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萱迅速挡在小姐面前,提醒道:“这是郁家,还请裴大公子自重。”
“你这丫鬟,误会我了,我真的有事跟弟妹说,还不快让开?”裴锦堂假装好心的样子,“听说了姑父的事,家父家母甚是担心,派我过来,代为探望。当然,我也想顺便看望一下弟妹,跟你说些心里话。”
此处乃郁府的正院,时不时有下人经过,裴锦堂再怎么着,也不敢在此造次。郁楚瑶对灵萱说:“没事,你站到一边。”
灵萱这才让开,顺便瞪了裴锦堂一眼,她实在想不通,姑爷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有这样一位大哥。
郁楚瑶躲开裴锦堂的眼神,用充满距离感的语气说:“你来晚了,我父亲和母亲已去了乡下,你若想看望他们,尽管去乡下。”
裴锦堂更觉得机会难得:“这么说府中现在没有长辈?不知弟妹住在哪个院子?要不咱们去你的院子里说话?”
一股莫名的厌恶油然而生,郁楚瑶很想照着那嘴脸吐上一口,理智还是令她忍住。
“府中还有我二娘和三娘,难道她们不是长辈?这会儿我四位姐姐也在府中,若裴大公子想来拜见两位太子妃,我这就带你去见她们。还有,往后郁家由我大哥做主,要不我将他唤来?你有任何事,可以跟他说。”
裴锦堂这才觉出今日时机不对,拒绝道:“不了不了,既然姑父、姑姑已离开,我也不便在此久留,有机会我会去乡下看望他们。走之前跟弟妹说些掏心窝子的话,自从你离开裴家,我这心里时时刻刻牵挂着你,白天吃不下饭,晚上难以入眠,只想每时每刻都能见到你。上次在绣庄,我的提议你考虑得如何?”
灵萱在心里骂道:“真不要脸!”
更多的厌恶涌上心头,郁楚瑶冷冷地说:“请裴大公子自重。”然后绕到一边,往清芷园走去。
裴锦堂快走几步,又堵在郁楚瑶面前:“弟妹生起气来,也这么好看,锦文没福气享受,我希望我是那有福之人。”
“若再说,我就让下人将你赶出去!”
“别!别!我再说一句就走。”
郁楚瑶才懒得听,继续绕过裴锦堂,向清芷园走去,背后却传来裴锦堂调侃的话语。
“裴家别院,我给你提到过,若想去,让你的下人来通知我,不管我有多忙,都会去!”
郁楚瑶实在忍受不了,停下脚步:“灵萱,帮我掌他的嘴。”
灵萱一点儿都不怕:“好的,小姐。”
只见灵萱转过身,快步靠近裴锦堂,抡起巴掌,向那张油滑的脸上打去。
结果被裴锦堂一把抓住了手腕,顺势拽到鼻子跟前,嗅了一下:“丫鬟的手腕都这么香,你家小姐的身子应该更香。”
灵萱一脚踢在裴锦堂的腿上。
裴锦堂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上依然带着邪淫的笑意。
灵萱赶快跑回小姐身旁:“小姐,他那张嘴全是污言秽语。”
“随他去吧,我们走。”郁楚瑶头也不回地离开。
裴锦堂自知今日来落不下任何好处,可他还是忍不住想来,哪怕挑逗两句也是好的。挑逗得多了,说不定弟妹就从了他。女人嘛,表面装得清高,时间久了,还不是寂寞难耐。
郁楚瑶带着灵萱快走到清芷园时,迎面遇到采兰。
“六小姐,少夫人让你过翰墨轩一趟。”
“嫂嫂找我有事?”
“裴家大少夫人来了,想要见您。”
这么巧?裴锦堂刚刚跑来,说了一番调戏的话,司晚然便登门拜访,这二人一前一后像商量好一般。也好,前去告诉司晚然,看好自己的夫君,别让他没事了乱跑,扰人清静。
来到和煦院时,大哥有意避开,去书房教允儿读书,嫂嫂则在里屋接待了司晚然。
已拿到裴家的《遣归文书》,不好再称呼司晚然为“嫂嫂”,郁楚瑶便唤道:“晚然姐姐。”
司晚然上前拉起郁楚瑶的手,一脸愧疚的表情:“楚瑶,我来是向你忏悔。”
这话将郁楚瑶搞得懵住:“晚然姐姐为何如此说?”
坐在一旁的苏静雪也深感意外:“你一来只说想见楚瑶,我便将她唤来,一见她的面,说出这等骇人的话,你该不会做了什么伤害楚瑶的事?若真是如此,你我还是不要再做朋友。”
司晚然眼眶一热:“即使你不愿跟我做朋友,我也要说。自从楚瑶离开裴家后,因良心谴责,吃饭都觉得不香。”
“难怪你看着气色不佳,快说,做了哪些对不起楚瑶的事。我这当嫂嫂的,定要替我家楚瑶做主。”其实苏静雪还是很担心,怕司晚然真做过什么不可挽回的错事,影响多年的友情。
司晚然将楚瑶拉至桌边坐下,诚恳地说道:“公爹和婆母之所以认为你是不祥之人,将你遣送回郁家,都是因为我……”
苏静雪已忍不住,训斥道:“司晚然,你太过分了,枉我这么多年对你掏心掏肺,你竟在背后害我家楚瑶。老实交代,你为何要诋毁我家楚瑶?”
郁楚瑶固执地认为,锦文的死跟她设计陷害二姐的事有关,说到底锦文是为她而死,说她是不祥之人,倒也没错。故而,她并未表现出丝毫愤怒。
司晚然老实交代道:“楚瑶嫁到裴家第一日,我那夫君便对楚瑶垂涎三尺,碍于锦文,他没有机会下手。可锦文离世,剩下楚瑶一人,只怕难逃他的魔爪。还有……”
“裴锦堂这等货色竟然对楚瑶生起歹意!真不要脸!还有什么?你快些说!”苏静雪见司晚然犹豫不语,气愤地催促道。
来见楚瑶就是为了说明实情。司晚然不再犹豫,继续老实交代。
“我夫君向来对其他女子不过是玩玩而已,故而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不知。可我看得出,他对楚瑶是动了真心,我担心自己的地位不保。你是知道的,我夫君狠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若想休了我,有的是办法。故而,我才对公爹和婆母说了些隐晦的话,暗示她们楚瑶是不祥之人。他们因失去锦文悲痛难忍,便接受了这个暗示,固执地认为楚瑶是不祥之人。《遣归文书》的事,也是我帮着出的主意。楚瑶,都是我的错,不该害你被裴家人认为是不祥之人,要打要骂,随你。”
苏静雪起身,拽起司晚然手臂,就往外拉:“你走吧,往后别上我家门,你我的关系到今日为止。”
司晚然甩开苏静雪的手,说道:“我就知道今日之后,你我是做不成朋友。可走之前,也得让我听听楚瑶如何说,哪怕她骂我两句也是好的。”
面对司晚然,郁楚瑶根本恨不起来,甚至连怨气都没有,只觉得她是个可怜人。
“我不会骂晚然姐姐,相反,还要感谢你。”
本以为楚瑶会因生气骂上两句,她却说出这等平静的话来,司晚然喜出望外,坐回桌旁:“你不骂我已是万幸,何故要感谢我?该不会是有意说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