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逸凡看着她走远，风衣下摆动了一下。他没动，等脚步声没了，才开始跟上去。
化妆间的灯还亮着，走廊里很安静。门开了，姜晚晴拿着包走出来，看到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还在？”她问，声音有点紧，像是刚哭过。
“等人。”他说。
“等谁？”
“你。”
她皱眉：“林晓说她来接我。”
“我让她先走了。”周逸凡说。
姜晚晴盯着他：“所以你现在管我了？连我跟谁走都要管？”
“不是管。”他往前一步，声音低了些，“就想单独跟你说句话。”
她没动也没退。走廊很安静，只能听见空调的声音。
周逸凡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下，又收住。他摘下帽子，擦了擦帽檐，抬头看她。
“你真的很特别。”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也愣了一下，好像这话是突然说出来的。
姜晚晴没说话。心跳变快了，像被人敲了一下胸口。她摸了摸耳朵，指尖发烫。
“你说什么？”她小声问。
“我说——”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很。特。别。”
这次他没笑，也没躲开目光，就那么看着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又不是大熊猫”，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因为他眼神太认真，不像开玩笑。
她想起那天直播答题，她递纸条给他，手碰到了他的手。想起泥潭挑战后，他把护手霜塞进她包里，嘴上说着“别传染别人”。想起记者围堵时，他挡在她前面，像一堵墙。
这些事一件件冒出来，不轰动，却让她心里沉。
“你干嘛突然说这个？”她低声问。
“不突然。”他说，“早就想说了，只是以前不知道怎么说。”
她低头，看见自己鞋带松了。弯腰去系，手有点抖，打了个死结。
“特别在哪？”她闷闷地问。
“你明明可以装傻，却非要讲真话；你被骂成那样，还能继续往前走；你怼我的时候眼睛发亮，像……”他顿了顿。
“像什么？”她抬头。
“像不怕天塌。”
她一愣，笑了：“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他嘴角扬起，“认真的。”
她没再笑，只是看着他。灯光照在他脸上，左耳的耳钉闪了一下。
“你变了。”她说。
“嗯。”
“以前不是这样。”
“以前戴着面具。”他点头，“现在不想戴了。”
她停了几秒，忽然问：“是因为我？”
他没躲：“有一部分。你让我觉得，做自己没那么难。”
远处传来关门声，楼里的灯开始灭。保安推着清洁车经过另一条路，轮子咕噜响。
姜晚晴深吸一口气：“你知不知道，要是记者录到这些话，明天热搜就是‘周逸凡告白姜晚晴’？”
“我知道。”他说，“但我只想对你说，不是为了上热搜。”
她心口一热，脸红了。这次没摸耳朵，而是拉了拉卫衣袖子，盖住手腕。
“我没脸红！”她立刻说，“这里太热了！你们空调是不是坏了！”
“哦。”他点头，“那我去跟王导说，加两台冷风机。”
“你——”她瞪他，“别转移话题！”
“我没转移。”他靠近半步，“我只是想知道，你现在心跳有没有加快。”
“你有病吧！”她后退，“谁告诉你这些！”
“不用你说。”他嘴角微扬，“我看得到。”
“你看个鬼！”
“我看你脖子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锁骨上方，“跳得挺快。”
她捂住脖子：“那是脉搏！正常人都有！”
“可你平时不这样。”他声音轻了，“只有在我靠近的时候才会。”
她说不出话，转身要走。
“等等。”他在后面叫住她。
她停下，背对着他。
“这段时间和你在一起，我变了很多。”他说，“也很开心。”
她没回头，肩膀却放松了些。
“我不是为了讨好谁才这么说。”他继续说，“也不是因为节目效果。我是真的……喜欢这种感觉。”
她慢慢转过身，眼睛亮亮的。
“你喜欢什么感觉？”她问。
“真实的感觉。”他说，“不用演，不用藏，不用怕说错话。跟你在一起，我可以做我自己。”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冷笑，是真心的笑。
梨涡浅浅，眼角的泪痣微微发亮。
“你知道吗？”她说，“你这话听起来像土味情话。”
“是吗？”他挑眉。
“但……”她顿了顿，“我信了。”
他眼里一下子有了光。
“为什么？”他问。
“因为你说话的时候，没看镜头，也没看观众。”她说，“你只看着我。”
他笑了，这次笑得很彻底。眼角有了细纹。
“以后还会说更多。”他说，“只要你愿意听。”
她没回答，只是把包往上提了提，脚没动。
两人站在走廊尽头，灯光斜照，影子很长，几乎连在一起。
她忽然抬头：“你之前说不会再让耳钉掉，是不是也要一直这么肉麻？”
“耳钉可以掉。”他看着她，“人不会。”
她心跳又漏了一拍。
“油嘴滑舌。”她小声说。
“只对你。”
她低头，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该走了。”她终于说。
“嗯。”
“明天还要录节目。”
“知道。”
“那你还不走？”
“等你先走。”
“我又不是小孩，不用送。”
“我知道。”他说，“但我还是想看着你走到电梯口。”
她瞪他一眼，转身走了。步伐比刚才慢。
他站在原地，直到她消失在拐角。
片刻后，手机震动。一条新消息。
【姜晚晴】：耳钉要是再掉，别指望我还帮你捡。
他看了三秒，回了一个字。
【好。】
又补了一句。
【但人，我会一直捡。】
发完，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向另一边出口。
夜风吹起风衣，他走得很轻松，一直在笑。
电梯里的姜晚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耳垂。
那里还在发热。
她忽然笑了，低头打字。
【那你最好说到做到。】
发送。
抬头时，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外面是黑夜。
她走出去，脚步轻快，像踩在棉花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