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二十七分，联盟临时营地还很安静，雾气没有散。赵铁柱刚走进武器库拐角，人就不见了。几百公里外的地底，另一个人正在发怒。
“影”站在指挥室里，这里原本是个废弃的地铁站，已经塌了一半。他没开灯，只有监控屏幕的红光映在脸上。画面定格在一个废墟停车场——那里的人质和赵铁柱突然消失了，什么都没留下。
“不见了……全都不见了。”他低声说，声音很哑。
下一秒，他冲上前，一拳砸向主屏幕。玻璃裂了，手指流血了，他却感觉不到疼。他死死盯着那片空白，眼睛瞪得很大。
“他们竟敢带走我的人！”他大吼，声音都变了，“就算我得不到，你们也别想安心！”
他拉开抽屉，打开一个隐藏界面。输入指纹、虹膜验证、三级密码，三道程序走完，屏幕上跳出红色警告：【确认启动自毁协议？倒计时90秒，不可逆。】
他笑了，嘴角咧到耳根，看起来又像在哭。
他按下确认键。整个地下开始震动。远处传来金属扭曲的声音，那是东区地下的炸药被激活了。机械女声响起：“自毁程序激活，倒计时90秒。核心起爆点：东区武器库下方，覆盖半径一千二百米，预计破坏等级：S级。”
此时，联盟营地一切如常。巡逻队还在走动，医疗帐篷门口有人抽烟聊天。没人知道，他们的脚下已经成了炸弹的引信。
三千公里外，任杰靠在椅子上，刚闭眼十秒。刚才的空间转移太耗神，十七个分身的数据乱成一团，他脑子还在痛。他本想休息一下，可西伯利亚冰洞的分身突然传回异常信号。
“嘀——高频共振，频率14.7兆赫，波形锯齿状，匹配度98.3%——军用级起爆器同步信号。”
任杰猛地睁开眼，手指在桌面上敲起来，节奏很快。
他没说话，意识直接连上系统，三秒内调出所有靠近东区的分身视野。东京湾海底的分身正摸着潜艇残骸，突然抖了一下——它感觉到地底有震动，像是有什么在一层层解锁。
另一个在总统山当游客的分身也发现了问题：东区地面出现环状升温，中心正是武器库下面。
“操。”任杰骂了一句，坐直身体。
他看了眼时间——赵铁柱小队撤离才过去十五分钟，联盟那边应该刚接人成功，正准备庆祝。
可东区地下不是普通炸药，是“新纪元”特制的聚变压缩装药，一爆炸就能掀翻半个基地。更麻烦的是，这炸药还会引发电磁脉冲，炸完之后通讯、电力、防御全部瘫痪。
他立刻打开共享空间地图，锁定东区坐标。手指在虚拟屏上划了几下，准备启动一级预警。可这时，监控墙上的倒计时进了60秒。
“影”站在屏幕前，双手撑着控制台，肩膀微微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你们以为赢了？”他喃喃道，“这只是开始……我要让这片土地变成废墟。”
他按下最终确认键，嘴里哼起一段跑调的歌，没人听得清唱的什么。
地下深处，嗡鸣声越来越大。监控画面中，东区地面开始出现裂缝，灰尘不断掉落。能量数值快速上升，警报灯由黄变红，最后停在“临界”状态。
任杰十指飞快操作，虚拟屏弹出十几个窗口。他一边查看附近分身的位置，一边准备展开空间屏障。但这需要时间，还要提前设定范围，否则挡不住关键区域。
他咬牙：“早知道这人这么疯，就该让赵铁柱顺手端了他的老窝。”
话音刚落，系统提示响起：“检测到S级威胁源，建议立即启动空间屏障协议。当前可用分身数量：872，其中可调度至东区的为314个。是否执行？”
“执行！一级预警，锁定东区武器库及周边五百米，准备局部展开！”他大声下令，额头青筋跳动。
共享空间开始响应，内部轻微震动，像是在膨胀。这个过程要三到五秒——而外面，倒计时已进入最后三十秒。
监控墙上，“影”的脸被红光照得发紫。他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大笑。
“来吧！让火焰烧光这一切！谁也别想活着！”
他伸手拍下总控杆，指挥室的灯全灭了，只剩倒计时数字在黑暗中闪着：25……24……23……
地面剧烈晃动，像有重锤在底下猛砸。东区地面的裂缝迅速扩大，泥土翻滚，钢筋露了出来。一只埋在地下的引爆箱自动打开，露出密密麻麻的雷管。
15……14……13……
联盟营地终于有人发现不对。岗哨兵老张刚点烟，脚下一晃差点摔倒。他扶住栏杆，眯眼看东区方向——那里的地面像水一样波动。
“怎么回事？”他摘下耳机，对着通讯器喊，“东区是不是在搞爆破？谁批的？”
没人回答。通讯频道全是杂音。
10……9……8……
任杰死死盯着屏幕，手指悬在确认键上。空间屏障进入最后校准，只要再两秒就能覆盖核心区。
但他知道，两秒太久了。
5……4……
“影”张开双臂，像在迎接末日。
3……
东区地下，第一枚主装药点燃。
2……
一道火光从地底冲出，撕裂土壤，直冲天空。
1……
轰——！！！
火球升起的瞬间，任杰瞳孔一缩，双手猛按虚拟屏。
“启动一级预警协议，锁定东区坐标，准备局部展开！”
话音落下，地面猛烈震动，冲击波以每秒九百米的速度扩散。监控画面先是雪花，接着黑屏，只剩一团翻滚的橙红火云。
指挥室里所有设备发出尖锐警报。任杰被震得弹起又摔回椅子，后背撞得生疼。他顾不上这些，眼睛盯着数据流——空间屏障展开进度：47%。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火光照在他脸上，一闪一闪。他的手指还在敲，一下，又一下，像在补最后一行代码。
远处，火云还在变大，吞噬着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