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司已经下午 2点。林笑笑把背包放在桌上，掏出 5片红布角，排成一排。老槐树的、教堂的、火葬场的、旧桥的、百货大楼的。5片，拼在一起，能看出红裙子的一小块轮廓了。
“叮！当前碎片数量：5/7。修复进度：5%。”
5%就能让红姐不散？沈夜说的是 7%才能保魂魄不散。还差 2片。
“沈夜，忘川那片和第 7片判官府总部的，你打算怎么拿？”
沈夜靠在门框上，闭着眼：“忘川那片，我去。判官府那片，等。”
“等什么？”
“等赵戈。”
林笑笑没再问。她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阴气值余额：-4820000。还债进度 1.45%。照这个速度，还清 1800万需要 200年。
“系统，除了直播和做任务，还有什么办法还债？”
“途径 1：直播。观众打赏的阴气值， 70%归宿主。途径 2：完成支线任务。途径 3：接管灵异区域，每月收取鬼魂租金。途径 4：出售道具。途径 5：借贷。”
“借贷？阴间还能借贷？”
“阴间钱庄，年利率 120%。”
年利率 120%。借 100还 220。林笑笑关掉面板，不看了。
厨娘端出一碗面，放在她面前：“老板，吃面。加了个荷包蛋。”
林笑笑挑了一筷子面，放进嘴里。咸的，汤底是排骨汤，熬了一上午。
“厨娘，你生前欠 600万，怎么欠的？”
厨娘坐在她对面，围裙没解：“开店亏的。选址在殡仪馆旁边，没人来吃。我借钱装修、借钱买菜、借钱发工资。滚了 3年，滚到 600万。”
“后来呢？”
“后来死了。死了就不用还了。”厨娘顿了顿，“但阴间也有债。死了 10年，还了 8年，还欠 200万。”
林笑笑筷子停了。厨娘在帮她干活，还自己的债。
“我每个月从公司领阴德，扣掉 80%还债，剩下的 20%寄给我女儿。”厨娘笑了一下，笑得很僵，“她今年 22了，和你一样大。”
林笑笑喉咙发紧，低头吃面。
张三飘过来，叼着烟，手里捏着一把麻将牌：“老板，我欠 800万。死了 15年，还了 12年，还欠 300万。”
小蝶举手：“我欠 200万，还了 3年，还欠 150万。”
阿宅头都没抬：“我欠 300万，还了 2年，还欠 280万。”
林笑笑看着他们，手里的筷子搁在碗沿上。公司 4个员工，每人都在还债。奶奶留下的 1800万，是她们所有人的债加在一起。不是奶奶欠的，是员工欠的，奶奶替她们扛了。
“叮！系统提示：阴债 1800万构成明细——张三 300万、小蝶 150万、阿宅 280万、厨娘 200万、红姐 500万、教堂 47鬼月供 1000×12×50年=60万、火葬场 800×12×30年=28.8万、旧桥 600×12×20年=14.4万、百货大楼 1500×12×10年=18万。剩余 248.8万为公司运营成本。”
林笑笑盯着那行数字。红姐欠了 500万。红姐一个人扛了 500万。
“老板，你别看了。”张三叼着烟，“这些债，不是一天欠的。奶奶扛了 10年，扛不动了，传给你。你扛不动了，传给谁？”
没人说话。
林笑笑端起碗，把面汤喝完了。
“我不传。”她放下碗，“还完为止。”
张三把烟掐了，没接话。
下午 4点，林笑笑上楼看小满。小满在走廊里画画，地上铺了一大张纸，画的是彩色铅笔画。画里有好多人——她、小满、奶奶、沈夜、张三、小蝶、阿宅、厨娘、红姐。
“姐姐，这个人是谁？”小满指着角落里一个穿灰衣服的人。
林笑笑凑近看。那个人没有脸，只有轮廓。
“你画的是谁？”
“不知道。但他在我梦里出现过。”
林笑笑盯着那个灰色的轮廓，想起巷口那个穿灰雨衣的。站了一夜那个。
“小满，他跟你说话了吗？”
“说了。他说，让我告诉姐姐，别去忘川。”
林笑笑手指一紧。
“什么时候说的？”
“昨晚。我睡着的时候。”
昨晚。她在走廊和沈夜看月亮的时候，小满在做梦，梦里有人警告她。
“叮！系统提示：小满梦境来源无法追踪。建议加强公司结界。”
“系统，公司结界还能撑多久？”
“当前剩余时间： 62小时。”
62小时。两天半。判官府 7天期限还剩 5天半。结界先撑不住。
林笑笑下楼，沈夜还在门口靠着，姿势没变过。
“公司结界 62小时后失效。”她说。
“我知道。”
“你有什么办法？”
“去忘川之前，先把剩下的碎片找到。”沈夜睁开眼，“城西老槐树那片已经拿了。百货大楼那片也拿了。还剩忘川和判官府。忘川我去，判官府等赵戈。”
又是等。林笑笑不喜欢等。
“叮！新任务触发——‘结界的代价’。”
“任务内容：在公司结界失效前，找到至少 1片魂魄碎片，增强公司阴气浓度，延长结界时间。每片碎片可延长 24小时。”
“当前结界剩余：62小时。建议至少找到 1片。”
林笑笑看着沈夜：“忘川那片，我和你一起去。”
沈夜看了她 3秒：“行。但不准单独行动。”
“那你呢？”
“我跟着你。”
小蝶在旁边飘着，小声嘀咕：“这不就是约会吗。”
林笑笑假装没听见。
晚上 7点，厨娘做了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林笑笑吃了两碗饭，把排骨啃得干干净净。张三没打麻将，小蝶没刷视频，阿宅没打游戏。所有人坐在桌前，像在等什么。
“你们干嘛？”林笑笑擦嘴。
“老板，明天去忘川，带我去呗。”小蝶举手。
“我也去。”张三叼着烟。
“我也去。”阿宅推了推眼镜。
厨娘从厨房探出头：“我也去。但得有人看公司。”
林笑笑看着他们，突然笑了。
“公司不用看。结界在，判官府进不来。小满在三楼，结界最厚的地方。”她站起来，“明天，都去。”
“叮！好感度+2，当前 56/100。”
她看了一眼沈夜。他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窗外，天黑了。巷口的路灯亮了，灯光下面没有人影。灰雨衣走了。
但地上多了一样东西——一小片红布角。
林笑笑翻窗出去捡。布角上绣着两个字：“小心。”和红姐之前送的那片一样。但这次的字，不是红姐的笔迹。
是赵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