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十二分,天刚亮一点,灰蒙蒙的。风有点冷,还带着铁锈味。赵铁柱靠着翻倒的冷藏车,枪放在腿上,眼睛盯着远处的建筑出口。他低头看了眼战术终端,屏幕是黑的,通讯断了。
他没再问接下来怎么办。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他知道任杰在看着,他们合作过很多次,不用多说也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人质躲在车后面。医疗组的女研究员还在发抖,助理躺在担架上,呼吸稳了些,但眼皮一直跳。赵铁柱扫了一眼,低声说:“别出声,也别乱动,还没安全。”
话刚说完,地面轻轻震了一下。不像地震,更像空气突然变了。
接着,他手腕上的标记环微微发烫。这是任杰设的信标,只有在空间启动时才会热。
“来了。”赵铁柱嘴唇几乎不动,声音很轻。
下一秒,一股力量罩住他们。没有光,没有声音,尘土只是轻轻转了一下。所有人感觉身体一轻,像电梯上升时那种飘一下的感觉,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经换了地方。
他们站在一片林子里。
天亮了,阳光从树叶间照下来,地上有光斑。能听见鸟叫,是真的鸟叫,不是录音。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风吹过来,脖子有点凉。
“我……我没死?”助理猛地坐起来,差点滚下担架。
赵铁柱一把按住他:“别动,你没事,已经到安全地方了。”
“这是哪儿?”调度员看着四周,“我们不是在停车场吗?”
“现在是在‘里面’。”赵铁柱站起来,活动下手腕,“任杰的空间,懂吗?比酒店还安全,还不用花钱。”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有人想站起来,有人摸口袋找手机,当然什么也没有。有人开始慌,女研究员突然尖叫:“这不是真的!我们是不是死了?!”
“别瞎猜。”赵铁柱翻个白眼,伸手拍了下树干,“听见了吗?是实心的。任杰又不是开网吧的,哪有空搞什么虚拟现实。”
他走到林子边上,那里有一块金属板,上面写着字:【缓冲区·请勿靠近边界】。
他转过身,声音低了些:“刚才的地方不安全了,敌人很快会发现人不见了。任杰把我们拉进来,是为了争取时间。等外面安全了,再送我们出去。”
“这也太奇怪了。”助理小声说,“怎么就能凭空消失?还能变出一片林子?”
“奇怪的事多了。”赵铁柱笑了笑,“你知道任杰最喜欢干什么吗?”
没人说话。
“占便宜。”他竖起一根手指,“他说占便宜最开心。上个月拿了三台核聚变机器,昨天晚上偷了导弹密码,连密码本都没改。你现在站的这片林子,树种是他从北欧拿的,鸟叫是从数据库扒的,连风都是他调的。”
大家听得愣住,但情绪慢慢稳了下来。虽然还是怕,但至少赵铁柱看起来很镇定,说话清楚,也不像第一次经历这种事的人。
赵铁柱见大家安静了,才松口气,靠在树上坐下,摘下面罩擦了擦脸。他很累,肌肉酸得厉害,但他不能倒。这些人刚脱险,心里很脆弱,他得撑住。
他拿出一根能量棒咬了一口,嚼得咔哧响,眼睛盯着那块金属板。
他知道,任杰在看。
三千公里外,地下指挥室。
任杰坐在一张旧电竞椅上,面前三块屏幕。其中一块正显示林子里的画面——赵铁柱小队状态正常,生命体征稳定,恐慌值从87%降到31%,还在降。
他手指在桌上轻轻敲,脑子里处理着十几个分身传回来的信息。一个在西伯利亚冰洞,一个在海底找潜艇,还有一个在旅游景点晃悠。大家都忙着。
但他最关心的是把这几个人平安送回去。
他想了想,启动第二步程序:找到联盟营地的位置,校准出口,避开哨塔,锁定医疗帐篷后十五米的盲区。
“好了。”他低声说,“准备出来。”
清晨五点二十七分,联盟营地外。
雾还没散,岗哨老张叼着仿制烟,盯着废墟。刚才那边冒烟,动静大,他以为要打起来,结果敌人跑偏了。
他正准备换班,忽然看见医疗帐篷后面尘土扬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冒出来。
“什么情况?”他立刻举枪,手快按下警报。
可下一秒,他看清了——是赵铁柱。
一身脏作战服,脸上全是灰和汗,人没事,身后还跟着五个人,两个能走,三个躺着,全救回来了!
“哎呀!”老张差点跳起来,放下枪就吼通讯器,“B区报告!赵队带人回来了!人质全救出,没人受伤!”
消息一下子传遍营地。
厨房大妈手一抖,勺子掉进锅里;值班医生踢开椅子冲出去;连睡觉的队员都弹起来问:“真的?谁说的?”
广播响起林婉儿录好的通知:“全体注意,B区确认安全,人质已撤离,医疗组立即接手。”
没人喊,但气氛变了。
一夜的紧张一下子松了。有人靠着墙蹲下喘气;有人把辞职信撕了扔垃圾桶;一个年轻技术员眼眶红了,但嘴角在笑。
医疗帐篷后,出口关了,地上没留下痕迹。
赵铁柱扶最后一个助理出来,回头看了眼空气——什么都没有。
“真神了。”助理小声说。
“习惯就好。”赵铁柱拍拍他肩膀,对赶来的医生说:“人交给你们了,轻点抬,有个心跳不太稳。”
医生点头,马上检查。赵铁柱没多留,转身往指挥所走。走了两步,停下。
他从腰包掏出一枚信号弹,拧开底,取出一张小金属卡——是任杰给的紧急联络码,只能用一次,通讯断时才激活。
他看了看,没按,塞进贴身口袋。
他知道,任杰不需要他报平安。
那人早就知道了。
他抬头看天,太阳出来了,照在脸上有点烫,但不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走。
刚走十米,撞见一个留守分身。穿着工装裤,戴黑框眼镜,嘴里哼歌:“左边画个龙,右边画道彩虹,白嫖的兄弟们,全都给我冲!”
赵铁柱一愣,骂道:“你能不能换首歌?听了一个月了。”
分身耸肩:“主身说这歌吉利,每得手一次就唱一遍,灵得很。”
“行吧。”赵铁柱摇头,“告诉任杰,人到了。下次转移,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我差点以为我穿越了。”
分身眨眨眼:“他说,惊喜才是福利,说了就没意思了。”
赵铁柱翻白眼,转身要走,又回头问:“下一步干嘛?”
分身停下,表情认真了些,压低声音:“盯住东区。‘影’不会就这么算了。”
说完,转身走了,很快消失在拐角。
赵铁柱站着没动。
风吹起他额前的头发,露出一道旧疤。他伸手摸了摸,又放下。
远处,医疗帐篷帘子掀开,助理探头冲他挥手。
他点点头,转身朝武器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