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厕所居士
第二天清晨,仙草园比往常更热闹。测灵碑裂开的消息传开后,来看旱厕和卷纸树的人更多了。
王大锤坐在老地方啃干粮,是李铁柱带来的烙饼。几个修士在不远处指指点点。
“就是他,厕所居士。”
“测灵碑真是他弄裂的?”
“听说他如厕时都能引发天地异象。”
王大锤专心啃饼,没理会议论。
李铁柱拖着拖鞋走过来,手里拿着账本。
“锤哥,今天人更多了。”他翻看账本,“预约如厕的已经排到后天。”
王大锤咽下饼:“麻烦。”
“好事啊。”李铁柱蹲下来,“人多收入多。我打算在旁边开个小吃摊,排队的人总要吃东西。”
几个年轻修士走过来,站在几步外打量王大锤。
“居士,能请教个问题吗?”领头的修士拱手。
王大锤继续啃饼。
李铁柱站起来:“各位有事跟我说,锤哥不爱说话。”
“我们想请教修行之道。”
李铁柱摆手:“锤哥不修行。”
修士们不信:“不修行怎能裂了测灵碑?”
王大锤吃完最后一口饼,拍掉手上的渣。
“不是我。”他说。
修士们互相看看。
“那是谁?”
“不知道。”
修士们还想问,李铁柱把他们劝走了。
“锤哥喜欢清静,各位请回吧。”
他们不情愿地离开,一步三回头。
王大锤躺下,准备补个回笼觉。
这时来了几个女修,站在卷纸树旁窃窃私语。
“就是他?”
“看着普通,不像高手。”
“人不可貌相。”
她们推搡着,最后一个胆大的走上前。
“居士,这卷纸能卖我们一些吗?”
王大锤闭着眼:“找铁柱。”
李铁柱跑过来:“几位师姐要多少?”
女修们买了些卷纸,又好奇地打量旱厕。
“能进去看看吗?”
李铁柱摇头:“里面有人。”
正说着,旱厕门打开,一个修士神清气爽地走出来。
“好使,真好使。”他付了灵石,对王大锤行礼,“谢居士。”
王大锤没反应,似乎睡着了。
女修们轮流进去参观,出来后都很惊讶。
“里面挺干净。”
“没异味。”
“比修炼室的净室还好。”
她们走后,又来了几个年长修士。穿着内门弟子服饰,气势不凡。
“王大锤在哪?”
李铁柱迎上去:“几位师兄找锤哥有事?”
“我们想问问测灵碑的事。”
李铁柱苦笑:“锤哥说了,不是他干的。”
一个方脸修士走到王大锤身边:“居士,请起身说话。”
王大锤翻个身,没醒。
李铁柱解释:“锤哥睡觉时不能打扰。”
方脸修士伸手想推王大锤,李铁柱赶紧拦住。
“师兄,文曲星前辈都没敢叫醒他。”
听到文曲星的名字,方脸修士收手。
“测灵碑裂了总是事实。”
“可能是意外。”李铁柱说,“仙门这么多年,出点意外正常。”
另一个修士指着卷纸树:“这树也是意外?”
李铁柱点头:“自己长的。”
他们不信,但也没办法。王大锤睡得很沉,打呼噜的声音很有节奏。
他们观察了一会儿,悻悻离开。
中午时分,王大锤睡醒了。他坐起来发呆,眼神迷茫。
李铁柱递过水壶:“锤哥,喝点水。”
王大锤接过喝了一口。
“饿。”他说。
李铁柱摸出个油纸包:“刚买的酱肉,还热着。”
王大锤啃酱肉时,又有人过来围观。这次是几个外门弟子,远远站着不敢靠近。
“看,厕所居士吃饭了。”
“和普通人一样啊。”
“你懂什么,这叫返璞归真。”
王大锤吃完酱肉,舔舔手指。
“咸了。”他说。
李铁柱记下来:“下次换一家买。”
王大锤走到旱厕后面,解开裤子小便。
围观的人伸长脖子看,想看看他小便会有什么异象。
什么都没有。水流在草地上溅起水花,和普通人一样。
众人失望。
“看来只有如厕时才有效。”
“测灵碑可能是巧合。”
王大锤系好裤子,走回来坐下。
李铁柱清点上午的收入,灵石装了小半袋。
“锤哥,照这个趋势,月底能翻倍。”
王大锤点头:“你管就行。”
“你不看看?”
“麻烦。”
李铁柱收好灵石,又去维持排队秩序。
队伍比昨天更长,有人自带板凳,有人捧着书看。还有小贩在队伍旁卖零食和茶水。
一个卖糖葫芦的走到王大锤身边。
“居士,来串糖葫芦?”
王大锤摇头:“牙疼。”
小贩不死心:“免费的,尝尝吧。”
王大锤还是摇头。
小贩把糖葫芦插在旁边的草地上,讪讪走开。
过了一会儿,糖葫芦开始变化。山楂果变大变亮,糖壳闪着金光。
排队的人注意到异样。
“看那糖葫芦!”
“又变异了?”
李铁柱跑过来,盯着发光的糖葫芦。
“锤哥,这……”
王大锤看了一眼:“不关我事。”
但糖葫芦的变化没停。山楂果一个个脱落,浮到半空,排成一行字:厕所居士。
众人哗然。
王大锤皱眉:“无聊。”
他伸手拍向空中的山楂果。果子掉下来,恢复正常。
李铁柱捡起一个尝了尝。
“味道没变。”他说。
众人松了口气。
但从此,“厕所居士”这个外号就传开了。
下午来了几个执事弟子,在旱厕周围布下防护结界。
李铁柱问:“这是做什么?”
领头的执事弟子解释:“长老吩咐,保护现场。”
“防谁?”
“防破坏,也防有人打扰居士清修。”
李铁柱乐了:“好事啊。”
结界布好后,围观的人只能远远看,不能靠近。
王大锤觉得清静不少。
李铁柱却有新烦恼:“锤哥,结界挡了生意,排队的人进不来了。”
王大锤无所谓:“那就休息。”
“收入少了啊。”
“够吃就行。”
李铁柱心疼地看着结界外的人群,忽然灵机一动。
他走到结界边缘,对排队的人喊:“各位,今天提前收工,明天请早。”
人群发出失望的声音。
李铁柱补充:“明天有新优惠,前十名免费。”
人群又高兴起来,慢慢散去。
王大锤在结界内散步,走到卷纸树下。树又长高了些,叶片更厚实。
他扯了段纸,手感柔软。
“不错。”他说。
李铁柱走过来:“锤哥,我有个想法。”
“说。”
“咱们能不能主动搞点变化?老这样被动等异象,生意不稳定。”
王大锤看他:“怎么搞?”
“比如你对着旱厕说句话,或者做点什么。”
王大锤摇头:“麻烦。”
他走到老地方躺下,闭目养神。
李铁柱无奈,只好去整理账本。
结界外,还有几个修士不死心,远远观望。
“居士睡觉了。”
“明天早点来。”
“听说前十名免费。”
他们议论着,直到夕阳西下。
李铁柱清点完收入,比昨天少,但依然可观。
“锤哥,吃饭去?”
王大锤坐起来:“嗯。”
两人走出结界,往饭堂走。路上遇到的修士都客气地让路,称呼“居士”。
王大锤点头回应,不多话。
饭堂师傅特意给王大锤留了最好的位置。
“居士今天想吃什么?”
王大锤看菜单:“排骨面。”
“好嘞。”
面端上来,排骨堆得冒尖。
王大锤埋头吃面,李铁柱在旁边算账。
“锤哥,我想在别的仙门也开旱厕,你觉得怎么样?”
“随你。”
“用你的名号?”
“行。”
李铁柱高兴地记下来。
吃完回去时,天已经黑了。结界在月光下泛着淡光,旱厕和卷纸树静静立在中央。
王大锤走到卷纸树下,摸了摸树干。
“明天修修屋顶。”他说。
李铁柱点头:“我来安排。”
王大锤躺下睡觉。
李铁柱走出结界,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的仙草园安静祥和,结界像半个透明的碗倒扣在地上。
他摇摇头,拖着拖鞋往回走。明天还得早点来,前十名免费,但可以推销小吃和纪念品。
“厕所居士……”他念叨着这个外号,觉得挺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