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红光一闪一闪。赵宇的屏幕变成绿色，进度停在98%。他没抬头，手指放在键盘上，指节发白。
陈风站在实验台边，军铲靠在腿边。他看着屋里每个人。王猛靠着门框，左手按着右肩，右手握着刀。裤子上的血迹从膝盖往下，干了又裂开。林婉站在玻璃罐旁边，银铃贴在手臂上。她拿着记录本，笔尖压在纸上，没写字。
“还有多久。”陈风问。
“六分五十秒。”赵宇说，“最多。”
“不是七分钟？”王猛转头问。
“系统会查延迟。超过七分钟就会自毁。我改了代码，现在只能撑这么长时间。三个通道都开了，主控一有反应，我就能插假信号进去，拖住它。”赵宇盯着屏幕说。
“够不够？”陈风看向林婉。
她合上本子：“液体表面那层灰皮，每三十七秒动一次。节奏很稳，可能是被什么东西控制。我不确定是不是关键点，但要是能打断这个节奏，也许能让它出问题。”
“怎么打断？”
“震动、低温，或者某种声音。”她摇头，“我们没有降温设备，也试不了声音。只能先取样，之后再想办法。”
她蹲下，从腰包里拿出一个瓶子，打开盖子。用镊子夹起一小片浮在液面的灰膜，放进瓶子里。动作很轻，瓶口没碰到液体。她拧紧盖子，贴上标签，放进胸前口袋。
“样本好了。”她说。
陈风点头，走到王猛那边。王猛正在检查背包侧袋，两根C4雷管卡在里面，引线连着定时器。他抽出一根，拉出导火索看了看，又插回去。
“炸药没问题？”陈风问。
“两公斤，双保险。”王猛拍拍包，“炸主控台，一次就够了。但我现在动手不行吗？等它自己爆，不如我直接炸了。”
“不行。”陈风看着他，“自毁是连锁的。你碰能源管，整个系统立刻过载。我们离得再远也会死。”
“那就等六分五十秒？”王猛声音变大，“时间越长，越容易被发现！”
“他已经改了程序。”陈风指赵宇，“原来是骗过去，现在是拖住。只要撑到能量高峰前切断信号，我们还能进第二步。”
“第二步是什么？”林婉走过来。
“破坏源头。”陈风说，“但现在，先活过这六分钟。”
屋里没人说话。赵宇的机械浣熊蹲在他脚边，眼睛闪着光。林婉的银铃更烫了，但她没动。王猛背上包，把刀插回腰间，站直身体。
“我守门。”他说。
陈风没拦他。他自己走到中间，军铲横在身前，看实验室每个角落。通风管、门缝、玻璃罐后面的阴影——都很安静。但他知道，安静不代表安全。
“赵宇。”他忽然问，“你爸做这个系统时，有没有留什么紧急口令？比如重启之类的？”
赵宇顿了一下：“有。但要指纹、虹膜，还要动态密码。我们现在没人能对上。”
“如果强行接线呢？”
“会报警。而且……”他停了一秒，“这种系统就是防人硬来的。短接等于告诉它：有人要毁它。它会马上自毁。”
陈风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林婉回到玻璃罐前，蹲下，用手电照中间那根罐子。暗红色液体快满了，灰皮盖住大部分表面，边缘有点卷。她拿出笔，在本子上画了个图，写下时间和位置。
“如果这是封印……”她低声说，“那打破它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什么意思？”王猛回头。
“老话。”她合上本子，“动不该动的东西，就会惹来麻烦。”
陈风走过来：“你是说，这不只是存能量？”
“我不知道。”她摇头，“但我见过类似的东西。以前在湘西，有人用血蜡封坛，镇着东西。一旦打破，里面的东西就醒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绕开？”
“不。”她看着罐子，“我们要带走样本。剩下的事，见到源头再说。”
赵宇突然开口：“程序好了。”
大家都看他。
屏幕上跳出字：
【伪装协议就绪】
【等待主机响应】
【延迟窗口：6分50秒】
他的手悬在回车键上，没按。
“等什么？”王猛问。
“等信号。”赵宇说，“主机还没发指令。我现在按，系统会怀疑。得等它主动连，我才能混进去。”
“什么时候连？”
“不知道。可能下一秒，也可能半分钟。”
陈风看表：23:42。
离23:47，还有五分钟。
他走到林婉身边：“你还有事要做吗？”
“没了。”她把本子收好，“该记的都记了，样本也拿了。接下来就看赵宇能不能拖住，然后我们按计划走。”
“王猛？”
“装备都在。”他拍拍包，“刀、铲、雷管、信号弹，都有。腿疼，但能跑能打。”
“好。”陈风站到中间，“定一下任务：赵宇负责干扰，林婉看环境变化，王猛守住出口，我指挥行动。等赵宇动手，我们立刻准备出发。不管成功不成功，六分五十秒一到，全部撤。”
“明白。”三人一起回答。
赵宇盯着屏幕，呼吸变慢。机械浣熊抬起头，眼睛由绿变蓝。
林婉忍着银铃的烫感，眼睛盯着那堵墙。
赵宇突然看数据：“能量上升21%，次声波频率乱了！不是慢慢升，是一跳一跳的！”
“它在催？”王猛抓紧刀柄。
“可能发现了异常。”赵宇盯着屏幕，“信号还没来，但它在加快充能。”
陈风走到他身后：“现在按？”
“再等等。”赵宇咬牙，“主机没连，我按也没用。得等它发指令那一瞬间，我才能插进去。”
“还有多久？”
“不知道。但我感觉……快了。”
林婉后退半步，银铃贴着手臂，几乎冒烟。她没脱，也没喊疼，只是死死盯着那堵墙。
王猛慢慢移到门口，左手扶门框，右脚往后，重心放低。他看了一眼背包里的C4，抬头看陈风。
陈风站在赵宇身后，一手搭在军铲上，眼睛看着屏幕。
倒计时还剩4分58秒。
但谁都清楚，真正的倒计时，正在看不见的地方飞快跳动。
赵宇的手指微微抖。
机械浣熊的眼睛由蓝变红。
林婉的银铃轻轻响了一下，像是被撞了一下。
赵宇猛地抬头：“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