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戈的红布角攥在手心，“小心”两个字被汗洇湿了。林笑笑翻窗回屋，把布角塞进背包，和那5片红姐的碎片放在一起。
“叮！检测到新留言。声纹匹配：赵戈。播放？”
“播放。”
赵戈的声音从系统里传出来，沙哑、压低、像怕被人听见：“忘川有埋伏。0327到了，判官府也到了。你奶奶在第7根石柱下面，但她被锁住了。去救她，需要0327的绿眼珠。”
林笑笑手指一僵。绿眼珠？挖出来？
“别让你身边那个判官去。”赵戈顿了顿，“他会死。”
语音结束。
林笑笑站在桌边，盯着背包。沈夜会死。赵戈说的。她转头看门口，沈夜不在，他上楼了。
“系统，赵戈的可信度是多少？”
“无法量化。但此前赵戈提供的信息准确率100%。”
准确率100%。24小时是假的、地图坐标、判官府7天期限。全对。
林笑笑深吸一口气，把背包拉链拉好，上楼。走到二楼拐角，沈夜站在小满房间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
“小满睡了？”她问。
“嗯。”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没停。走了三步，沈夜叫住她：“林笑笑。”
她停下，没回头。
“明天去忘川，你跟在我后面。”
“不用。”她继续走。
“什么不用？”
“我跟小蝶走。你跟张三。”她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进去，关门。门板合上的瞬间，她听见沈夜在外面站了3秒，然后脚步声远了。
“叮！好感度-1，当前55/100。”
林笑笑靠在门板上，闭眼。好感度掉了。故意的。赵戈说他会死，她不能让他去送死。疏远他，让他离远点，好感度降到60以下，系统任务失败，他自动离开队伍。
离开就离开。总比死了强。
“叮！宿主当前心理状态——焦虑。建议休息。”
她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水渍还是那个人脸的形状，今天看着像在笑。
睡不着。翻手机，黄泉社区那条置顶帖已经8000条回复了。最新的一条是“判官007”发的：“明晚忘川渡口，有事发生。”
下面有人回复：“什么事？”
“判官007：抓人。”
林笑笑关掉手机，翻身。
凌晨1点，她爬起来，走到三楼小满的房间。小满睡得很沉，小熊抱在怀里。她蹲下来，把被子掖好，然后走到姨奶奶的牌位间。
油灯还亮着。彼岸花换了新的，花瓣上还有水珠。红姐以前每天来换，现在红姐不在了，谁换的？
“是我。”阿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笑笑转头。阿宅飘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束新鲜的彼岸花。
“你？”
“红姐教过我。她说，姨奶奶喜欢花，不能断。”阿宅飘进来，把花插进瓶子里，“我每天凌晨1点来换。这个时间阴气最稳，花能多撑一天。”
林笑笑看着他的侧脸。阿宅从来不打麻将、不追星、不八卦。他只会打游戏和编程。
“阿宅，你生前是做什么的？”
“程序员。996，猝死的。”他推了推眼镜，“死在工位上，第3天才被人发现。”
“……”
“老板，你别同情我。我选猝死，是为了拿公司的意外险。我妈有心脏病，需要钱。”
林笑笑没说话。
“红姐知道我拿保险金的事。她帮我瞒了判官府。”阿宅把旧花取下来，放进袋子里，“阴间律法，自杀骗保，要魂飞魄散。红姐替我扛了。”
林笑笑想起红姐欠的500万。里面有阿宅的一份。
“阿宅，红姐会活过来的。”
“我知道。”阿宅飘出去，“但得先还她500万。”
林笑笑站在牌位间，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她伸手护住，火苗稳了。
凌晨3点，她回到房间，开系统面板。阴气值余额-4820000。还债进度1.45%。沈夜好感度55/100。结界剩余59小时。
时间不多了。
她点开任务列表：“信任的代价”任务还在，7天内好感度到60。现在55，差5点。她今天故意疏远，掉了1点。要拉回去，得做点什么。
但她不想做。让他走，活命。留下，可能死。
“系统，如果好感度低于60，沈夜离队。他去哪？”
“返回判官府。恢复原职。”
返回判官府。那就安全了。赵戈说的“他会死”的前提是跟着她去忘川。不跟，就不死。
林笑笑关掉面板，闭眼。
第二天早上6点半，她下楼。厨娘在厨房忙，张三在摆麻将，小蝶在刷视频，阿宅在打游戏。沈夜站在门口，背对着她。
“出发。”林笑笑背上背包，没看他。
“老板，小蝶跟我说，你今天不跟沈夜走？”张三叼着烟。
“嗯。他跟张三一组，我跟小蝶。”
沈夜转头，看了她3秒：“为什么？”
“分组行动效率高。”她从他身边走过去，没停。
“叮！好感度-1，当前54/100。”
她走出公司大门，巷口的天灰蒙蒙的，要下雨。
忘川渡口在城郊，公交车不到，只能走一段路加一段阴间通道。沈夜打开阴间通道——一道灰色的门，浮在空气中，门框是骨头做的。
“走进去，就到忘川边界。”他说。
林笑笑拉着小蝶，先进去了。灰色的通道里没有方向感，上下左右全是雾。走了大概10分钟，雾散了，眼前是一条河。
河水是黑的，不动，像一面镜子。河面上漂着白色的花，没有根。
“忘川。”沈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林笑笑没回头，沿着河边走。第1根石柱、第2根、第3根。每根石柱上都有刻字——名字、日期、一行小字。她停下来看了一眼：“林招娣，1985年。”
奶奶的名字？不对，奶奶叫林桂兰。招娣是谁？
“你姨奶奶的本名。”沈夜站在她身后3步远，“林秀英是后来改的。”
林笑笑继续走。第4根、第5根、第6根。
第7根石柱。
柱子下面坐着一个人，灰白色的头发，灰色的衣服，低着头，看不清脸。
“奶奶？”林笑笑走过去。
那人抬起头。
不是奶奶。是0327。绿色的眼睛，惨白的脸，嘴角挂着笑。
“等你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