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们面面相觑，转身走了。赵戈最后一个走，经过河边时，往水里扔了一样东西——一片红布角，和红姐的那些一模一样。
“第7片，在判官府总部。我拿不到。”他的声音很低，“你自己想办法。”
林笑笑捡起那片红布角。
“叮！碎片获取成功。当前碎片数量：7/7。修复进度：7%。”
她握着最后一片，手在抖。
7片，齐了。
7片红布角铺在河岸的石板上，拼出一小块完整的红裙子。裙摆的位置绣着一朵花，金色的线，在晨光里发亮。
“叮！修复进度7%。红姐魂魄稳定，未消散。”
林笑笑把碎片收进背包，转身看第7根石柱。裂缝还开着，白色的光从下面透上来。奶奶躺在透明的棺材里，手指动了一下，眼皮也在动。
“她快醒了。”沈夜站在她旁边，“但需要时间。魂魄分裂太久，愈合慢。”
“多久？”
“几天。也可能几周。”
林笑笑蹲下来，把手伸进裂缝，够不到。差太多了。
“系统，能把我奶奶从下面弄上来吗？”
“无法操作。棺材固定于密室地面，需外力开启。目前棺材盖已开，但林桂兰魂魄未完全归位，移动可能导致不可逆损伤。”
“那就等。”
她站起来，看了一眼河对面。判官府的人走干净了，灰色的雾重新聚拢，把对岸遮得严严实实。
“沈夜，赵戈为什么帮我们？”
“因为他欠红姐。”
“红姐都死了。”
“所以他还在还。”
林笑笑转身往回走。小蝶飘在后面，一直回头看那根石柱。
“老板，奶奶一个人躺在下面，会不会害怕？”
林笑笑脚步顿了一下。她想起小满一个人睡在三楼，抱着小熊。奶奶一个人躺在棺材里，没人说话。
“她会醒的。”林笑笑继续走，“醒了就不怕了。”
回到公司已经中午12点。厨娘端出午饭——红烧鱼、炒青菜、豆腐汤。林笑笑吃不下，喝了半碗汤就上楼了。
小满坐在走廊里画画，还是那张大纸，又多画了几个人。0327站在角落里，灰白色的衣服，眼睛是两个白点。
“姐姐，这个人眼睛瞎了。”
“嗯。他救奶奶了。”
小满低头，在0327旁边画了一朵花。白色的，和忘川河面上飘的一模一样。
林笑笑摸了摸她的头，走进姨奶奶的牌位间。油灯还亮着，彼岸花是阿宅凌晨换的，还新鲜。她坐在牌位前面，盯着那个没名字的木牌。
“姨奶奶，红姐是你妹妹。0327是你认识的。奶奶是你姐姐。你们四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人回答。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
“叮！系统提示：宿主阴气值余额-4820000。已还进度1.45%。建议加快还债速度。”
“系统，我奶奶欠0327什么？”
“林桂兰未欠0327。0327认为林桂兰欠他一个解释。”
“解释什么？”
“为什么第二次不救他。”
林笑笑想起0327说的“她选了你爸”。奶奶选了爸爸，没选0327。爸爸死了，0327被抓了50年。
“我爸是怎么死的？”
“档案缺失。仅有记录：林笑笑之父，姓名未知，卒于50年前，死因：因果替偿。”
因果替偿。替谁偿？替0327。
林笑笑闭眼，脑子里拼图开始拼。50年前，0327被判官府追，奶奶如果救他，需要有人替0327死。那个人是爸爸。奶奶选了爸爸，0327被抓。0327恨的不是奶奶，是恨她选了别人。50年后，0327挖了自己的眼睛，救了奶奶。他懂了。
“叮！隐藏线索解锁：‘因果替偿’真相已发现。阴气值+1000。”
1000。连还债的零头都不够。
她站起来，下楼。沈夜坐在大厅椅子上，闭着眼，手腕上的铜钱暗了。孟婆汤的反噬还没好，他又跟去忘川，阴气又耗了不少。
“沈夜，你该休息。”
“不困。”
“你脸色比我欠的债还难看。”
他睁开眼，看了她一眼：“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苦中作乐。”林笑笑坐在他对面，“不然怎么办？哭？”
沈夜嘴角动了一下。
“叮！好感度+1，当前54/100。”
林笑笑盯着那个数字，54。离60还差6点。离任务截止还有4天半。她不想让他离队，但她也不想让他死。
“沈夜，赵戈说你跟着去忘川会死。”
“赵戈说的不一定对。”
“他之前说的都对。”
沈夜沉默了几秒：“那是之前。”
林笑笑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话题：“第7片碎片在判官府总部。怎么拿？”
“赵戈拿不到。我拿得到。”
“你被停职了。”
“停职，不是没收钥匙。”沈夜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铜钥匙，和红姐之前开地下室那把一模一样，“判官府总部，3楼，第7号柜。我的。”
“你早就准备好了？”
“你奶奶让我准备的。”
林笑笑盯着那把钥匙，又看了一眼沈夜的脸。奶奶让他准备的，奶奶算到了这一步。每一件事，每一个人，都在她妈的棋盘上。
“沈夜，我奶奶到底布了多大的局？”
“100年。”
林笑笑没再问。
下午3点，张三飘过来：“老板，外面又来了。”
林笑笑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巷口，灰色雨衣又出现了。站着，一动不动，雨衣帽子压得很低。
“叮！不明能量波动，等级C+。持续时长未记录。”
林笑笑推开窗户，翻窗出去。沈夜跟在后面。她走到灰色雨衣面前，伸手掀开帽子。
帽子下面是一张女人的脸。惨白的，嘴唇紫色，眼睛闭着。
“红姐？”
女人睁开眼睛。不是绿色的，不是琥珀色的。是黑色的，纯黑，没有眼白。
“我不是红姐。我是0327的影。”女人的声音和红姐一模一样，“他死了，我自由了。我来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让他还了债。”女人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不会，“他欠了127条命，还了一条。够了。”
她从雨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颗绿色的玻璃珠，和0327的眼珠一模一样。
“他让我转交的。说，如果你奶奶还需要眼睛，用这个。假的，但能开锁。”
林笑笑接过来，玻璃珠冰凉。
“叮！获得道具‘0327的假眼’。用途：开启判官府S级锁扣。”
女人转身，走进巷子深处。灰色的雨衣和灰色的墙融为一体，消失了。
林笑笑攥着玻璃珠，站在路灯下。
沈夜站在她身后，没说话。
天又要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