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五十六分，南边雷区的灌木丛里，赵铁柱死死握着战术匕首，手指都发白了。他躲在一块焦黑的混凝土后面，身体贴地，呼吸很轻，几乎听不到。
耳机里全是杂音，通讯早就断了。但他不着急。他知道，行动要开始了。
刚才他看见远处泵站冒出浓烟，还听见了一声刺耳的警报。他明白，任杰已经动手了。守卫们乱成一团，连“影”都被吵得摘下耳机揉脑袋。
时机到了。
赵铁柱慢慢举起左手，握紧拳头，只伸出一根食指指向天空。这是暗号：准备突入，等命令。
下一秒，他手腕上的终端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两个绿色字母：B-2。
“就是现在！”赵铁柱低吼一声，从掩体后冲出去，像一头猛兽。
两名队员立刻甩出热熔索，银色细丝粘上铁丝网。“嗤啦”一声，金属被烧穿，出现一个洞。接着他们扔出两枚烟雾弹，灰白色的烟迅速升起，遮住了高处的视线。
“压低身子！贴墙走！只有八秒时间！”赵铁柱一边喊，一边弯腰冲进烟雾。地面还有点湿，踩上去滑，但他脚步很稳。
他们不是第一次执行任务。
三人呈三角队形快速前进，脚步很轻。前面楼梯口本该八秒换岗，但因为刚才的混乱，守卫反应变慢了。原本站岗的人正在扶墙干呕，接班的还没走到位置。
赵铁柱数着步子：七、八——
第八秒时，他一脚踹开铁门，撞进去，用肩膀把看守撞倒。那人想叫，赵铁柱膝盖压住他胸口，抽出束缚带，“咔哒”一声铐住双手。
“别动，你命还算值钱。”他说完，把人拖到角落，用碎砖压住头。
通道清空。
“狙击手，清除西窗！”他对着喉麦说话，其实知道对方听不见，这只是为了掌握节奏。
几乎同时，一道激光闪过，窗台上探出身子的哨兵脑袋一歪，倒下了。
赵铁柱没回头看，他已经冲向走廊尽头的铁门——人质就在里面。
门没锁死，只挂着一条铁链。他抬脚一踹，链条断开，门撞在墙上反弹回来。他反手扔进一枚闪光弹。
“闪避！”他喊了一声。
强光炸开的瞬间，他侧身滑进门内，目镜自动变暗。屋里两人被晃得原地转圈。一人伸手去拿枪，另一人正要去按墙上的红色按钮——那是备用警报，一旦按下就会触发信号弹。
赵铁柱不给他机会。
他扑上去，左手抓住那人的手腕往下压，右膝顶住肘关节，“咔”一声，对方跪地。他反手拧住，铐上束缚带，动作干脆利落。
另一个刚缓过神，枪还没举稳，赵铁柱抄起地上的工兵铲，反手砸在他手腕上。枪飞了，人闷哼一声，赵铁柱顺势锁喉，将他按倒，三秒内制服。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喘气声和灯管偶尔的电流声。
赵铁柱抬头看向角落。
五个身影缩在墙边，手脚被塑料扎带绑着，嘴上贴了胶布。他认出两个是医疗组的，穿着染血的白大褂；还有一个是后勤调度员，平时总嚼能量棒，现在脸色发白。
“没事了。”赵铁柱走过去，拿出军刀，轻轻割开绑带，“别怕，是我们来救你们。”
他先给调度员撕掉嘴上的胶布。那人一开口就咳嗽，声音嘶哑：“你们……怎么进来的？‘影’说十分钟不交数据就杀人……”
“他说的话，跟墙皮一样，不靠谱。”赵铁柱扯了下嘴角，“外面都是我们的烟，通讯也断了，他连自己人都找不到。”
女研究员眼泪流出来，但她没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赵铁柱没多看，他知道这些人需要的是安全，不是安慰。
他转身检查房间：一扇主门，一扇小窗焊死了，天花板有管道，没有隐藏空间。安全。
“拿医疗包！”他对外喊。
队员递来急救模块。赵铁柱单膝跪地，挨个检查人质情况。体温正常，没外伤，但体力透支严重。那个年轻助理脸色发青，呼吸很浅。
“喝点水，别急着站起来。”他把水袋塞给助理，扶着他的肩膀，“慢慢喝，一口就行。”
助理点点头，手抖着接过水袋，照做了。
赵铁柱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出三个手势：目标解救，无伤亡，准备撤离。
外围队员立刻响应，两人设观察哨，一人清查走廊死角。他知道时间不多——烟会散，敌人很快会发现人质不见了。
必须尽快撤。
“拿担架！”他又喊。
折叠担架展开。赵铁柱亲自把最虚弱的助理抬上去，固定好带子。其他四人能走，但需要搀扶。他安排两人一组，前后护卫，自己走在最后，枪口朝外。
“走东侧排水管路线，避开主通道。”他对队长模样的队员说，“那边烟还没散，容易掩护。”
队员点头，正要出发，突然头顶管道“咚”响了一声。
赵铁柱抬头。
不是错觉。
又是一声，更清楚，像是有人在外面敲。
他抬手让队伍停下，耳朵贴上管道壁。
没有说话，没有脚步，只有一段敲击声：三下快，两下慢，一下长。
他嘴角微微抽动。
这是内部应急暗号，意思是：“接应已到位，随时可以转移。”
可问题是——他们根本没安排接应。
赵铁柱眼神一冷，马上明白：有人在帮他们，而且用的是自己人的方式。
他立刻回敲同样的节奏——确认收到。
管道那头停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像机关被触发。
下一秒，东侧走廊尽头的通风口盖板“哗啦”掉了下来，灰尘扬起。
“走！”赵铁柱低吼。
队伍加速冲向东侧出口。刚拐弯，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敌人发现了。
但他们已经晚了。
出口外是废墟停车场，到处是翻倒的车和烧焦的集装箱。烟很大，视线不到五米。赵铁柱带队冲进去，找到集合点——一辆翻倒的冷藏车后面。
“停下。”他低声说，“蹲下，别出声。”
队员立刻隐蔽，把人质围在中间。赵铁柱趴在车轮后，盯着后面。不到半分钟，两个持枪的人冲出来，左右张望，找不到目标。
“往西追！”其中一人喊。
两人跑远了。
赵铁柱松口气，回头看看人质。他们都活着，清醒，情绪稳定。任务完成。
他拿起终端，尝试连加密频道，屏幕闪几下，还是没信号。正常，干扰还在。
他只能靠手势和眼神指挥。
下一步，等命令。
他靠着冷藏车坐下，摘下面罩，喘口气。汗水顺着脸流进脖子，很痒，但他没动。太累了，全身都在疼，但现在不能休息。
他抬头看天。
东方开始发白，云层下透出一点亮光。天快亮了。
他们还在废墟里，等着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转移指令。
赵铁柱把枪放在膝盖上，右手搭在扳机护圈，眼睛盯着出口。
风吹起他的头发，露出额头一道旧疤——去年冬天在冰原抢发电机时留下的。
他不动，也不说话。
只是轻声说了句：“任哥，人救到了，接下来咋整？”
说完，他低头看终端。
屏幕还是黑的。
但他知道，有人正在某个地方，看着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