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任杰站在地下指挥所里。头顶是厚厚的水泥板，脚下踩着软软的垫子。他刚从实验室出来，衣服上还带着冷气，袖子蹭了灰也没管。
他没说话，从裤兜掏出一个灰色小盒子。这东西看着像老式路由器，黑色外壳，四角包着橡胶。他翻过来检查开关是不是关着的，又摸了摸散热片，确认不烫手。
这是信号屏蔽器原型机，十分钟前从分身那里拿来的。系统显示它状态正常，能马上用。
他看了眼手表，时间是3:18。
“试试看吧。”他低声说，“不用就不知道行不行。”
他闭上眼，意识连上系统，三个分身的位置立刻浮现出来。一个在废弃变电站，穿着电工服；一个贴在通信塔背面，伪装成维修箱；另一个蹲在地下井里，手里拿着干扰器当掩护。
这三个点正好围成三角形，能把敌人的指挥频段全盖住。
“按顺序启动。”他在心里下令，“一号先开，五秒后二号，再五秒三号。别一起动手，炸了就没机会补救。”
三个分身同时收到命令，动作一致。
一号抬起手，拇指按下按钮。
二号数着心跳，第五下时按下开关。
三号耳朵贴着井壁，等地面震动停了才敢动。
几乎就在同一刻，敌人前线的无线电开始出问题。
原本还能听到调度喊话，下一秒就变成“滋啦——滋啦——”的杂音。几秒后，所有频道都断了，耳机里只剩嗡嗡声。
装甲车里的通讯员一把扯下耳机：“头儿！全断了！”
车长抢过对讲机吼了几声没人回，脸色变了。
步兵队长喊了三遍“报告位置”，没人回应。
炮兵刚锁定目标，屏幕突然黑掉，重启后地图乱成一团。
更糟的是，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人以为是电磁攻击，立刻下令分散隐蔽；有人怀疑线路坏了，派人去查基站；还有人觉得是友军误伤，直接朝最近的热源开火。两辆侦察车互相锁定，一辆打了照明弹，另一辆当成信号，调炮就是一发穿甲弹，当场炸出火球。
混乱越滚越大。
任杰的二号分身趴在塔后，通过摄像头看到画面。敌方指挥部帐篷亮了灯，人跑进跑出，有人摔对讲机，有人拿枪指着技术员逼问。不到三分钟，巡逻队朝变电站去了，明显要查设备。
“乱了。”任杰睁开眼，嘴角动了一下，“断个网比抢武器还狠。”
他没笑太久，手指开始敲桌子。哒、哒、哒，声音清脆。
他知道时间不多。这种部队不会只靠无线通讯，备用方案最多十分钟就能上线。必须赶在这之前打出关键一击。
他打开战局图，眼前出现实时拼接的战场画面。敌人装甲队现在散开，中间有三个空档：西北补给线、东南观察哨、正南雷区边缘。这三个地方因为断网停了协同防守，火力弱了很多。
“就是现在。”他说。
他拿起终端，在联盟频道发指令：【代号“断网行动”启动，各部按计划执行，优先分割穿插，不准恋战。】
命令刚发出去，六个据点立刻响应。
北线突击队出发，十一人背着炸弹，沿排水沟摸向补给点。他们不开枪，只埋雷、拉线、引爆，炸完就撤。第一波爆炸响起时，后勤车队还在原地等命令。
东线重火力开火。两门磁轨炮从商场顶上探出，锁定东南观察哨，连打三轮。守卫没反应过来，炮座被掀翻，残骸砸进隔壁掩体，引发大火。
最猛的是南面机动队。他们本该诱敌，发现警戒塔没人换岗，干脆改计划。五个人搭人梯翻墙，用电磁钳剪断电网，悄悄潜入指挥所后院，往通风口丢了三罐神经气体。
全程不到八分钟。
任杰坐在台前盯着数据刷新。敌人移动轨迹从整齐变成乱走，最后停在原地不动。无人机画面里，有的士兵原地转圈，有的躲进掩体，还有一队误判形势，朝自家装甲车打了火箭筒。
“啧。”任杰摇头，“这不是打仗，是发疯。”
他没松懈，身体前倾盯着南边红点——那是敌方指挥车的位置。到现在都没动静，太奇怪了。按理说这时候该有人组织队伍。
但他等到的是一片安静。
风都不吹了。
他手指敲得更快。
这时一号分身传来新画面：变电站外，三个敌方技术人员正在拆屏蔽器，一人拿着分析仪对着接口扫。
任杰皱眉。
“想研究？”他冷笑，“那你得活久点。”
他远程启动自毁程序。这是陈峰加的功能，能让核心电路烧成渣。
下一秒，监控里爆出一团蓝火。
“轰”一声闷响，设备炸了。冲击不大，但把靠得近的人掀翻在地。黑烟冒出来，带着焦味。三人爬起来，一个捂着手臂，像是被碎片划伤。
任杰收回视线，轻轻呼出一口气。
东西毁了没关系，任务已经完成。
他打开共享空间，拿出剩下两个屏蔽器，标记为【待部署｜南线预备组】【待激活｜后备干扰节点】。虽然不能展开后续部署，但他得准备下一步——谁知道会不会有人突然冒出来搞事。
他抬头看主屏幕。
战局图上，联盟已切入敌人防线三处弱点，控制区扩大了百分之二十三。敌人主力还在原地乱转，部分开始后撤，明显意识到指挥断了，再打只会挨个被收拾。
“打得不错。”他低声说，“这才叫科技有用。”
他站起来活动肩膀。坐太久腰有点僵，但他没时间休息。这里离交火区不到两公里，一旦敌人恢复通讯，这里随时可能被打击。
他走到墙边，抓起工装背心套上。衣服还没扣好，终端突然震动。
一条警报弹出：【东部哨点发现未知武装接近，带重型装备，距防线约四公里，方向偏移中。】
任杰眯眼。
这个方向……正是联盟侧翼盲区。
他没急着下令拦截，而是调出最近十分钟的战场录像快放。画面一帧帧过，直到他看到细节——那支投气体的小队撤离时，一人摔倒，背包裂开，掉出一块黑色模块，没捡走。
那是雷达诱饵发生器，外形和屏蔽器很像。
“故意的？还是不小心？”他喃喃。
他盯着那块掉落的设备，手指又敲起桌子。
哒、哒、哒。
忽然，他眼神一紧。
终端切换红外视角，显示那块“掉落”的设备内部有微弱热源，温度正在慢慢上升。
不是坏的。
是在运行。
他猛地站直，一把抓起通讯器。
“所有单位注意，南面撤退路线可能有诈，重复，可能有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