
“奴婢在!”
“去暗中打听,查清楚那个荷包和绸缎,是从哪家铺子、何人手里置办的。”
翠竹立刻会意,眼神发亮:“奴婢这就去查,一定查得明明白白!”
说罢,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沈婉莹望着窗外,唇角笑意渐深。
外祖母明日便到,沈婉柔今日偏偏要上门栽赃,正好撞在枪口上。
这镇北侯府的天,是真的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