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逸凡看着姜晚晴走远，嘴角轻轻扬起，低声说：“可我不会再让它掉了。”灯光刚灭，姜晚晴的脚步就快了一些。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她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他还在原地。
周逸凡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两人都知道林晓还在剪辑室忙。
她下意识摸了摸耳朵，指尖还有点热。
前面有光，是活动区的方向。传来人声和闪光灯的声音。她放慢了脚步。
周逸凡走到她身边，风衣擦过她的手臂，有点凉。他没说话，就并肩走着，距离不远也不近。
“待会儿要签售。”周逸凡说，“王导说粉丝等很久了。”
“哦。”她应了一声，又碰了碰耳朵。
“手机充电了吗？”他问。
“还没。”她说，“林晓应该带了充电宝。”
周逸凡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其实他们都清楚，林晓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他们走过一条短廊，前面就是签售区。背景板上印着《真话现场》的logo，旁边挂着两人的合照，笑得很标准，眼神却不一样。
还没走到门口，记者就围了上来。话筒举得很高，录音笔伸到面前，闪光灯不停闪烁。
“姜老师，您和周逸凡在交往吗？网上说你们同居是真的吗？考虑公开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姜晚晴脑子一懵，脚像钉住了一样。手指掐得发红，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
她不是没面对过媒体，但这次不一样。那些问题让她想起一些画面——他站在楼下看她的窗，她躲在窗帘后不敢开灯；他把耳钉放进胸口口袋，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太近了，她想逃。
周逸凡动了。他侧身挡在她前面，左手轻轻摸了下左耳的耳钉，像是确认它还在。
“我们是节目搭档，也是朋友。”他的声音很稳，“现在主要精力都在工作上，感情的事顺其自然。”
记者不罢休。
“那你们有没有心动过对方？”一个戴眼镜的女记者追问，“节目里互动那么甜，观众都在嗑。”
“心动？”周逸凡挑眉，“有啊，每次她答题坑我，我都心动，动气。”
周围笑了起来。
姜晚晴愣了一下，偷偷瞪他。周逸凡嘴角微扬，眼角飞快扫了她一眼，那点笑藏得很深，但她看到了。
“周先生真幽默。”另一个记者接着问，“但你们私下一起吃饭、共用耳机、捡耳钉……这些怎么解释？”
“吃饭是讨论剧本。”他答得干脆，“耳机是设备坏了临时借的。至于耳钉——”他顿了顿，“她帮我捡的，我不谢谢她，是不是太没礼貌？”
“可她脸红了。”有人小声说。
“谁脸红了！”姜晚晴立刻反驳，声音变大，“我刚从练习室出来，热的好不好！你们穿这衣服站半小时试试！”
记者又笑了。
她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赶紧闭嘴。
周逸凡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闪光灯继续闪，问题越来越多：“是不是公司不让公开？”“你们有没有私下联系？”“粉丝发现你们点赞同一首冷门歌！”
姜晚晴呼吸变急，肩膀绷紧，手指死死掐着耳垂，好像那是唯一的支撑。
周逸凡右手悄悄握拳，塞进风衣口袋。脸上不动，眼神却沉了下来。
这时，一个人走进人群。
“各位辛苦了。”林晓来了。她穿着针织衫和百褶裙，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拿着工作证，脸上带着职业微笑。
“谢谢大家关注《真话现场》。”她语气温和但有力，“艺人接下来还有录制任务，时间紧，请留条通道。后续采访会由官方统一安排，谢谢配合。”
她不动声色地站到姜晚晴另一侧，形成保护。
有记者还想问，林晓亮出后台通行证：“安保已经在处理了，再往前就是违规区域，大家不想被请出去吧？”
记者们互相看看，终于退开一步。
三人趁机离开，从侧门快速走向后台。
通道尽头是缓冲区，墙上贴着“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林晓停下，假装翻文件，眼睛却留意着前面两人。
姜晚晴靠在墙边，长长吐出一口气，手从耳垂上松开，指尖有些发麻。
“你还好吗？”周逸凡问。
“能有什么事。”她抬头，“不就是几个问题？我又没做错什么。”
“可你捏耳朵了。”他说。
她一僵：“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他淡淡地说，“从第一个问题开始，你就一直捏。”
她瞪他：“那你呢？你摸耳钉几次了？”
周逸凡一愣，笑了：“三次。一次是回答前，一次是你被围的时候，还有一次——”他顿了顿，“是你说‘下次我不一定在你身边’的时候。”
空气安静了一瞬。
姜晚晴转开头，盯着墙上的告示，心想这字写得真难看。
“你干嘛记得这么清楚？”她小声说。
“因为重要。”他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她心跳漏了一拍。
林晓轻咳一声，看了看表：“你们还有十分钟进棚，要不要去补个妆？”
没人回答。
她笑了笑，转身走向登记台，给他们留空间。
周逸凡站着没动，左手又摸了下耳钉。金属很凉，但指尖好像还贴着她的手心。
姜晚晴靠着墙，手指无意识蹭了下右耳垂，那里还在发热。
她终于抬脚，往化妆间走。
周逸凡跟上半步。
两人并排站着，谁都没开口。
林晓站在岔路口，低头翻文件，嘴角微微翘起。
姜晚晴忽然停下，没回头。
“周逸凡。”
“嗯？”
“下次耳钉再掉——”
她顿了顿。
“算了。”
她往前走，帆布鞋踩在地上，声音很轻。
周逸凡看着她的背影，左手慢慢松开耳钉。
他低声说：“可我不会再让它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