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的手还紧紧抓着斧子的柄,他感觉有点不对劲,像是背后吹过一阵风,他没睁眼,也没动,呼吸也很轻,但心里已经很紧张。
刚才那一斧头劈下去,世界刚形成,天地也稳定了,他本该松口气,可就在他准备把意识沉进去稳住边界时,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影子,像有人碰了他的脑子。
他不动,手还放在斧柄上,像是在休息,其实他已经悄悄用神念去查那股震动,这把斧子是他从无时之渊带来的,每劈一次都会在脑子里留下回响,刚才那一震,力气对,节奏也对,但最后那点感觉变了,像是琴弦被人轻轻拨了一下。
“不对。”他在心里说,“没人碰我。”
可那股波动是真的。
他开始回想整个过程,从劈开裂缝到元气成型,都很顺利,可就在最后一刻,他感觉到一丝滑滑的东西,贴着他的意识蹭过去,很轻,几乎察觉不到。
他慢慢吸了口气,肺还在疼,肩膀也在流血,但他顾不上这些,他知道现在不能慌,更不能睁眼,如果真有人在看,他一乱,对方就知道他不行了。
他假装放松,让念头变慢,像平时那样引导元气流动,同时,他在脑子里建了三层防线。
第一层是假的,他放了一些平常会想的事:黑暗、疼痛、劈开天地的感觉,这些都是他常回忆的内容,用来骗人正好。
他小声嘀咕:“敢来惹我,不想活了?敢动我的想法,我就把你砍了当柴烧。”
第二层是刀,他把开天时那股狠劲变成一把虚的刀,藏在脑子里,只要外来的念头敢进来,立刻就砍。
第三层最重要,这里锁着他最关键的记忆。。。他是谁,从哪来,为什么非要开天,这些事他连自己都不多想,怕出问题,现在封得更严,像一块硬铁,外面包着灰,里面结实得很。
做完这些,他还是不动,手放在斧柄上,眼睛闭着,像累坏了在撑着。
就在这时,他又感觉到了。
那股气息又来了,比上次更细,更软,像一根头发丝,顺着混沌的缝隙一点点往里钻,它没直接冲他来,而是先绕着世界的元气转,跟着一呼一吸的节奏,几乎和天地一样。
“装得挺像。”他在心里冷笑。
这股气息太整齐了,一点偏差都没有,真正的元气总会有一点不一样,就像人走路会晃,但这股气完全同步,明显是故意模仿的。
它慢慢靠近他的意识入口。。。那是他和这个世界连接的地方,只要这条线不断,他就能守住空间,不让混沌吞掉。
那丝气息贴上来,轻轻碰了一下,像是试探。
盘古不动。
它胆子大了些,顺着那根线往里滑,速度很慢,怕被发现。
就在它快进来的瞬间,盘古猛地收紧念头。
第一层假记忆突然加快,像河水暴涨,冲得那丝气息一歪,它想退,但晚了。。。第二层的刀已经等在那里。
“唰!”
一道无形的刀光扫过,那丝气息被切断,剩下的一点波动炸开,像水泡破了,立刻没了。
盘古睁开眼。
不是猛睁,是慢慢睁开,动作很轻,他坐着没动,也没说话,但眼神变了,刚才还有点累,现在只剩下冷。
他低头看手中的斧子。
斧子还在震,但感觉不一样了,之前的嗡鸣没了,变成短促的抖动,像在报警。
“有人来过。”他说,声音很低,像自言自语。
他没急着追,也没往外看,他知道这种人一击不中就会跑,不会留痕迹。
他把手按在地上,闭眼,顺着连接世界的线往回找。
刚才断掉的地方,还有一点残留的频率,它不属于混沌,也不属于这个世界,它像雾,能附在规则上。
“不是正灵。”他摇头,“正灵太僵,一动就有声,这东西。。。软得像蛇。”
他想起无时之渊的一些传说,混沌之外有些东西,没有身体,专门钻意识的空子,有的吃记忆,有的搅乱念头,它们不杀人,只让人自己毁掉自己。
“你是冲我来的?”他看着前面的虚空,像是知道有人在听,“你想要什么?我的记忆?我的力量?还是。。。我想开天这件事?”
没人回答。
风没起,元气照常流动,世界的边缘也在加固,一切看起来都正常。
但他知道,不正常了。
刚才那一击虽然被挡下,但对方的目的可能不是为了进来,也许只是为了试试他有没有防备,识海有多深,意志有多强。
“再来一次,我就不让你走了。”他说。
他重新闭眼,手还搭在斧柄上,姿势没变,但他整个人的状态不同了,刚才他是撑着,现在是在等。
他不再把全部心神放进世界,而是留一半在外面,像猎人躲在草里,听着动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世界的元气厚了一点,边缘不再塌陷,角落也开始自己吸收混沌气,这是好事,说明世界开始自己运转了,不用他一直撑。
可他不敢松。
他知道,越安静,越可能有危险。
半个时辰后,那股气息又来了。
这次更隐蔽。
它没从外面进,而是混在世界内部的元气里冒出来,它和清气一模一样,颜色、节奏、波动都对,如果不是他早有准备,根本发现不了。
它慢慢飘向他的意识入口,像一片叶子随风落下。
盘古不动。
他知道对方学聪明了,不再硬闯,而是想骗他放松,只要他以为这是正常的气流,稍微接受,那丝气息就能钻进去。
可他一直在等。
就在那缕气快要碰到他意识的瞬间,他突然放出一段记忆。。。是假的,是他在无时之渊醒来的画面,但细节改了:绳子的位置偏了,痛感顺序乱了,连他自己挣扎的动作都有点不一样。
这是个陷阱。
真正的记忆只有他自己知道,任何外来者都不可能完全还原那一刻的感受,只要它敢碰这段记忆,就会露馅。
那缕气果然停住了。
它没退,也没进,就悬在那里,像是在判断。
盘古不动,也不出声。
一秒,两秒。。。
突然,那缕气轻轻一抖,像是笑了。
然后它原路退回,混进元气流,消失了。
盘古睁开眼。
这一次,他没再闭上。
他知道,对方看到了诱饵,也知道是假的,但它没上当,反而退得干脆,说明它不笨,甚至懂人心。
“你不只会钻空子,还会读人。”他说,“你知道我在防你,所以不硬来,你想耗我,想让我松懈,等我撑不住时再进来。”
他站起来,动作很慢,像是身体还没恢复,但每一步都很稳,落地无声,却让整个世界的气流都顿了一下。
他走到斧子前,伸手拔出。
斧影比刚才亮了些,不再是灰白,带了一点金边,它在他手里微微震动,像是也在警惕。
“下次来,别躲了。”他把斧子扛在肩上,抬头看天。。。那里还是灰蒙蒙的,没有星星,但他像是能看见外面的东西。
“我知道你在,你想拿我的东西,行,但你也得想想,我盘古开天,靠的就是一股不服输的劲,你想偷,想骗,想钻空子?可以,但你得先问问这把斧子,答不答应。”
他没再说话。
转身走回去,盘腿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斧子横在身前,刃朝外。
他闭上眼。
外表看,他像在休息,但脑子里三层防线全开,刀已出鞘,箭在弦上,只等下一波风吹草动。
世界的元气还在流动,土地有点暖,像有了心跳。
可这片安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
一只无形的手,正隔着虚空,轻轻敲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