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地下指挥所里，任杰的手指还停在B-2信号键上方。空气很闷，他脑袋有点发胀。
他盯着屏幕，主谈判分身还站在东区的废墟空地上。风吹着他的裤腿来回晃。他知道，时机还没到。差一点，就差一点点。
这时，系统突然跳出提示：【预设触发条件已满足：主分身摸耳动作识别成功，废弃泵站干扰装置启动中……】
“来了。”任杰低声说了一句，嘴角微微动了下。
同一秒，东部外围的监控画面开始变模糊。
不是雾，是烟。白色的浓烟从排水泵站的老通风口不断冒出，顺着风往瞭望塔方向飘。几秒钟，就把东侧通道遮住了。
接着，低频声波装置开始工作。
18Hz的次声波看不见，但人能感觉到。监控里，原本守在楼梯口的三个守卫突然摇晃起来。一个扶着墙干呕，一个原地转圈，像喝醉了一样。第三个想按通讯器，手一直抖，点了三次才打开频道。
频道里传来声音：“头好晕……耳朵嗡嗡响……是不是丧尸来了？”
他们不知道，这比丧尸还难受。丧尸只会咬人，这声波让人站都站不稳，更别说开枪了。
更厉害的操作还在后面。
那三个守卫看到烟越来越浓，本能想去关通风口。可他们头晕，反应变慢。操作面板就在眼前，却连按错三次。最后一次，不小心按进了警报测试模式。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和声波产生共振。瞭望塔内的通讯频道立刻被杂音占据。所有人耳机里都是噼里啪啦的声音，根本听不清命令。
“谁按的警报？”“影”猛地回头吼道，左手去摸刀柄——这次只摸了一下就停了，明显心乱了。
技术员蹲在地上捂着耳朵：“通讯出问题了！信号全乱了！”
“影”脸色很难看，但没再下令。他知道现在乱指挥只会更糟。可就这么一走神，楼梯口换岗的时间从八秒拖到了十五秒以上。原本严密防守的位置，现在没人了。
这一切，都在任杰的计划里。
他没笑，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手指又靠近确认键一点。
但这还不够。
烟和声波只能影响普通守卫，真正麻烦的是“影”。他站的位置很好，背后有管道挡着，前面看得清楚。只要他还清醒，人质就不安全。
必须让他分心。最好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漏了什么。
这时，西侧排水管那边有了动静。
监控一闪，一个穿旧工装裤的男人从排水口爬出来。他手里拎着工具箱，走路有点瘸。这是897号分身，按计划出现。
他刚站稳，故意把工具箱砸在地上。
“哐当！”
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
两个巡逻守卫立刻转身，举枪走过来：“你是谁？干什么的？”
897号分身抬头，脸上写满“别开枪我是工人”，张嘴要说话——
这时，狙击手已经瞄准他。
高处瞭望塔上，射手眯眼盯着目标，手指放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枪。
“等等。”“影”突然开口，声音很低。
他看着屏幕里的男人。衣服和外面谈判的人一样。但走路姿势不对，左脚拖着，像是有旧伤。
“不太对劲。”他小声说。
下一秒，897号分身抬起头，冲着监控咧嘴一笑。
那笑容很随意，带着点痞气。和主谈判分身在谈判时的笑容一模一样。
然后，他抬起右手，拍了下耳朵。
“双保险确认动作”完成。
“影”瞳孔一缩。
“不止一个……”他低声说，手指敲了下栏杆。
狙击手犹豫了，没开枪。
897号分身趁机退回排水管，消失了。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但带来的冲击很大。
“影”开始怀疑。情报是不是错了？任杰有几个分身？外面那个是谁？还有没有别的？
他不敢赌。
于是他挥手叫来两名守卫：“去西边看看，有没有其他入口。”
那两人立刻离开岗位，朝西侧走去。
瞭望塔顶层人质房间门口，只剩一个人守着。
“影”也走出角落几步，回头问技术员：“信号什么时候能恢复？”
他的左手离开刀柄，超过十秒。
任杰在屏幕前笑了。
不是大笑，是那种偷偷开心的小表情。
“时机到了。”他在心里说。
他快速查看多个摄像头画面：东边烟还在扩散，声波还在起作用，三个守卫中有两个靠墙坐着，通讯频道还是乱的；西边因为897号出现，派出两人追查，防线出现缺口；楼梯口换岗时间拉长，没人补防；“影”注意力转移，位置暴露。
所有计划都生效了。
敌人不是被打倒的，是自己乱了阵脚。
他抬起右手，食指完全压在B-2信号键上，只差一点点就能按下。
但他没按。
赵铁柱的小队还在南侧雷区边缘等待，还没收到行动指令。现在动手正好，但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他看了一眼时间：三点五十六分零三秒。
距离“影”给的十五分钟期限，还剩不到两分钟。
谈判分身还在外面站着，风吹着他的衣角。他忽然抬手，整理了下头发——这是新设定的暗号，意思是：“我还能撑住，别急。”
任杰看到了，没回应。
他知道，真正的突袭不在现在，在下一秒。
他只需要一个信号。
他打开加密频道，准备给赵铁柱发最后一条指令。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打出“B-2”，只差发送。
这时，监控画面里，“影”突然摘下耳机。
“耳朵疼。”他说着，揉了揉太阳穴。
技术员还在忙：“协议快好了，最多三十秒……”
“影”没说话，身体却松了一下。他以为赢了，以为数据马上到手。
可他不知道，他已经站在失败的边缘。
任杰盯着屏幕，看到“影”闭了一下眼，像是在缓解耳鸣。
就是现在。
他的手指，开始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