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响了，声音很刺耳。屏幕上的线条乱糟糟的，像被撕碎的纸。李明轩的手停在控制台上面，声音有点抖：“不是正灵，这频率不对，像是伤口裂开的感觉。”
苏晓靠墙坐着，手还放在控制台上，指尖发烫。她闭着眼，头上全是汗，像是刚从水里出来。突然，她用力按住控制台，手指发白：“有干扰波……很短，但胸口闷得慌，像被人打了。”
陈岩的左臂卡在石头缝里，右手按着金属台面，机械手臂发出咔的一声。“谁扔的？给我站出来！”
“不知道。”李明轩调出数据，手指快速滑动，“但这信号不是冲我们来的。它太散了，像在试探。”
苏晓喘了口气，睁开眼：“试探？谁在试？”
“可能是开普勒-22b留下的中继点。”李明轩说，“他们之前传过一段加密信息，说必要时会连备用线路。这个信号格式和那段差不多。”
陈岩哼了一声：“那就是自己人？”
“不一定。”李明轩摇头，“也可能是别人用了他们的频道。但现在看，没有恶意。系统已经把入侵部分去掉了，白洞模型还在运行。”
他按下确认键，屏幕上出现红色进度条，慢慢往前走。几秒后，一声轻响，主界面恢复了。
[地脉星图]：●○●○○●●○○○○○
[觉醒进度]：27.3%（Lv.3 清醒期）
[信念储备]：███████░░░ 6.8亿单位
“稳住了。”他说。
苏晓松了口气，身子一软，靠在墙上。她突然睁眼，汗水滴在控制台上：“外面变了……情绪光谱在烧。”她举起手，皮肤下有金色的光在流动，“齿轮城的实验室亮着灯，潮歌港的老人围在一起唱歌，永冬堡的孩子用冰雕地脉节点——他们不知道有没有用，但他们想试试。”
“怎么了？”陈岩问。
“不一样。”苏晓说，“齿轮城的人没撤，还在改数据；潮歌港的老人在唱一首老歌，我听过，是岛链的祈愿曲；永冬堡的孩子把十二个地脉节点用冰雕出来，摆在广场上。”
她顿了顿：“他们不信一定能赢，但他们愿意试。”
陈岩擦掉狗牌上的血，金属牌在灯光下发亮：“战友的名字还在，我就没倒。”他笑了笑，“他们能撑，我也能。”
李明轩没说话，手指在终端上滑动，调出地球的全景图。地图上有很多暗红色区域，代表恐惧。但在赤道以南、北纬四十五度附近，有几块淡金色的光斑在变大，像夜里亮起的灯。
“信念值在涨。”他说，“虽然慢，但确实在涨。”
“我来接。”苏晓把手放回控制台，“让这些情绪流进来。”
她闭上眼，呼吸变深。几秒后，控制台边缘泛起一点光，她的手指开始抖，额头又出汗，但她没松手。
“来了……”她咬牙，“好多声音……孩子在哭，大人在喊，有人在祈祷……还有人在写东西，留给以后的人看……”
李明轩盯着数据：“你别硬撑，够了就停。”
“不够。”她摇头，“这些情绪不能浪费。他们不信我们能赢，但他们愿意信‘试试看’。这种信念……最干净。”
她深吸一口气，手贴得更紧。屏幕上，[信念储备]开始上升——
████████░░ 7.1亿
█████████░ 7.6亿
██████████ 8.0亿
“顶住了。”她说，声音有点虚，“他们……都在撑。”
陈岩看着她，右手机械手掌发黑，导能纹路一闪一闪。他把另一只手也按上去，左臂从石头缝里抽出一点，疼得脸抽了一下，但他没叫。
“我也加一把。”他说，“碎片还能烧一次。”
“别。”李明轩说，“留着。后面可能更难。”
“现在就不难？”陈岩看他一眼，“你以为我只是等命令？我站在这，是因为我想站。”
李明轩没再劝，低头看数据。他的手有点抖，眼镜反着蓝光。他摘下来擦了擦，从怀里拿出一个旧怀表，打开看了一眼。背面有一串坐标，已经磨得看不清了。
“再等等。”他低声说，“这一次，我们能守住。”
他合上表，放回去，戴上眼镜。
外面的地壳又震了一下，很轻，但持续了几秒，像是有节奏，从地底传来。
“不是攻击。”苏晓睁开眼，“是回应。他们在用震动传信号，像敲墙。一下长，两下短……和终端最初的滴答声一样。”
李明轩立刻调出音频分析，输入节奏。几秒后，屏幕上跳出结果——是自由港地下网络的应答码，意思是：“我们在线。”
“不止一个地方。”苏晓说，“我感觉到十几个点都在回应。没人组织，没人指挥，但他们自己连上了。”
陈岩咧嘴一笑：“这就叫活着。”
李明轩没笑，但肩膀放松了一点。他检查白洞模型的最后参数，能量分流、裂隙开启时间、反噬承受值……全都标好了。
“计划不变。”他说，“还是‘卸流’。等微震信号，抓0.4秒窗口，开裂隙，引偏能量。我们不求赢，只求活。”
“那就活。”陈岩说，“只要我还站着，就不让地壳塌。”
苏晓靠在墙边，喘气，手还贴着控制台。她的相机开始发烫，像是要烧起来。她没拍，也没动，只是抱得更紧，像抱着心跳。
“他们都在。”她轻声说，“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撑。”
李明轩盯着屏幕，主力舰队的能量线还在靠近，黑色轨迹穿过太空，离地月轨道还有十一小时三十七分。波形稳定，攻击节奏没变。
但他发现一件事。
信念值上升的同时，系统深处有一点微弱的波动。不是警报，也不是数据，而是一种……感觉。
像是有人在听。
他转头看向控制室中间的光柱，那里飘着地脉星图的核心，α、δ、γ三点连成一线，微微发光。
“你醒了？”他低声问。
光柱轻轻晃了一下，像风吹过。
没有声音，没有画面，但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温和的力量扫过脑子，像妈妈的手摸了下额头。
苏晓眨眨眼，忽然笑了：“它说……谢谢。”
陈岩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岩石化的皮肤下，有一丝金光在流动。“它听见了。”他说，“所有人都在。”
李明轩没说话，把手放在终端上，轻轻点了点屏幕。
[信念储备]：██████████ 8.2亿单位
[三位一体同步率]：89%
[地脉节点激活]：3/12
控制室安静了。只有终端的声音，一下一下，很稳。
外面的世界在抖，在喊，在祈祷，在刻冰，在写字，在唱歌。
这里，三个人守着一台机器，一个星球，一段还没结束的命。
陈岩把狗牌挂回脖子，金属碰在控制台上，发出轻响。
苏晓闭上眼，相机贴在胸口，像在录心跳。
李明轩看着倒计时，手指停在确认键上方。
当倒计时变成十一小时三十三分时，光柱突然剧烈晃动。苏晓的相机响起蜂鸣，陈岩的机械手臂开始发烫失控，李明轩的终端弹出红字警告——
[检测到高维信号注入]
[开普勒协议被篡改]
[倒计时加速：10:59: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