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掀开帘子进来，手里拿着一封紧急军报。他说：“南岭的探子回来了消息，严白虎躲在断云寨。”
陈玄接过信，掰开泥封，抽出纸条。火光下字迹很乱：“山寨在山脊上，三面是悬崖，只有一条小路能上去。里面有三百死士，粮食够吃，水是从后山暗渠引来的溪水。”
他看了两秒地图，卷起桌上的羊皮纸。“点火把，准备干粮，半个时辰后出发。去通知孙坚，让他带兵包围东坡，堵住退路。”
亲卫马上离开。
十五分钟后，营地鼓声响起。新兵已经列好队，太史慈的部队也准备好了。陈玄翻身上马，长枪挂在马边。他看了一眼队伍：五百步兵、两百弓箭手、五十骑兵，全都安静站着。
马蹄踩过地面，寨门慢慢打开。
天还没亮，队伍走进树林。露水打湿了鞋子，没人说话。山路越来越窄，两边是高高的岩石，头顶只能看见一条灰白的天。陈玄抬手，全军停下。他下马，自己往前走了三十步，确认没有埋伏，才挥手让大军跟上。
天最黑的时候，他们到了断云寨外三里处。
孙坚已经在东坡扎营。两人在坡顶见面，陈玄把情报递给他。孙坚看完冷笑：“这小子，还真会躲。”
“正门强攻死人多。”陈玄指着山寨说，“我分三队。主力假装进攻前门，吸引敌人注意。一队从西边崖壁爬上去，切断水源；另一队绕到后山小路，封住地道出口。你守住东面，跑了一个人都算你失职。”
孙坚点头：“交给我。”
命令传下去，各部队悄悄行动。
陈玄带队靠近正门。夜里，三百步兵举着盾牌慢慢前进，弓箭手藏在石头后面。寨墙上突然亮起火把，守军发现动静，立刻敲锣报警。
箭射下来。
盾牌合拢，叮当响个不停。一个士兵肩膀中箭，闷哼倒地。陈玄一脚踩上石头，用长枪挑飞一支飞来的箭。
“放火箭！”他喊。
十几支带火的箭飞出去，落在寨门前的柴堆上，火一下子烧起来。守军慌了一下，马上推出滚木和石头，砸向冲上来的人。
“冲！”陈玄低声说。
鼓声炸响，新军猛冲。盾兵在前，长矛兵紧跟。寨门很厚，绞盘在墙楼上面。只要毁掉绞盘，门就能破。
陈玄跳出掩体，贴着岩壁快跑，躲过两轮箭，借一块石头跳上梯子。
守军大惊，七八个人拿刀扑来。
他拔枪。
第一招，他侧身躲开，枪柄打对方手腕。
第二招，他上前一步，枪尖戳对方肩膀。
第三招，转身横扫，逼得对方后退三步。
四个人没反应过来，三人已经被杀。
墙楼上的守将举刀砍下。
陈玄一闪，枪尖从下往上刺进对方胸口。那人惨叫一声摔下楼。
他几步跑到绞盘前，把长枪插进齿轮缝，用力一撬。铁轴断了，寨门失去支撑，开始倾斜。
“撞门！”他吼。
外面士兵用撞锤猛砸，寨门轰的一声倒了。
火光中，陈玄跳下墙楼，带头杀进去。
西边传来喊杀声——攀崖队成功，水渠被毁。后山也有烟火信号，说明地道也被封了。
山寨乱了。
残兵退到主厅，严白虎亲自提刀坐镇。看到大门被破，他怒吼，点燃粮仓。火很快烧大，浓烟滚滚。
“想烧死所有人？”陈玄冷冷看着，“找死。”
他下令：“控制火势！救人！留五十人灭火，其他人清剿敌人。”
他自己骑马冲向主厅。
火苗乱窜，房梁噼啪响。严白虎站在火中间，脸被熏黑，眼睛通红。“陈玄！你把我逼到这一步！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陈玄不说话，下马持枪走过去。
严白虎大吼冲来，一刀劈下。
第一招，陈玄侧身躲开，枪柄磕他手腕。
第二招，他靠近，枪尖点他肩井穴。
第三招，转身横扫，逼他后退三步。
火更大了，屋顶开始塌。
严白虎发疯一样横刀砍腰。陈玄蹲下，枪尾扫他膝盖，把他掀翻。对方还没爬起，枪尖已抵住喉咙。
“你……不能杀我！”严白虎大叫，“你还有三千旧部！他们会替我报仇！”
“没有三千。”陈玄声音平静，“昨晚你逃出吴郡时，只剩七个人。现在，一个都不剩了。”
枪尖一动，穿喉而过。
严白虎瞪眼，喉咙咯咯响，双手抓地，最后瘫倒不动。
陈玄拔出枪，血顺着枪尖滴下，在地上烫出一个个小坑。
他转身走出火场。
天亮了，火渐渐小了。亲卫报告：“严白虎尸体拖出来了，头砍下挂在寨门旗杆上。残敌全部消灭，抓了五十七人，都愿意投降。”
孙坚走来，拍他肩膀：“总算除掉这块心病。”
陈玄看着废墟，没说话。
远处东坡营地冒起炊烟。俘虏被押去关押区，伤员抬进医棚。士兵来回走动，脚步沉但有序。
他站在断云寨中央，脚下是严白虎倒下的地方。长枪插在地上，枪上还有血。
孙坚小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陈玄摇头：“等。”
等什么，他没说。
太阳升得老高，战场还没撤。陈玄一直站着，看每一具尸体，每一道烧痕。他铠甲满是灰尘，脸上有干掉的血迹，只有眼睛还清醒。
亲卫送来水袋，他摆手不要。
远处马蹄声响起，探子骑马赶来。他在坡下下马，大声汇报：“报告将军！十里内没有敌人！所有退路都封死了！”
陈玄点点头。
他终于动了，拔起长枪，走向战马。
但他没有上马。
而是站在尸体中间，面对剩下的士兵和降兵，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得到：“严白虎死了。他害过的人，今晚可以安心睡觉。你们当中，有人被他逼的，有人为他卖命。但从今天起，过去的事都算了。”
大家沉默。
“我不问以前的事。”他说，“只看以后。愿意留下的，编入军队，一起吃饭，一起打仗。不想留的，给三天口粮，放你们下山。但记住——要是再做坏事，我一定亲手杀了你。”
说完，他翻身上马，拉紧缰绳。
队伍开始集合。
孙坚骑马靠近：“回营吗？”
陈玄看了一眼还没灭完的火，说：“不急。等清点完缴获的东西，确认没人漏网，再走。”
他坐在马上，长枪放在腿上，眼睛一直盯着战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