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押着李富贵来到牢房,李富贵挣扎大喊:“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是冤枉的,我没有杀人!”
狱卒不耐烦地将他推进牢房,冷声道:“王发已经招供,还有当年你们留下的证据,你抵赖不了。”
狱卒说完后重重地关上牢门,李富贵绝望地瘫坐在在地上,喃喃自语:“完了,一切都完了…”
王发披头散发地蹲在角落,李富贵揪起他的衣领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说出来,为什么!”
王发用空洞的眼神看着他,嘴里不停地重复:“我看见她了,她回来了…”
李富贵松开他,他跌落在地,“什么叫她回来了,什么意思?”
王发突然间站起来大声嘶吼道:“我看见她了,李玉珍,她掐着我的脖子问我为什么要杀她!”
“可明明不是我杀的她,她为什么要来找我,为什么不去找你,明明是你动的手,为什么,为什么!”
李富贵被他推得连连后退,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王发无力的顺着墙壁滑落到地上。
捂着脸痛苦地呜咽,肥胖的身体因哭泣不停地颤动,看起来滑稽又可怜,“大哥,我后悔了…”
李富贵沉默地看着他,良久之后他才转移视线透过破旧不堪的窗户望向外面的天空,也许他应该也是后悔的吧。
但是那又怎么样,该做的不该做的他们都已经做了,再后悔又有什么意义呢。
“进去吧。”
沉默的空间被狱卒打破,一个穿着僧袍的和尚走了进来,李富贵看着他,久久才喊出一声三弟。
“阿弥陀佛,贫僧早已皈依佛门,如今法号慧空。”慧空双手合十,手里还拿着一串佛珠。
李富贵沉默了,良久才道:“你也后悔了吗?”
慧空道:“若是不后悔,又怎会出家,阿弥陀佛,终究是我们做错了,贫僧自知罪孽深重,便以死赎罪吧。”
说完用力撞向墙壁,当场气绝,李富贵大惊,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慧空早已气绝身亡。
王发还在原地喃喃自语,不曾往这边看一眼,李富贵闭了闭眼,终究还是错了。
若当初他要是没有答应宋延川,也许他们还是当初那幅吊儿郎当的模样,每日饮酒作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哪怕有足够的金银,却没日担惊受怕。
王发走在李富贵前面,是被吓死的,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凉透了,眼睛瞪得老大,十分骇人。
李富贵择日问斩,行刑当日李玉珍撑着护心伞,看向当初亲手杀了自己的人,视线相撞,李玉珍冲他扬唇一笑。
李富贵一愣,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她真的回来了,他也笑了,是一种释然的,终于明白一切的笑。
他对着李玉珍轻轻动了动唇,玉珍看懂了他的意思,他说的是对不起,可是对不起有什么用呢,她已经死了。
夜晚,玄阳和芸儿正在布阵,玉珍眼眶蓄满泪水,朝她的父母磕了个响头道:“爹,娘,女儿不孝,先走一步了。”
玉珍爹娘瞬间泪如雨下,玉珍抹了抹眼泪,对着婉容道:“谢谢你,婉容妹妹,今世的恩情婉容只能来世再报了,保重。”
婉容泣不成声,连连点头,哽咽道:“玉珍姐姐,一路走好…”
玉珍缓缓走到常博远面前,伸手轻轻摸了摸头上的芍药发簪,笑着道:“常大哥,谢谢你,芍药很漂亮,玉珍很喜欢,来世再见。”
常博远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沙哑:“玉珍,珍重。”
玄阳冲着玉珍招手,“玉珍,阵法布置好了,快过来。”
玉珍站在阵法中央,玄阳双手结印,念动咒语:“天圆地方,日月昭明,阴阳门开,魂魄通行,敕救等众,急急超生,脱离苦海,转世成人!”
玉珍的魂魄慢慢消失,最后只听到一声:“谢谢你,玄阳姑娘…”
“玉珍!啊…”宋氏倒在李父怀中,嚎啕大哭,一直手捂着胸口,一直喊着玉珍的名字。
李父赶紧扶住,连脸上的泪都顾不上擦,抱着宋氏安慰,婉容转过身去不愿再看,手中的帕子早已湿透。
常博远抬头看着天上悬挂的明月,强忍住泪意。
“芸儿,把东西都收起来。”玄阳吩咐着,朝着李氏夫妇走去,蹲下身安慰他们道:“放心吧,玉珍下辈子一定会幸福的。”
宋氏点了点头,终于控制住情绪,玄阳向她讨要了玉珍的那幅画,宋氏虽不解她要来做什么,但还是把画像交给了她。
“师父,你好像一点也不难过?”芸儿替她解下头上的发髻,眼眶还是红的。
“傻丫头,等你以后见得多了也会像我一样的,别哭了,眼睛都肿了。”玄阳柔声道。
“可是我真的好难过嘛,玉珍姐姐那么好,还那么年轻漂亮,就这样死了,她好可怜…”
“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谁也改变不了,这是天意,我们只能接受它,好了,别哭了,快去睡觉吧。”
“嗯…”
翌日一早,玄阳早早起床梳洗,吃过早饭后对着芸儿说:“今日不必练功了,去收拾收拾东西,我们离开这里。”
“啊?”芸儿一脸茫然地问:“离开这里去哪里啊?”
她抬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说:“去株洲。”
“株洲?那是什么地方?”芸儿从来没有出过云城,自然不知道株洲是什么地方。
“株洲在京城边上,那是我们的家,我们这是要回家。”
“那之前我们干嘛不和常大哥他们一起去京城啊,不是更方便吗?”
“你以为我不想啊,师父说我这一次必须走着回去,不能骑马,更不能坐车,所以我们只能走着回去咯。”
“为什么啊,那我们得走到什么时候啊?”
“我也不知道,师父说我有一劫,能不能度过就看这一次了,要么生,要么死…”
常府书房,常博远正在作画,管家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幅画卷,气喘吁吁道:“少爷,有个人叫我把这个交给您。”
常博远疑惑接过画卷,打开一看,赫然是玉珍的那幅美人图,只是头上多了一只芍药花簪。
管家又递了一封信,常博远拆开一看,信上只有一句话:玉珍托我相赠,望珍重。
常博远眼眶一热,喃喃道:“我们终究是有缘无分,只愿来生够再续前缘,长相厮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