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伤势转移
书名:穿越乌龟:不识字也能杀疯全大陆 作者:黛娜 本章字数:8372字 发布时间:2026-06-12

今天又是去打野的好日子,气候刚好,不冷不热,日头正好,有云彩,曲崽被温和湿润的风熏得闭着眼睛,小落在给泡好灵液的它擦干。

灵液是浅金色的,温度刚刚好,曲崽趴在盆沿,圆溜溜的大眼睛半眯着,小爪子搭在盆边,尾巴尖在水面上轻轻划动。

小落用软毛巾一点一点擦掉它背甲上的水珠,动作很轻,从脖颈那道标志性的黑色纹路开始,顺着壳甲的纹路一路擦到尾巴尖。

曲崽被擦得舒服极了,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秦谶摆好三人碗筷,跟摩洛在庭院坐着闲聊,反正曲崽不需要碗筷,这小祖宗都是这个碗扒拉几下,那个盘子祸害一会儿,间中还都是三人轮流投喂。

摩洛端着茶杯,胖脸上带着笑:“阁主大人,您说小少爷今天能抓到什么?”

秦谶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不管抓到什么,它都会很开心。”

摩洛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小少爷的快乐很简单,抓到猎物就开心,吃到心脏就更开心,如果心脏特别好吃,它能开心一整天。

小落抱着神清气爽的曲崽缓步而来,将小少爷放桌上,才坐下。

其实他们的碗筷都只是为了优雅夹菜投喂曲崽的,这里也就摩洛和曲崽需要每天吃饭,小落和秦谶几乎不吃。

小落是八阶魔尊,吃东西对他来说只是一种习惯,不是需求。

秦谶也是,几百年前就不需要进食了,但他偶尔会喝点茶,吃点灵果,算是陪曲崽。

母雾鸦已经好全乎了,正在给自己幼崽用尖尖的长喙梳理羽毛。

虽然七个幼崽都是蹲着,可是已经这样都比站着的母雾鸦高很多了。

没办法,这几个孩子被主人曲崽喂得太壮实了,翼展都要一两丈了。

而母雾鸦先天不足,又孤身诞下子嗣,受尽苦头,伴侣为了给下蛋在即的自己争取逃生机会惨死眼前,心态也很悲苦,很瘦小。

即使在同类中,母雾鸦也算发育很差的小个头了。

雾鸦幼崽都有母雾鸦三倍大小了,但还是很乖。

可能智商高的物种,感情上都会比较醇厚吧。

幼崽们乖乖蹲着,任由母雾鸦梳理羽毛,偶尔歪一下脑袋,蹭一蹭母雾鸦的脖子。

母雾鸦被蹭得啊儿一声,声音很轻,不像平时那样刺耳。

曲崽趴在桌上看着这一幕,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有一丝柔软。

它想起了嘛嘛。

一通近乎掀桌的霍霍之后,曲崽好歹是吃饱了。

它祸害了青灵叶拼盘、异兽冷盘、银须鱼脍、焰纹兽肉干,连甜品都没放过。

石桌上满目疮痍,汤汁四溅,菜屑横飞,碗碟东倒西歪。

美滋滋的享受小落擦脸蛋、秦谶擦爪子、摩洛擦背壳的顶级大少生活了。

小落拿着帕子给它擦脸上的菜汁,从额头擦到下巴,从左边擦到右边,擦得干干净净。

秦谶捏着它的小爪子,一只一只擦,爪缝里的菜屑都用帕子角挑出来。

摩洛擦背壳,把壳甲上溅到的汤汁和油渍擦掉,从背甲到腹甲,从边缘到中心。

曲崽被三个人围着伺候,小尾巴翘得高高的,圆溜溜的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摩洛擦完小少爷背甲,就起身收拾惨不忍睹的桌面。

小落抱着曲崽,身后跟着一串大鸟,一掠出了院落。

秦谶每天都帮着摩洛疏通经脉,每天都去梦乡喝酒,于是也帮着摩洛一起收拾。

小少爷霍霍餐桌的本事,导致摩洛每天都要用水冲洗一遍院落里的石桌子。

摩洛端着水盆,拿着刷子,蹲在石桌旁,一边刷一边叹气。

“小少爷啊小少爷,您就不能吃得文雅一点吗?”

他想起曲崽吃饭的样子,又笑了。

文雅?小少爷要是文雅了,那就不是小少爷了。

不得不说,人心安处是港湾啊!

强如小落,也是一路厮杀浴血奋战上来的。

那些刻骨的仇恨,令小落很痛恨睡眠,几乎都是打坐调息修行渡过。

因为一闭眼,那些丑恶嘴脸,那些所谓名门正道的罪恶行径,就反复在脑海重复。

他记得每一个杀过的人,每一个杀过他的人,每一个背叛过他的人,每一个被他背叛的人。

那些面孔在黑暗中浮现,带着血,带着火,带着惨叫和诅咒。

他不敢闭眼,也不想闭眼。

被尊崇的秦谶,即使跨大陆那么艰难,依然被每个修士大陆上层熟知,并视为先天神使。

可年幼的他,好不容易有个能安身的地方,师尊被杀。

转而再去寻找异兽妈妈,可是又被那些恶毒宵小杀鼠夺宝,收养他的异兽妈妈死掉了。

孤苦无依的他,受着歧视和贫苦,拖着异兽弟弟妹妹,磕磕绊绊的,一点点聚沙成塔,建立谛听阁。

也是个不愿意入睡的人,常年枯坐,满心愤懑。

他记得师尊死的时候,那双眼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他记得异兽妈妈死的时候,倒在血泊里,身边散落着那些宵小来不及抢走的宝物。

他记得那些弟弟妹妹,一个个饿死、病死、被杀死,他救不了他们。

他不敢闭眼,因为闭眼就会看到他们。

摩洛就更不用说了,体质差,经脉堵塞,永远无法修行。

一个凡人,想要在修士的世界站起来,还拖着一个傻乎乎的妹妹,更加是难以想象的血泪史。

可是他靠着天赋经商,终于是混迹在修士中,还建立了自己的商宗一体凝晶会。

睡觉都怕有修士来找茬打秋风,不然为什么一从妹妹那里收到消息,立即备下宴席等着讨好结交小落这位魔尊呢?

他记得那些年被欺负的日子,被修士随手推开、随手打骂,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他记得妹妹被人嘲笑傻子的哥哥也是傻子的时候,他笑着赔不是,心里在滴血。

他不敢闭眼,因为闭眼就会想起那些屈辱。

现在好了,被小少爷曲崽凝聚在一起,每日吃饭、睡觉,没有心事。

这样安定的生活,是他们三个前半生根本不敢幻想的,没资格去幻想,只想活着!

曲崽现在越来越猖獗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六阶了,可牛逼了。

小落御空飞行,它也敢在小落掌心原地起跳,嗖的一下蹦起来,小爪子在空中划拉两下,又落回掌心。

小落另一只手屈起手指,邦!敲了它背甲一下。

曲崽被敲得缩了缩脖子,瞪了小落一眼,这才收敛点行为,嘴里还碎碎念表示不满。

“保镖,你敲本少爷干嘛!”

“御空飞行时不要乱跳。”

“本少爷跳一下怎么了?”

“会掉下去。”

“你不是接着吗?”

小落沉默了。

曲崽得意地晃了晃尾巴。

小落觉得头疼,这小祖宗真的是无法无天。

今天还是去遇到沼狸的那块难得草地。

放下曲崽,小落惯例浮空看戏,双手抱胸,悬浮在半空中。

雾鸦母子都在天上盘旋警戒,七只幼崽的翅膀在阳光下闪着黑色的光泽,母雾鸦虽然瘦小,但飞得最稳。

曲崽抻长脖子,圆溜溜的大眼睛半眯着,开始感知附近。

它现在的感知范围比之前大了很多,方圆数里内的异兽气息都能捕捉到。

没什么接近的异兽,倒是草地边缘的淤泥地里似乎有一个同阶能力的异兽,可是气息特别不清晰,若隐若现的,像是在泥浆里藏着。

曲崽歪着脑袋想了想,决定去看看。

它开始跳。

唰!

曲崽一惊,自己已经闪现在十丈之外。

它愣住了,圆溜溜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

瞬移?!

沼狸的瞬移能力,自己成功得到了?!

它抬头看小落,小落微微点头,给了肯定答复。

曲崽高兴坏了,唰唰唰疯狂瞬移了几次,每次距离越来越远,从十丈到二十丈,从二十丈到三十丈。

而且消耗并不大,底蕴厚,上限高,就是狂。

它瞬移到东边,又瞬移到西边,再瞬移到南边,最后瞬移到北边,来回乱窜,像一颗弹来弹去的弹力球。

玩够了,它才想起正事,朝着感知到的方向瞬移过去。

到了感知点,曲崽依然没有发现异兽的踪影。

它能感觉到那东西就在身边,气息很微弱,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又像是不存在。

它歪着脑袋,转了转脖子,圆溜溜的大眼睛四处扫视,什么也没看见。

草地在脚下,天空在头顶,远处是沼泽,近处是泥浆。

曲崽又加强感知去探寻,灵力像涟漪一样向四周扩散,一遍又一遍。

忽然,它听见了婴儿细微的哭声。

嘤……嘤……

声音很小,很细,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曲崽心里一软,想着该不会又是像沼狸幼崽那样没了爹娘的娃。

它开始寻摸,在泥浆地里转来转去,小爪子在泥巴里扒拉着。

可是半天过去了,什么也没看到,就是能感知到那东西在附近,却找不到。

曲崽有点急了,小爪子在地上刨了几下,泥浆溅了一脸。

囤囤囤——

四面泥浆忽然高高溅起,然后迅速闭合,像一朵花合拢花瓣一样,把曲崽关在了里面。

曲崽觉得好笑,泥浆能困住谁?

它抬起爪子,对着泥浆壁就是一爪子。

结果爪子陷进去了,像是抓到了粘稠的胶水,拔不出来。

它使劲拔,啵的一声拔出来了,但泥浆壁纹丝不动。

连续几爪子,依然这样,厚重胶水感,越抓越粘。

开始有窒息感了。

曲崽有点慌,它能感觉到泥浆壁在向内收缩,空间越来越小。

它散发寒气,想冻住泥浆,令它变脆,然后敲碎。

结果那玩意儿根本不结冰,寒气渗进去就像石沉大海,一点反应都没有。

曲崽小脑袋快速思索破局方案。

水,对,再怎么都是泥浆,水还是能淡化它的。

于是它调动灵力,控制周围水汽和泥浆地面的水,疯狂形成水龙卷,反复冲刷泥浆囚笼。

水龙卷在囚笼内部高速旋转,裹挟着泥浆甩出去,一层一层剥离。

果然,泥浆壁很快变薄,泥浆不断被甩飞。

终于,哗啦一声,囚笼瓦解成功!

曲崽一出来,那憋着的一口气缓上来了,大口大口地喘气。

它没有逃,反而戾气丛生。

敢困老子?!

它把感知力放到最强,灵力的涟漪像雷达一样向四周扩散。

脚下!

自己正踩在它身上!

曲崽低头一看,脚下的泥浆颜色比周围深了一点,微微蠕动。

找到了!

曲崽开始对着脚下淤泥疯狂抓挠,爪子像小铲子一样,一下一下刨下去。

结果感知告诉自己,那玩意儿秒换地方了,瞬间转移到了十丈之外。

曲崽追过去,它又换了。

它在整个泥浆地都可以任意转换位置,来去自如。

曲崽停下来,心里骂了一句。

它开始想别的办法。

四只爪子下沉,灵力从掌心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

寒气以它为中心向四周蔓延,方圆千米内的泥浆地面开始结冰,一层一层,从中心到边缘,从薄到厚。

很快,整个泥沼地都被冻住了,冰层有一掌厚,硬邦邦的。

那东西在冰层下面游不动了,被卡在某个位置。

然后曲崽开始挨个儿密集攻击,疯狂吸收水份,放出雪花片犁地。

一片片淡紫色的雪花在它身边凝聚,然后激射而出,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沟壑纵横交错,像一张巨大的网。

很快,咔嚓一声,一个地方的冰层出现不规则的破裂隆起。

那东西被困在冰层下面,拼命挣扎,试图破冰而出。

啊哈,找到了!

曲崽猛地聚集一大团水汽,那些雪花片在它面前汇聚成一道巨大的水龙卷,裹挟着冰碴和泥浆,对着那隆起的冰层猛攻。

轰!

泥浆四溅,冰屑横飞。

浅褐色发黑的液体从那隆起的冰层下面渗出来,浸染了它周身的泥浆水。

那是那东西的血。

曲崽得意洋洋,小尾巴翘得高高的。

“呵呵,本少爷赢了啊!”

话音刚落——

嘭!

脚下猛地一震,曲崽被震得原地腾空一指高。

它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然后掉下来,摔在冰面上。

那一瞬间,曲崽忽然感觉浑身剧痛。

五脏六腑和背甲四肢都好像碎裂了,那种痛不是被拍打、被撕咬的那种皮肉之痛,而是从内向外、从骨头缝里、从每一根神经末梢迸发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炸开了。

一声凄厉的惨叫迸发自这小龟崽的喉咙。

“啊——!”

那声音尖锐刺耳,穿透了整个沼泽地,惊起了远处一群水鸟。

那东西趁它惨叫的时候,再次换地方隐去身形。

听到曲崽的惨叫,小落几乎是坠落式下来,直奔曲崽。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紫色的闪电,从半空中弹射而出,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想抱起曲崽查看,手一触碰——

曲崽发出了比刚才更恐怖的惨叫,声音嘶哑,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

小落马上收回手,蹲跪姿势,半趴着仔细快速找伤在哪儿了。

他的目光在曲崽身上扫过,从头到尾,从背甲到腹甲,从四肢到尾巴。

可是曲崽身上并没有明显外伤,没有伤口,没有血迹,壳甲完整,鳞片光滑。

小落只好魔气外泄,灵力化为细丝,从曲崽的皮肤渗入,探查经脉。

灵力一进入曲崽体内,小落的脸色瞬间变了。

曲崽的内脏简直千疮百孔,心脏上布满了裂纹,肝脏碎成了几块,肺叶上全是洞。

完全靠经脉强大撑着才没死!

小落懵了。

他活了几百年,见过无数种死法,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没有外伤,内脏全碎。

这是什么能力?

八只雾鸦也落地,围在曲崽周边,在哀鸣。

它们的声音不再刺耳,而是低沉的、颤抖的、像是哭泣的啊儿……啊儿……

母雾鸦拍着翅膀,悲伤地不断鸣叫,声音断断续续的。

“啊儿……主人……啊儿……死……死……”

它不会说“死”这个字,但那个音调,谁都能听懂。

小落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也不敢贸然动曲崽,只好发讯号给秦谶。

一道紫色的魔力从他指尖射出,在空中炸开,化作一朵紫色的花。

那是他们之间的紧急联络信号。

秦谶正在梦乡酒肆喝酒,看到信号,脸色一沉,丢下酒杯就往外走。

黑袍笼罩的秦谶飞速赶来,速度快得像一阵黑色的风。

他蹲跪下来,开始探查曲崽情况。

曲崽已经根本没力气发出惨叫了,那两声惨叫是身体本能,其实已经痛得没有任何力气惨叫。

可是曲崽不敢放松四肢,因为任何震动都会让它身死当场。

它趴在冰面上,四肢僵直,脑袋微微昂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痛苦,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秦谶探查完,脸色铁青。

“今天跟伙计在那里闲聊,这有一种异兽,叫泥儿。不但会泥浆囚笼,还会转换伤势给对方。”

小落的心沉到了谷底。

刚才曲崽可是一百多片雪花片穿透那东西啊,每一片都带着灵力,每一片都造成了伤害。

也就是说,小少爷现在,内脏全都碎了!

小落把刚才的事情给秦谶说了。

曲崽怎么被囚笼困住,怎么挣脱,怎么冻住泥沼地,怎么用雪花片犁地,怎么找到那东西,怎么被震飞。

秦谶听完,也很迷茫。

经脉出问题,凭借他和小落,能轻易接好修复。

可是内脏碎了啊,这不是必死么?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

曲崽趴在那里,圆溜溜的大眼睛慢慢失去了光彩。

它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模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把它往下拽。

它想喊嘛嘛,喊不出来。

它想喊保镖,也喊不出来。

它想抓住什么,爪子却动不了。

就在这时候,曲崽的大眼睛忽然瞪得要爆裂。

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了一声。

“透你个猴砸啊!你有什么用?!老子他妈快咽气了啊!”

声音沙哑而愤怒,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然后轰然倒下,小脑袋耷拉着,四肢完全无力,昏死过去。

小落和秦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曲崽骂谁。

透你个猴砸?透谁?谁的猴砸???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又环顾四周。

没有别人。疑惑中脚底有强烈生机迸发!

倏地,不约而同低头看脚下踩着的那泥浆水地面。

泥浆水颜色从曲崽的身下开始变色,慢慢的紫色开始浓郁,像一朵花在绽放,从中心向四周扩散。

那紫色是曲崽特有的颜色,是黑牡丹图腾的颜色,是它体内那股神秘力量的颜色。

小落一喜,差点笑出声来。

“啊,哈哈,原来小少爷在骂黑牡丹图腾啊!”

他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然后很淡然不顾脏泥浆,盘膝而坐,老熟练了,还招呼秦谶一起。

秦谶虽然不明所以,还是照做,也盘坐下来,但依然在疑惑中。

雾鸦母子八个也停止了煽动翅膀和啊儿啊儿的叫唤,都蹲下来,安安静静的。

那紫色浓郁到快要发黑,暗深紫的时候,众人都感觉什么东西荡涤灵魂一般飘飘然。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像是冰原奔袭后整个人被泡在温水中,从里到外都被洗涤了一遍。

所有的疲惫、伤痛、负面情绪,都在这一刻被冲刷干净。

随后,当前阶段上限真的是蹭蹭蹭地疯长。

完全不管能吸收多少,利用多少,猛地一通置换。

经脉在扩张,灵力在暴涨,境界在突破。

母雾鸦甚至干脆躺下了,四仰八叉地躺在泥浆里,还喝了几口这紫色水。

身子骨格拉格拉爆响,像是什么东西在体内重新排列。

它大了一整圈,从瘦小的母雾鸦变成了健壮的母雾鸦。

不行,还不够,马上要到太仓族四阶能力了。

于是又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紫水,身子骨继续爆响,羽毛在脱落又长出,新的羽毛更灰黑更亮。

它的七个幼崽也学着咕咚咕咚喝开了,一个个喝得肚皮圆滚滚的,翅膀上的羽毛在变长变密。

秦谶疑惑,忍着脏,用手捧了一口,舔了一下。

那紫水入口,腥中带甜,灵力在舌尖炸开。

他立即也学着雾鸦开始捧地上的紫水喝,一口接一口,喝得黑袍上全是泥浆。

小落嫌脏,只是在那里吸收气韵,不肯喝地上的脏泥浆紫水。

他盘膝坐着,闭着眼睛,紫色的气韵从曲崽身上散发出来,被他吸入体内。

虽然没有喝紫水那么直接,但也受益匪浅。

等天黑,那紫水才开始颜色淡下去,从暗深紫变成浅紫,从浅紫变成淡紫,最后颜色消失。

依然是脏兮兮的泥浆水,和普通泥浆没有区别。

曲崽口鼻也流出黑色淤血,那是体内碎裂的内脏残渣和淤血。

后身也拉了好多黑血水,腥臭难闻。

小落庆幸自己没跟风喝地上的紫水,那味道,想想就恶心。

但是秦谶却毫不介意,毕竟,他可是被异兽鼠妈妈收养的,小时候什么没吃过。

腐肉、生蛆的馒头、发霉的饼子,他都吃过。

何况蕴含地灵精华的紫水,要是可以,要是还有,自己能继续喝到撑!

母雾鸦现在是小雾鸦的一半大小了,而且顺利四阶。

真的是捡来的四阶啊!

小雾鸦七只也已经六阶过半的能力了,不需要十年,就能到太仓族修士七阶的水平了!

秦谶从罩袍撕下一块,毕竟这个柔软,而自己和小落的衣料都很硬挺。

他跟小落一人扯两边,轻轻地把曲崽挪过去,温柔托入小落手中。

曲崽还在昏迷,但呼吸已经平稳了,小身子一起一伏的。

黑色淤血还在从嘴角渗出,但量已经很少了。

其实小落特别想一掌轰碎这块泥浆地,但是怕曲崽寻仇没目标拿自己撒气。

他记好大约地点,等曲崽恢复了,带它来寻仇。

只要铆足劲儿,一次弄死,它就没机会转移伤势!

抱着曲崽回到院落,摩洛已经喂了沼狸幼崽,在准备晚餐了。

看到这阵仗,忙不迭滚过来问情况。

“魔尊大人,小少爷怎么了?!”

“受了点伤。”

“伤哪儿了?严重吗?要不要请丹师?”

“不用,已经没事了。”

摩洛不信,探头看曲崽,看到它嘴角还有黑色淤血,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得知是那叫做泥儿的异兽会伤势转移,心疼坏了。

骂骂咧咧地去吧灶房火灭了!

反正小少爷重伤,吃不了饭,自己也没任何心情吃东西了!

小落抱着曲崽走进卧房,把它放在床上的软枕上。

曲崽在枕头上缩成一团,小爪子蜷着,脑袋缩在壳里,只露出一小截鼻尖。

呼吸很微弱,但还算平稳。

小落坐在床边,手指搭在它的背壳上,感受着它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很慢,但还在跳。

秦谶站在门口,靠着门框,双手抱胸。

“能活吗?”

“能。”

“你确定?”

“黑牡丹护体,死不了。”

秦谶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堂屋。

摩洛蹲在灶房门口,抱着小篮子,里面是那只沼狸幼崽。

幼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睡得正香。

摩洛低头看着它,又抬头看了看卧房的方向,叹了口气。

他轻轻摸了摸幼崽的小肚子,幼崽在睡梦中蹬了蹬腿。

“你倒是命好,有小少爷护着。”

半夜。

曲崽醒了。

它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浑身还疼,但比之前好多了。

它从壳里伸出脑袋,圆溜溜的大眼睛在黑暗中转了转。

卧房里点着一盏小灯,光线很暗,但能看清。

小落坐在床边,靠着床柱,闭着眼睛。

他没睡,只是在打盹,手指还搭在曲崽的被褥上。

曲崽动了动小爪子,搭在小落的手指上。

小落立刻睁开眼睛。

“醒了?”

“嗯。”

“疼吗?”

“疼。”

小落伸手,轻轻抚了抚它的背壳。

曲崽蹭了蹭他的手指。

“保镖。”

“嗯。”

“本少爷饿了。”

小落嘴角微微上扬。

“想吃什么?”

“灵鱼碎米粥。”

小落站起来,走出卧房。

堂屋里,秦谶正靠在藤椅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睁开了眼。

“醒了?”

“嗯。饿了。要喝粥。”

秦谶点了点头,起身去敲摩洛的门。

摩洛睡得很沉,被敲门声惊醒,一骨碌爬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

“小少爷醒了,要喝灵鱼碎米粥。”

摩洛眼睛一亮,连鞋都顾不上穿好,光着脚就往灶房跑。

“来了来了!”

他在灶房里忙碌起来,生火、烧水、淘米、切鱼。

动作很快,但很轻,怕吵到曲崽。

灵鱼是白天就处理好的,放在冰盒里保鲜。

摩洛把鱼肉切成碎末,和灵米一起放进锅里,小火慢炖。

半个时辰后,粥好了。

香糯柔软,米粒开花,鱼肉碎末均匀地散在粥里,上面飘着一层薄薄的粥油。

摩洛端着碗,用秦谶舀药粉的备用小勺子,一点点喂给小少爷。

曲崽喝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咽很久,但它坚持要喝。

喝了大半碗,它才停下来,喘了口气。

稍微恢复点精神,曲崽马上骂骂咧咧。

即使没什么力气,即使声音并不大,还是明显能听出愤恨。

“那个泥儿……本少爷一定要弄死它……等本少爷好了……带本少爷去……本少爷要亲手弄死它……”

摩洛心疼得不行,但还是顺着它的意思说。

“好好好,等小少爷好了,咱们就去弄死它。”

曲崽瞪了他一眼。

“本少爷自己去!你们都不许帮忙!”

摩洛赶紧点头。

“好好好,小少爷自己去。”

曲崽这才满意,又张开嘴。

“再喂一口。”

摩洛连忙舀了一勺粥,送到它嘴边。

曲崽含住勺子,吸溜吸溜地喝完了。

“再来一口。”

摩洛又舀了一勺。

如此反复,又喝了小半碗,曲崽才停下。

“饱了。”

摩洛把碗收走,用帕子给曲崽擦了擦嘴角。

“小少爷,您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属下给您做更好吃的。”

曲崽点了点头,又缩回被窝里。

小落坐在床边,看着它。

曲崽把脑袋从被窝里伸出来,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

“保镖。”

“嗯。”

“本少爷以后再也不打泥儿了。”

小落嘴角微微上扬。

“嗯。”

“本少爷说到做到。”

“嗯。”

“你别光嗯,你说话。”

“好。”

曲崽这才满意,把脑袋缩回去,闭上眼睛。

过了几秒,又伸出来。

“保镖。”

“嗯。”

“晚安。”

“晚安,小少爷。”

曲崽这次真的闭上眼睛了。

呼吸渐渐变得平缓,小脑袋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

小落伸手,轻轻抚了抚它的背壳。

曲崽在睡梦中蹭了蹭他的手指,继续睡。

秦谶在堂屋里,端着茶杯,慢慢喝着。

摩洛在灶房里收拾碗筷,动作很轻,怕吵到曲崽。

院子里的雾鸦母子也睡了,七只幼崽挤在母雾鸦身边,比之前更大了一圈,母雾鸦显得更小了,但它的翅膀依然张开试图稳稳地护着孩子们。

月亮慢慢升高,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个方形的光斑。

元隰城的夜晚,安静而祥和。

没有人知道,在这座城里,有一只小龟崽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

它很小,小到一只手就能托住。

但它很倔,倔到阎王爷都不敢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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