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惜见只觉头疼,迷迷糊糊间,似有人在唤自己,她睁了半天眼睛,眼前只有几个混沌的影子,又是一阵头晕神昏,再是人事不知。
不知过了多久,柳惜见听见说话声,费力睁开眼,好一阵花晕后,才渐渐看清,自己是在一间房中,又觉口干舌燥,想起身寻水,一转头,只觉大痛,忍不住轻呼一声,立时有两人扑到床边来,喜道:“师姐,师姐,你醒了,太好了!”
柳惜见微微眯眼,看了一阵,才看清床边的人一是李允然,一是明千霜,道:“给我水。”话音沙哑,她自个儿都觉听不惯。
李允然听了柳惜见话,想转身去倒水,明千霜已先她一步去拿了茶壶倒茶。
李允然缩身回来,道:“师姐,你可算是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已经睡了两天了。”
柳惜见昏睡久了,神智尚未清明,也没细思李允然言语,道:“怎么睡那么久。”
李允然哭道:“谁知道你呢。”
明千霜递了水来,柳惜见想要起来接水,头上又是像给人撕扯着那般疼,身上也是处处酸痛,她忍不住呻吟,明千霜、李允然一同伸手去扶,好一时,柳惜见这才慢慢坐稳,一手撑着床沿,轻轻喘息,眼前不住打着黑晕,道:“我头疼。”
李允然拿了软枕头给她倚着,哽咽道:“这回也伤的不轻。”说着,从明千霜手里接过茶水,
柳惜见道:“你别哭啊,眼泪掉水里,我可不喝那水的。”
李允然破涕为笑,说道:“干净着呢,我早上洗过脸的。”柳惜见道:“那我也不喝。”
李允然已把茶水送到柳惜见口边,柳惜见一口气全喝了,又要了一碗。
明千霜不知何时,已去把宫唯请了来,常衡、汤芷芬跟了在宫唯身后,二人一进房,几步赶了到宫唯身前,一道:“小师妹!”一道:“师姐,你可醒了。”
二人一同围了到床前,李允然起身让到一边,道:“师姐头还是疼呢。”
宫唯道:“脑袋上给砸那么重,能不疼么。”
汤芷芬道:“才两天,就瘦了这么多。”
常衡道:“以后养回来就是。”
宫唯被他二人挡住,也不能查看柳惜见伤情,道:“衡儿、芷芬,要不你们两个给惜见治病?”
二人忙陪不是,一左一右退开,常衡让得急了,还撞了明千霜一下,他与明千霜相对总是尴尬,这时撞了他,想了片刻,仍是道:“对不住。”
明千霜微觉惊讶,看了他一眼,也没言语,又转目去瞧宫唯和柳惜见。
柳惜见道:“我晕得很,想睡。”
宫唯道:“可还记得我?”
柳惜见道:“宫师叔。”
宫唯道:“你想睡便再睡会儿。”一面说,一面扶了柳惜见躺下,他这又接着给柳惜见把脉。
好一时,宫唯长舒一气,各人齐看着他,明千霜先道:“如何了。”
宫唯起身,道:“老天保佑,这命是保住了。”回头一看,房中又来了不少人,蒋生、袁百卉、司岚、陆紫嫣、姚怀玉、楚云岫一众,屋中已快站不下。
宫唯道:“都出去出去,她要静养,你们一人吐一口气,她就要吸你们的浊气,这伤还怎么好。”
蒋生轻声道:“咱们都出去吧。”又道:“允然,你守着惜见。”
众人出了房门,陆紫嫣转到楚云岫身侧,道:“楚师兄,宫师叔都这么说了,柳师姐那就是没事了是吧?”
楚云岫道:“那定然,师父都说了。”又道:“没事便好了,没事便赶了。”
陆紫嫣道:“是啊,前两日真是吓死人了,又是开颅又是清淤。”
楚云岫道:“我师父那是什么人,定能治好柳师姐的。”
两人正说着,杜鹃、谢梦恕几人匆匆上楼来,杜鹃道:“听说柳师姐醒了。”
陆紫嫣喜道:“醒了醒了,宫师叔说命保住了。”
杜鹃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总算没事了。”
谢梦恕道:“咱们能去瞧瞧不?”
袁百卉道:“怕是不能,咱们才被宫师叔赶出来呢。柳师妹如今要静养,她房里人多了不好,待她身子再好些便能去了。”
谢梦恕道:“这也是。”
不多时,蒋生下来,道:“你们几个,随我出去找人。”众人立时禁声,同了蒋生出门。
柳惜见睡了不知多久,再醒来时,见李允然在床前垂头抹泪,伸手去摸了摸她头,李允然忽然抬起头来,笑道:“醒了,师姐?”
柳惜见道:“怎么哭了?”
李允然道:“还不是因为你,老不醒老不醒,我真怕你这么就睡过去了。”
柳惜见道:“是么?我睡了多久?”
李允然道:“加上今天,三天了。”
柳惜见道:“胡说,怎能睡那么久?”
李允然神色担忧,道:“我叫人熬了粥,你吃些好不好?”
柳惜见道:“好啊。”
李允然转身出去,柳惜见渐觉眼皮沉重,心道:“是不是没吃饭,才这样累。”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似过了许久,身子被人推了一下,她被惊醒,猛地睁眼,只见李允然端了碗站在床头。
柳惜见道:“吓我一跳。”
李允然道:“我出去拿粥才一会儿,你又睡着了。”
柳惜见道:“是么,我怎觉着过了好久。”说着起身,头上又扯着疼,柳惜见想要忍不住伸手捂头,手上却也是一阵疼,她倒抽一口凉气,忙将手放下,李允然道:“你别动,我扶你。”忙将手中碗放了在身旁不远的小几案上,扶了柳惜见起身,拿过那粥,一勺一勺喂柳惜见喝下。
柳惜见渐渐清醒,看了看四处,道:“这是哪儿?”
李允然道:“咱们在客栈里。”
柳惜见道:“客栈?”
李允然道:“嗯。”再递勺到柳惜见口边时,柳惜见道:“我吃不下了。”
李允然将粥碗放下,道:“那便不吃了。”
听得脚步声,柳惜见向外看去,见冯嵘和闻孝法一前一后进来,柳惜见想要起身行礼,
冯嵘道:“孩子,别动了,好好躺着。”
柳惜见确也是没力气了,便斜倚在床头。
冯嵘道:“哪里还不舒服?”
柳惜见道:“头疼的厉害。”
冯嵘和闻孝法对望一眼,闻孝法道:“你伤着脑袋了。”
柳惜见忽觉脑中一片浑茫,一点事影也无,好半晌,竟问道:“怎么伤的?”
闻孝法面色微变,顿了一顿,又道:“晚些再与你说,你宫师叔在给你熬药,一会儿叫他看看你的伤。”
柳惜见无了心力去思想旁的,低低应了一声,便坐了不动,不多时困意上涌,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