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仙门惊·道骨现
第108章 僻院受辱
凌霄阁占地辽阔，主峰凌霄直插云海，上为宗主、长老、核心弟子居所，灵气浓郁如雾，一步一景皆含道韵；中为内门弟子修行之地，殿宇规整，灵脉贯通；而下半部分连绵山峦，则是外门弟子的区域。
与上层的仙气缥缈不同，外门地带人声鼎沸，灵气稀薄，道路两旁多是青石搭建的简陋屋舍，往来修士大多气息驳杂，衣着也远不如内门光鲜。这里是凌霄阁的根基，也是最底层修士挣扎求存的地方，等级森严，弱肉强食，比之内门，更显残酷现实。
凌辰瑶汐准备搬迁到外门居住，从外门弟子做起，因为外门弟子数量众多，数万人，加入的散仙也很多，鱼龙混杂，这样能够更好隐藏身份，躲避天庭的追查。
凌辰牵着瑶汐，沿着蜿蜒山路一路下行。
他从管事长老那里领了外门弟子的东西，换了一身最普通的青色外门弟子服饰，洗得微微发白，周身气息被他压制到极致，只隐隐透出一丝筑基后期的波动，看上去与寻常外门弟子别无二致。若非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暗藏着历经生死的沧桑与锐利，任谁看去，都只会将他当成一个刚刚入门、资质平庸的散修。
而他身边的瑶汐，即便穿着最简单的素白弟子裙，也难掩那一身风华。
肌肤莹白似玉，眉眼清澈如琉璃，气质空灵不染尘，行走间宛如月下谪仙，与周遭嘈杂粗陋的环境格格不入。仅仅是一路行来，便已引得无数外门弟子驻足侧目，惊艳、贪婪、嫉妒、好奇……一道道目光如同针毡，落在瑶汐身上。
瑶汐微微蹙起眉，下意识往凌辰身边靠了靠，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
她不喜欢这样的目光，更不喜欢这喧嚣杂乱、灵气浑浊的地方。可她没有半句怨言，只是安静地依偎在凌辰身旁，只要有他在，无论身处何地，她都能寻得一丝心安。
凌辰垂眸，眼底掠过一丝温柔，随即化为冷冽。他不动声色地将瑶汐护在身后，一道微弱却不容侵犯的气息悄然散开，将那些污秽目光尽数挡开。
他并非不想在内门修行，可他很清楚，越是高层，目光越多，眼线越密，天界关注和追查的风险便越大。外门偏僻简陋，鱼龙混杂，却最是适合蛰伏藏身。
更何况，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仰人鼻息的凡人。
凡界天劫之下，他逆斩天诛神将；
如今不过是屈身外门，隐忍一时，又有何妨？
真正的强者，从不在意一时之高低，只看最终能攀至何等巅峰。
引路的是一名面色倨傲的外门执事，名叫王虎，金丹初期修为，平日里在外门作威作福惯了。他一路上都冷着脸，心中对凌辰极为不满。
原本以凌辰元婴初期的修为，完全可以免试入内门，享受优厚待遇。可此人偏偏故作清高，拒绝长老拉拢，执意要从外门做起，简直是不识抬举。再加上之前内门那边有人暗中打过招呼，刻意刁难凌辰，王虎自然乐得顺水推舟。
“凌辰，瑶儿，到了。”
王虎停在一处最偏僻、最破败的院落前，语气冰冷，随手将两块刻着名字的木质令牌扔在地上，满脸不屑：“这就是分给你们的住处，外门西僻院，整个外门最边角的地方，灵气差，位置偏，没人愿意来。正好，适合你们这种喜欢低调的人。”
凌辰目光平静，弯腰捡起地上的令牌，指尖微微用力，将那一丝被人刻意侮辱的戾气压下。
眼前的院落，的确称得上破败不堪。
低矮的土墙斑驳脱落，多处开裂，院门是腐朽的木板，轻轻一碰便发出“吱呀”刺耳声响。院内杂草丛生，几乎淹没了小径，只有两间狭小阴暗的石屋，屋顶漏风，墙壁发霉，别说与内门院落相比，就连寻常外门弟子的居所，都比这里好上数倍。
空气中灵气稀薄得可怜，夹杂着一丝霉味与尘土气息，与凌霄阁主峰的仙境景象，简直是天壤之别。
瑶汐轻轻吸了吸鼻子，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茫然，却依旧没有抱怨，只是抬头看向凌辰，轻声道：“凌辰，这里……就是我们以后住的地方吗？”
“是。”凌辰点头，声音温柔，“虽然简陋了点，但胜在安静，没人打扰。等收拾一下，就可以住了。”
“嗯。”瑶汐乖巧点头，只要凌辰在，她便无所畏惧。
这一幕落在王虎眼中，更是让他心中嗤笑。
一个故作清高的穷酸散修，一个美得不像话却毫无修为的花瓶，也配在凌霄阁立足？等着吧，用不了多久，你们就知道外门的日子有多难熬。
王虎冷笑一声，斜睨着凌辰，语气刻薄：“凌辰，别以为你在入门测试上耍了点小聪明，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在外门，一切都要守规矩，灵气、丹药、功法，都要靠自己争，自己抢。像你这样又弱又倔的，在外门活不过三个月。”
“还有你身边这个女的，长得倒是不错，可惜没半点修为。我劝你最好看紧点，外门龙蛇混杂，什么人都有，万一哪天被人抢走了，哭都来不及。”
这番话，明着是提醒，实则是羞辱、挑衅，更是在暗示那些心怀不轨之辈——这两人无依无靠，可以随意欺辱。
凌辰抬眸，深邃的目光落在王虎身上。
那一瞬，王虎只觉得仿佛被一头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洪荒凶兽盯上，浑身血液近乎凝固，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直冲头顶，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心中骇然。
这凌辰明明只是筑基后期的气息，为何眼神会如此恐怖？
可转瞬之间，那股恐怖气息便消失不见，凌辰又恢复了那副平淡无奇的模样，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多谢执事提醒。”凌辰语气平静，听不出丝毫喜怒，“我们会守规矩。”
王虎惊魂未定，不敢再多说半句，生怕再感受到那股恐怖气息，冷哼一声，甩袖而去：“哼，算你识相。明日清晨，准时到外门广场集合，领取宗门任务，迟到者，严惩不贷！”
话音落下，王虎快步离去，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直到王虎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凌辰才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向瑶汐，柔声道：“瑶汐，委屈你了。”
“不委屈。”瑶汐轻轻摇头，伸手拉住凌辰的手，笑容纯净无暇，“只要和凌辰在一起，我就不委屈。”
凌辰心中一暖，不再多言，牵着瑶汐走进破败的院落。
关上腐朽的木门，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尽数隔绝，小小的院落，终于有了一丝清静。
“我先收拾一下。”
凌辰抬手，灵力微吐，却没有动用元婴修为，只是以筑基境界的灵力催动，卷起一阵清风。狂风扫过，院内杂草被连根拔起，尘土、落叶、碎石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腐朽的地面露出平整的青石，两间石屋也被清扫一新。
不过半柱香时间，原本破败脏乱的院落，便变得整洁清爽，虽依旧简陋，却也有了几分安居的模样。
瑶汐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凌辰忙碌的身影，清澈的眼眸中，悄然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与依赖。
她不懂什么是情，什么是爱。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人，会拼尽全力保护她，会为她遮风挡雨，会给她一个安稳的地方。
这个人，就是她的全部。
就在院落刚刚收拾干净之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与嚣张的笑骂声。
“哈哈哈，我听说了，西僻院新来两个弟子，还是一对道侣！”
“男的弱得像条狗，女的却美得像仙女，简直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走，咱们去瞧瞧！要是那女的真够漂亮，兄弟们也好‘关照关照’他们！”
话音落下，“砰”的一声巨响，原本就腐朽的木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碎裂成好几块，散落一地。
五六名身着外门弟子服饰的青年，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为首一人身材高大，满脸横肉，气息在筑基巅峰，眼神凶戾，一脸嚣张跋扈。
此人，正是外门西片区的小头目，赵虎，与外门执事王虎沾亲带故，平日里仗着有后台，在外门欺男霸女，抢夺资源，无恶不作，是出了名的恶徒。
赵虎的目光，在扫过院落的瞬间，便死死定格在瑶汐身上，再也移不开半分。
呼吸一滞，双眼放光，嘴角流下贪婪的口水，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
“美……太美了！”
赵虎失声惊呼，如同饿狼看到羔羊，一步步朝着瑶汐逼近，“老子在外门混了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娘们！简直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啊！”
他身后的几名跟班，也全都看呆了，眼中满是痴迷与贪婪，一个个咽着口水，眼神放肆地在瑶汐身上打量。
“虎哥，这妞绝了！比宗门里那些内门女弟子漂亮一百倍都不止！”
“可惜一点修为都没有，简直是送上门的肥肉！”
“虎哥，这女的，您一定要拿下！”
听着手下的奉承，赵虎更加得意，看向凌辰的目光，充满了鄙夷与不屑：“小子，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凌辰？我告诉你，在外门西片区，老子就是天！规矩，老子说了算！”
“你身边这个女的，长得不错，正好缺个端茶倒水、暖床伺候的侍女。从今天起，她就是老子的人了，你乖乖把她交出来，老子可以让你在外门好过一点，不然……”
赵虎语气一顿，身上筑基巅峰的气息轰然爆发，恶狠狠地威胁道：“不然，老子打断你的腿，把你扔出凌霄阁，让你死在外面的妖兽嘴里！”
赤裸裸的威胁，赤裸裸的觊觎！
在他看来，凌辰不过是一个刚刚入门、筑基后期的弱小子，无依无靠，随便拿捏。而瑶汐，一个毫无修为的绝色美人，根本无力反抗，只能任由他摆布。
外门之中，这种弱肉强食、抢夺女修的事情，早已屡见不鲜。
瑶汐脸色微微一白，下意识躲到凌辰身后，紧紧抓住他的衣袖，清澈的眼眸中露出一丝恐惧。
凌辰缓缓将瑶汐护在身后，抬起头，看向赵虎等人。
这一刻，他脸上的平静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到极致的寒意。
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冰封的寒潭，没有丝毫情绪，却让人不寒而栗。
他可以忍受居所简陋，
可以忍受被人轻视，
可以忍受刻意刁难，
但他绝不能容忍，任何人觊觎、侮辱他的瑶汐！
凡界之时，他便立下誓言，此生此世，守护瑶汐，谁若敢动她一根手指，必杀之！
天诛神将他都敢斩，何况一个外门欺软怕硬的恶徒？
“我最后说一次。”凌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滚出去。”
“嗯？”赵虎愣了一下，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你说什么？你一个筑基后期的废物，也敢跟老子这么说话？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兄弟们，给我打！打断他的四肢，把他拖出去！这个美女，老子今天要定了！”
一声令下，赵虎身后的四五名跟班，立刻狞笑着一拥而上，一个个运转灵力，拳风呼啸，朝着凌辰狠狠打去。
这些人常年在外门恃强凌弱，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根本没有半点留手的意思。
凌辰眼神冰冷，脚步不动如山。
他没有动用丝毫元婴修为，甚至没有运转《凌霄霸皇诀》的霸道灵力，仅仅是以筑基后期的肉身力量，随意出手。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快！
太快了！
快到众人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几名冲上来的跟班，便如同被巨石砸中的沙袋一般，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院落墙角，口吐鲜血，筋骨断裂，瞬间失去战力，瘫在地上哀嚎不止。
一招！
仅仅一招！
四五名筑基修士，全部被秒残！
赵虎脸上的嚣张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怎么可能？！”
“你只是筑基后期，怎么可能这么强？！”
凌辰缓缓抬步，一步步朝着赵虎走去。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仿佛微微一颤，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一般，朝着赵虎碾压而去。
他依旧没有展露真实境界，可那股历经生死搏杀、血染苍天的凛冽煞气，却悄然弥漫开来。
那是硬撼天劫的无畏！
那是逆斩神将的霸道！
那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恐怖杀意！
赵虎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同被一头绝世凶兽盯上，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浑身冷汗淋漓，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我错了……”
赵虎声音颤抖，恐惧到了极点，磕头如捣蒜，“前辈饶命！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求前辈饶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踢到了铁板！
这个看似普通的新来弟子，根本不是什么弱者，而是一个深藏不露的绝世强者！
凌辰停在赵虎面前，居高临下，目光冰冷如刀：“外门的规矩，我不懂。但我的规矩，你给我记住。”
“第一，不准再来骚扰我和我道侣。
第二，不准在我面前放肆。
第三，把这里的门修好，打扫干净。”
“若是再敢有下次……”
凌辰语气一顿，杀意凛然：“我不介意，让你永远埋葬在这西僻院地下，做一个孤魂野鬼！”
“是是是！小人记住了！全都记住了！”赵虎连连磕头，不敢有半点违抗，“小人马上就去修门！马上就打扫！再也不敢来打扰前辈和仙子！”
凌辰冷冷瞥了他一眼，不再多看，转身走回瑶汐身边，眼神瞬间从冰冷刺骨，化为温柔如水。
“瑶汐，别怕，没事了。”
瑶汐抬头看着凌辰，清澈的眼眸中没有了恐惧，只剩下满满的依赖与崇拜，轻轻点头：“嗯，凌辰最厉害了。”
赵虎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直到凌辰彻底转过身，才敢小心翼翼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带着手下逃离院落，逃命似的消失在山路尽头。
一场上门刁难，被凌辰轻描淡写地化解。
院落重归清静。
凌辰看着碎裂的木门，微微皱眉，却也没有再去理会。
有些事情，不必亲自动手。
有些人，自然会替他做好。
他牵着瑶汐，走进简陋却整洁的石屋。
屋内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两把石凳，简陋到了极致。可在凌辰与瑶汐眼中，这里却是此刻最安稳、最温暖的地方。
“瑶汐，你先坐一下，我去弄点清水。”凌辰柔声道。
“好。”
瑶汐乖巧地坐在石凳上，安静地等待着。
凌辰转身走出石屋，来到院落角落，确认四周无人，这才缓缓闭上双眼。
他没有去追赵虎，也没有去计较那些刁难与侮辱。
隐忍。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选择。
天界追杀未止，瑶汐神性未醒，他实力尚未足够横扫一切，在这陌生的修仙界，在这庞大的凌霄阁，他必须隐忍。
隐忍，不是懦弱。
而是为了积蓄更强大的力量，等待一飞冲天的时刻。
凌辰深吸一口气，摒弃心中杂念，盘膝坐在院落中央。
他缓缓运转起体内那门逆天功法——《凌霄霸皇诀》。
嗡——
金色的灵力，如同奔腾不息的长河，在经脉之中缓缓流淌。霸道、恢弘、无坚不摧，与外界稀薄的灵气截然不同。
这门功法，乃是他逆修的根基，乃是他未来横扫诸天、逆天而上的最大依仗。
凡界天劫之下，功法初成；
如今踏入修仙界，正是他潜心修炼、厚积薄发之时。
凌辰闭目凝神，心神沉入气海。
金色元婴端坐其中，双手掐诀，吞吐天地灵气，虽然外界灵气稀薄，可《凌霄霸皇诀》修炼的乃是自身霸皇道基，根本无需依赖外界过多灵气，反而能以自身灵力，滋养肉身，锤炼神魂，步步扎实。
他的气息，依旧平稳地停留在元婴初期，没有丝毫外泄。
可他的修为，却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稳步提升。
石屋内，瑶汐安静地坐着，看着院落中盘膝修炼的凌辰，清澈的眼眸中，泛起丝丝微光。
她虽然不懂修炼，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凌辰身上那股让人安心的气息。
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在破败的院落中，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两道相依的身影。
僻院受辱，只是开始。
外门风云，即将掀起。
凌辰心中平静无波。
他知道，赵虎只是第一个，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觊觎瑶汐的人，欺辱弱小的人，挑衅底线的人，还会源源不断地出现。
但他无所畏惧。
隐忍一时，藏锋于鞘。
待到锋芒展露之日，必震惊整个凌霄阁，横扫一切不服！
此刻的他，只需安心修炼，静待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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