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补汤
尽管娘亲和爹爹看着她的时候笑眯眯的，但是一晃而过的眼神带着一丝淡淡的忧愁，她看见了。
小巫愿渐渐受不住了，巫虞基本不出龙葵半步，她去问爹爹娘亲，爹爹娘亲没有回答她，只是和她打着哈哈，三言两语就将她糊弄过去了。
她去问巫虞，巫虞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巫愿的笑容消失了。
爹爹娘亲瞒着她，巫虞也瞒着她，她们都瞒着她。
她的家变得很陌生，记忆里的家正在一点点的消失。
“幽梦，喝汤。”
巫愿回头，是娘亲，手上端着白内青瓷，里边是黑色的汁液，白色几近吞噬。
“娘亲，这是什么汤？”
“给我们家幽梦补身体的汤。”
巫愿接过娘亲手中的青瓷碗，一口闷下去。甜甜的，还带着淡淡的香味。
巫愿抬头，娘亲慈祥的双眼装的都是她。“好喝吗？”
巫愿点点头：“我明天还想喝。”
或许这几天都是一场幻觉。
娘亲笑了笑：“这是补汤，怎么能天天喝，半旬喝一回就够了。”
“那枝影的补汤呢？”巫愿期待的看着临池柳。
“枝影已经喝了。”
“那好吧，娘亲，枝影最近在做什么?”自从那天问过巫虞之后，她都很久没有见到巫虞了。
“爹爹娘亲最近在教枝影练剑，过两天爹爹娘亲教幽梦阵法巫术。”
“枝影不是身体不好吗？练剑会不会太累了。”巫愿对学什么不感兴趣，满眼都是巫虞。
“什么？”临池柳愣了一下。
“娘亲不是你说的吗?妹妹身体不好，还说……当姐姐的要让让妹妹。”
临池柳愣了几秒，张了张嘴。“枝影的身体素质还可以，能够承受练剑的磨练。”
巫愿：“那我也要练剑……”
临池柳脱口而出：“不行！”
巫愿：“为什么？”
“因为……这是爹爹娘亲特意为你们量身打造的，你不适合练剑，如果你选练剑，那你会是最弱小的精灵，白槲阿姨是苗疆的大祭司，跟着她学巫术很有趣的。”
“那我只能学习阵法和巫术吗？”
“阵法和巫术目前为止最适合你，而剑法与枝影最为相贴。”
巫愿张了张嘴，却没有吐露出一个字。
她们不是精灵吗？为什么要学巫术和剑法。巫愿对阵法没有任何问题，族中不管有没有天赋都会学阵法，而能学多少全靠悟性。
临池柳端起碗，递到她的唇边。
巫愿垂下的眼皮眨了又眨，思绪翻了又翻。随即就这临池柳的手将汤喝了下去。
他们在瞒着她。
巫愿睁大了眼，一动不动的看着临池柳和巫绪谷，碧绿的瞳孔下全是她们。好一会儿，来了句。“娘亲，爹爹……”
如往常一般，临池柳和巫绪谷抱住了她。
爹爹的手很大很大，一只手便笼罩她的后脑勺。娘亲的脸贴着她的脸，很暖。
没关系。
她的脑袋还很小，但是可以装下很多东西，很多很多。
巫愿睁开眼，很快就看见了窗口的巫虞。
是梦吗？
巫虞背着光，巫愿看不清她的脸。
“要不要再睡一会儿。”巫虞说。
巫愿摇摇头。
“待会我跟爹爹出去练剑，你不要离开家，有事给我们传信。”
巫愿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只点头不说话？你这个时候应该过来抱住我，哭着说，叫我不要离开你。”巫虞恶狠狠的蹬了巫愿一眼。
巫愿想起了刚刚的梦。
荒谬！
如果不是刚醒，脑袋还不太清醒，巫愿是很乐意给巫虞一个拥抱的。
于是……
巫愿闭上了眼睛。
“幽梦抱住了枝影，眼泪鼻涕糊一脸，非常没眼色的蹭在枝影的肩膀上。哭着说，你不要离开。”巫愿说到后面，唱了起来。
“你哭得一点都没感情。”巫虞说。
巫愿呆楞住了，随即又用充满感情色调的说。“请苍天，下点冰雹砸枝影的脑袋吧。”
“小气包。”巫虞张开的手撑住窗沿，往下一蹦，便没了影。
龙葵里只剩巫愿了。
巫绪谷接巫虞出去练剑，临池柳给了巫愿几本书，叫她浅浅看一遍苗疆的图纹很阵法的形状，晚点她再过来教她。
家里只有爹爹会巫术，娘亲对巫术只是一知半解。
娘亲说，把书看一遍，她去采一点药材回来，待会泡泡澡。
巫愿仰起头，“为什么要泡澡？”
“强身健体的，幽梦泡了可以睡个好觉。”
“枝影什么时候泡，我要和她一起。”她今天都没有见到妹妹。
“等枝影回来的时候，娘亲再拿药液给枝影泡，幽梦乖乖在家看书，无论如何都不可以离开家，也不可以随便打开玫瑰花墙的门，知道吗？”临池柳低头亲了亲巫愿的额头。
娘亲和爹爹在龙葵的外围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阵眼种上了玫瑰花，那是蛊虫的巢穴。
“娘亲，你快点回来。”
临池柳点点头应和她。
临池柳的背影一点一点变小，直到消失。
巫愿突然想起自己那个奇怪的梦。
巫愿在家里寻了个空阔的位置，躺在小榻上，看着娘亲给她的书，过了一会，感觉小榻没有藤叶舒服，又跑到藤叶上去躺着了。
“什么鬼画符，完全看不懂。” 摩擦竹简的小手轻轻打圈，娘亲为什么要把这本书给她呢？她还没认字呢？怎么看得懂。
谁规定会说灵语就会看灵文的，简直乱来。
圆圆的圈，弯弯曲曲的线。巫愿将手中的竹简扔在旁边，躺在藤叶上，望着上边悬挂的锦囊，又看了看一旁的竹简，眼珠子骨碌转，没多久，巫愿跳下藤叶，从向日葵里跑出来，在自家的小院上拨弄刚刚探头的草叶，拔了一些踹在怀里，又一骨碌跑回去了。
她也想好好听娘亲的话，可是她看不懂竹简上的文字，所以她心安理得的跑出来玩乐。
她上次和爹爹娘亲出门的时候，看见一只蜈蚣将很多药材随意的扔在缸里，缸的周围被火焰包围，里边咕噜咕噜冒着绿泡泡，巫愿很喜欢那个咕噜咕噜冒绿泡的汤，她觉得很漂亮。
大家都不在家，那她就浅浅尝试一下实验品吧，要是爹爹娘亲回来，她再将滚出绿泡泡的汤藏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