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陈诚意睡得并不沉。
天刚蒙蒙亮,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睁开了眼。旺财趴在床边,后腿的伤已经结了痂,听见动静耳朵动了动,没睁眼。陈诚意坐起来,把枕头下的短刀别好,起身穿衣。
林心怡已经在灶房烧水了,看见他出来,刚要开口——
“吃了再走?”陈诚意替她说了。
林心怡白了他一眼,把热好的粥递过来。陈诚意接过碗,站在灶房门口几口喝完,把碗还给她。
“今天出城?”
“嗯。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探子。”
林心怡没再问,转身收拾碗筷。陈诚意揣好短刀,推门出去。旺财跟在他脚边,出了巷口便蹿到前面。
王雨柔从里屋探出头,脸上还有枕头印,头发乱糟糟的,看着陈诚意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林心怡。
“哥又出去了?”
“嗯。”林心怡头也没抬,“你继续睡。”
王雨柔摇了摇头,缩了回去。灶房后面的小隔间里,蒲团还摆在地上。她这几天一直躲在这里练吐纳——陈诚意每天出城挨撞、浑身是伤地回来,旺财夜里都要出去猎妖兽。她帮不上忙,就只能把自己关在屋里,一遍一遍地练。
【系统:王雨柔修炼《基础吐纳术》,熟练度+3%。当前进度:12%。】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吐纳。
陈诚意出了城门,没走昨天的路。灰衣人知道他的路线,今天得换一条。
他选了城西方向,绕了一大圈,从一片乱石岗翻过去,才拐进林子。旺财走在前面,鼻翼耸动,耳朵时不时转一下。陈诚意跟在后头,手里攥着短刀,眼睛扫着两边的林子。
走了小半个时辰,旺财骤然停步,身子压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陈诚意蹲下来,顺着旺财的目光看过去。前面的灌木丛后面,有一小片空地,地上有炭灰,散落着几块啃剩的骨头,还有几片灰布条。
临时营地。人已经走了,但痕迹很新,不超过一天。
陈诚意没有靠近,让旺财绕到上风口,自己猫着腰从侧面摸过去。地上脚印杂乱,至少三个人。其中一种脚印的纹路,和之前在城外见过的暗血阁探子一样。
他把位置记在脑子里,带着旺财沿原路折返。
刚走出林子,旺财再次停住,耳朵竖起,死死盯着左前方。
陈诚意抬眼,一棵大树后面站着一个灰衣人。不是常来店里吃肉那个——这人更年轻,面具遮着半张脸,腰间别着一把短刀。他看了陈诚意一眼,目光在旺财身上顿了片刻,右手不自觉地往刀柄方向移了半寸。
陈诚意没动。手按在刀柄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几秒后,灰衣人收回了手,转身消失在林子里。
旺财喉咙里的低吼慢慢收了回去,紧绷的脊背也松弛了下来。陈诚意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走吧,回去。”
回到店里,二牛已经生好了火。大壮蹲在灶台边加炭,小翠在擦柜台。风狼肉和黑纹兔肉都挂了出来,肉香混着炭火的烟气,铺子里热腾腾的。
陈诚意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旺财趴在他脚边,闭着眼睛,偶尔抬一下耳朵,保持着警戒。
傍晚,灰衣人准时来了。他空着手,径直走到铺子前,扫了一眼烤炉上剩下的几串肉。
“生意不错。”
“混口饭吃。”陈诚意站起身,用围裙擦了擦手,“五斤肉,准备好了。”
他从柜台下面拎出一个油纸包,放在案板上。灰衣人打开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陈诚意把银子推回去。
“私下长期交易,只换肉不收银,对你我都干净。不留账迹,不被暗血阁核查。这五斤是试水。规矩守得住,下周再按这个量走。”
灰衣人看了他一眼,把银子收了回去,拎起油纸包转身走了。
陈诚意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巷口。
入夜,林心怡盘完账,把银子锁进柜子里。
陈诚意坐在院子里磨刀,旺财趴在他脚边。林心怡端着一碗茶走出来,放在他旁边,挨着他坐下。
“今天看到什么了?”林心怡问。
“城外不止他一个。至少还有两个,轮班蹲。”
【系统:暗血阁探子数量确认为3人。当前任务“摸清暗血阁布防”进度:65%。】
林心怡沉默了片刻。“那他跟我们交易……”
“他想独吞。”陈诚意把刀收起来,“暗血阁派了这么多人出来找灵宠,他要是能独自找到线索,功劳全归他。所以他瞒着同伙,跟我们做交易。”
林心怡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阿生回消息了。说过几天就过来。”
陈诚意手里的刀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周德茂托人带的口信。”林心怡把茶碗递给他,“说他那边安顿好了,过几天就到永宁城。”
(第九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