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的镇子不大，一条石板路贯穿东西，两边是卖吃食和杂货的铺子。李鑫在镇东头租了一处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够住。
苏苏和瑶瑶忙着收拾屋子，把带来的被褥铺好，把行囊归整。阿狸蹲在院里的石阶上，手里捏着一包蜜饯，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塞，眼睛滴溜溜地打量四周。灵儿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李鑫给她买的那把短剑，看着街上来往的行人，没说话。
李鑫站在院里，环顾了一圈。
“先住下。”他说，“等山上的事安顿好了，再接你们上去。”
苏苏应了一声，继续铺床。瑶瑶跟在姐姐身后，时不时抬眼看看李鑫，又低下头。
阿狸咽下一颗蜜饯，仰头问：“公子，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几天。”李鑫说。
阿狸“哦”了一声，没再问，低头继续吃蜜饯，但嚼得慢了些。
——
安排好山下，李鑫独自上了山。
灵韵宗的山门还是老样子。石阶上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两旁的松树比走之前高了一些。山风吹过来，带着松脂和野草的气息。
他站在山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刻着“灵韵宗”三个字的匾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回来了。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山门里跑出来。
桃夭手里还攥着扫帚，愣愣地看着他，扫帚从手里滑下去，“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师兄！”她跑过来，一把抓住李鑫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李鑫低头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嗯，回来了。”
桃夭拉着他往山上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师姐们都不在，就我一个人看家。前几天山下的野猫跑来偷鱼吃，我追了半天没追到。厨房的米缸快见底了，苏师姐走之前说让我省着点吃——”
“苏师姐？”李鑫的目光微微一动，但没有停下脚步。
“就是柳师姐安排来照顾我的，姓苏。”桃夭拽着他的袖子，往上扯了扯，“你认识？”
“不认识。”李鑫收回目光，“你继续。”
桃夭又叽叽喳喳说了一路，李鑫听着，偶尔应一声。
走了一半，前面传来脚步声。几个人影从山道拐角处转出来，正是柳如烟、紫衣三姐和青衣二姐。
柳如烟脚步最先顿住。
她看着李鑫，没说话。李鑫也没说话。两人对视了片刻，谁都没开口。
紫衣三姐先打破了沉默：“哟，小师弟回来了？在天选城待得还习惯吗？听说你在那边挺忙的。”语气带着调侃，眼底却有关切。
青衣二姐抱着琴，站在后面，目光淡淡扫过李鑫，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琴音低沉，像在说“回来就好”。
柳如烟终于开了口，声音很轻：“瘦了。”
李鑫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轻声道：“天选城的伙食不好。”
紫衣三姐等了两息，见两人都没再开口，忍不住凑过来：“天选城的人欺负你了吗？要是有人欺负你，师姐们帮你出气。”
青衣二姐指尖又拨了一下琴弦，尾音藏着一丝冷意。
“没事。”李鑫说，“回来了就好。”
柳如烟没再问，转身继续往山上走。李鑫跟上去，桃夭拉着他的衣袖，跟在旁边。
紫衣三姐走在后面，小声对青衣二姐说：“这丫头，拉着小师弟不放。”
青衣二姐微微颔首，没说话。
桃夭踮起脚尖问：“师兄，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没有。”李鑫说。
“那你为什么走这么久？”
李鑫看了她一眼：“有事。”
桃夭“哦”了一声，没再问，但手指攥着他的衣袖，攥得更紧了。
——
回到住处，桃夭跑去烧水沏茶。柳如烟在院里站了片刻，转身要走。
“师姐。”李鑫叫住她。
柳如烟停下脚步，没回头。
“谢谢你。”
柳如烟没说话，停了几息，抬脚走了。
紫衣三姐和青衣二姐对视一眼，也跟着离开。
院里安静下来。
李鑫独自站在廊下，看着远处的山峦。天选城的事像一场梦，阿九、阿狸、苏好美、白衣女子、大公主……那些面孔在脑海里一一闪过。
还没完。只是这份清净能维持多久，谁也不知道。
桃夭端着茶跑回来，把茶杯塞进他手里，仰起头看着他：“师兄，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李鑫低头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再说。”
桃夭瘪了瘪嘴，没再问。
晚风吹过山门，松涛阵阵。
李鑫端着茶杯，站在廊下，目光越过重重松林，落在山门外的方向。
山下镇上的院子里，阿狸还在等他。苏苏和瑶瑶在收拾屋子。灵儿在练剑。
天选城的棋局暂时歇了。但那几道窥视他的目光，或许已经跟着他，来到了灵韵宗的山门外。
（第七十七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