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宇按下回车键。屏幕闪了一下,绿色的字开始滚动,出现一行字:伪装协议已接入。他没说话,抬头看了陈风一眼,点点头。
陈风马上转身,把军铲背好,压低声音说:“走。”
王猛已经靠在门边。他听到命令,一脚踢开金属门。外面是一条黑漆漆的通道,空气很湿,有股土味。他抽出开山刀,左手拿着军铲,贴着墙往前走了一步。他低头看地,用刀尖拨开碎石和藤蔓,检查有没有陷阱。确认安全后,他回头比了个手势。
“安全。”他说。
林婉合上记录本,塞进腰包。她顺手按了下胸前的样本瓶,怕它掉出来。她没说话,但手臂上的银铃有点发烫,从实验室就开始了。她忍着,跟着赵宇往外走。
赵宇关掉平板上的倒计时,把平板放进背包侧袋。他抱起机械浣熊,放进怀里。浣熊的眼睛由红变绿,表示系统正常。他拉了拉防辐射服的帽子,快步跟上林婉。
四人走出实验室。身后的金属门慢慢关上,发出“咔”的一声。没人回头,都知道不能停。
通道往下斜,坡度不大,但地上有碎石和泥,容易滑。王猛走在前面,用军铲探路,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让后面的人走。头顶的通风管生锈了,偶尔滴水,打在肩上很冷。陈风走在中间,一手放在腰包上,随时准备拿工具,眼睛看着两边的墙和头顶。
“还有多久到?”王猛低声问,声音有点哑。
“大概八百米。”赵宇拿出平板看了一眼,“信号不好,定位跳了几次,但方向没错,往西北高地。”
“雾越来越浓了。”林婉抬头看,前面十几米就看不清了,“能见度不到二十米。”
“别停。”陈风说,“慢下来更危险。我们只有六分五十秒的干扰时间,之后系统可能恢复。秦墨要是发现异常,会启动防御。”
“那就快点。”王猛加快脚步,用刀挑开挡路的藤蔓,露出一条小路。地面是黑的,像被火烧过,没有脚印,但能看出有人走过。
林婉边走边记,在本子上画路线,标了几个点:“这种苔藓会发光,叫磷苔,一般长在埋过人的地方。刚才那段坡,两边都有。”
“听着吓人。”王猛回头看她一眼,“非得这时候说?”
“我得记。”林婉翻了一页,“这不是迷信,是线索。如果村子真有献祭的事,那这些植物的位置就跟仪式有关。”
赵宇听了,突然开口:“我刚更新数据,次声波频率降了三成,但能量场还在升。说明干扰起了作用,主控还没发现异常。”
“那就是我们还有机会。”陈风接话,“别多想,只管往前。计划不变:先到核心地点,看清能源装置,再决定是炸还是拆。”
队伍继续走。外面是黑通道,空气湿,有土腥味。王猛突然抬手让大家停下。他蹲下摸地上的裂痕,摇头说:“新的,不是自然形成的,有人最近来过。”
“秦墨的人?”林婉小声问。
“不知道。”王猛站起来,“肯定不是我们留的。”
陈风走过去看那道口子,深两指,边缘整齐,像是被锋利的东西切出来的。“别碰,绕过去。”
大家贴着岩壁走过去。林婉经过时,银铃突然震动一下。她皱眉,没出声,但手已经摸到了罗盘。
“怎么了?”赵宇看出她不对。
“没事。”她说,“就是……有点反应。”
赵宇没再问,他知道她不说,是不想让大家慌。
走了十分钟,坡变陡了,路也窄了。两边树长得密,枝干弯弯曲曲。王猛用刀砍断枯枝,清出路。他右肩疼,旧伤在潮湿天气里发紧,但他没说,只是把背包带往上拉了拉,继续走。
“你行不行?”陈风看出他动作僵。
“扛得住。”王猛笑了笑,“死不了。”
“别硬撑。”陈风递水给他,“省点力气,后面还不知道多远。”
王猛接过喝了两口,拧紧盖子放进口袋。他没说话,但脚步稳了些。
林婉走在赵宇后面,一边走一边看发光的苔藓。她发现它们不是乱长的,是围着圈排的,每隔一段有一簇,像标记。“赵宇,你能把苔藓位置标进地图吗?”
“行。”赵宇打开平板,调出热感图层,点了几下,“我已经录了环境数据,等信号好了可以建模型。”
“这些点连起来像符号。”林婉说,“但不是‘逆符’,是另一种我没见过的。”
“先记着。”陈风回头看了她一眼,“到了再分析。”
话刚说完,赵宇突然停下:“等等。”
大家都停了。
“怎么?”陈风问。
赵宇盯着平板:“能量读数变了。西北方向,离我们大概四百米,有个强信号在闪,像……心跳。”
“机关?”王猛握紧刀。
“不像。”赵宇摇头,“更像是生物反应,或者……有什么东西被叫醒了。”
林婉的银铃又震了,这次更明显,她感觉一股冷气从手臂往上爬。
“别慌。”陈风低声说,“听我指挥。王猛在前,保持警戒;林婉记变化;赵宇盯数据。我们继续走,速度不变,提高警惕。”
没人反对。王猛点头,重新迈步。林婉深吸一口气,握紧罗盘,跟上队伍。
前面出现一片空地,地上有裂缝,缝里透出红光,像地下有东西在呼吸。远处有个塌了一半的石台,上面刻着大符号。
“那就是核心地点。”赵宇小声说。
陈风走到中间,声音不高,但大家都听清了:“我们已经走了最危险的一步,留在原地就是死。现在每走一步,都是在靠近真相。别想太多,跟紧节奏,任务完成前,谁都不能掉队。”
三人点头。
王猛握了握刀柄,第一个踏上焦黑的土地。林婉收好本子,贴身放好。赵宇把机械浣熊放进胸前口袋,屏幕朝内,随时能启动。陈风最后看了一眼来路,转身跟上。
他们的脚踩在裂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像踩在薄壳上。红光从缝里冒出来,照在脸上,映出四张紧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