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吞掉大片死气、炼化空间碎片，九星神脉酣畅充盈，可附带的变化也十分明显。
萧凡五感感知被成倍放大，对周遭空间波动敏锐到极致，如同凭空多出一副三百六十度全景雷达，连潜藏的空间裂隙都能提前预警。
肉眼看不见的细微空间褶皱，在他感知里如同水下暗流，时时刻刻撕扯震荡。
这归墟古路哪里是通行大道，分明是悬浮在狂暴空间乱流里、勉强拼凑成型的破渔网！
“左前方三丈，有异动。”
萧凡声音不高，恰好能让身后全队听清。
话音未落，左前方岩壁前的空间骤然破碎，像裂开口的镜面，一道漆黑缝隙凭空显现。虚无寒气喷涌而出，几块碎石卷入乱流，瞬间消弭无踪，连半点声响都没留下。
队伍里不少年轻族人脸色煞白。方才但凡脚步快上半步，被卷进去的就不是石头，而是活人。
萧战盯着缓缓闭合的空间裂缝，立刻打出手势，低声传令：“二队、三队向中路靠拢，全员警戒，一切听从盟主号令！”
归墟古路凶险远超预想。若无萧凡这台人形预警雷达，众人别说抵达中界，恐怕走出一里地便会全员覆灭。
队伍继续纵深前行。
洞内通道四通八达，宛如巨型地下蚁巢，宽窄起伏不定。宽处可容数百人并行，窄处仅能单人侧身通过。萧凡走在最前方，步步谨慎，如同经验老道的排雷者。
“停。”
萧凡抬手，整支队伍瞬间僵立不动。
他没有多言，侧耳凝神静听十息，抬手指向右方那条看似平整宽阔的岔路：“此路不通，绕行左侧窄道。”
“盟主，那条路看着更好走啊。”一名年轻族人按捺不住，小声发问。
萧凡淡淡扫了他一眼，并未解释。
总不能直白说，那条通道的空间根基濒临崩碎，内里传来骨骼断裂般的空间哀鸣，随时会整体塌方。多说无益，事实远比说辞更能立住威信。
他带队转向左侧狭窄甬道。
众人刚离开主路三十息不到，身后陡然传来刺耳的骨骼崩裂脆响，紧随其后便是山崩地裂般的轰鸣巨响！
众人回头望去，方才那条宽敞通道彻底坍塌，巨石混杂狂暴空间乱流将通道彻底填埋，汹涌气浪扑面而来，吹得人睁不开双眼。
方才发问的少年脸色惨白，望向萧凡背影的目光，从敬畏化作近乎狂热的崇拜。
实打实的本事，才叫靠谱。
队伍里再无半分质疑之声。
有萧凡提前预判险情，搭配萧战老练调度，一行人行走在杀机四伏的古路之中，反倒生出几分安稳从容。萧战安排族人轮班值守、分批调息，始终让全队保持充沛体力与紧绷的警惕，张弛有度，不至于神经绷断。
赶路约莫半日，萧凡脚步再度顿住。
这次并非察觉空间裂隙，他侧耳细听，神情略显古怪——前方岔道深处，传来杂乱动静。
叮叮当当的兵刃碰撞、激烈怒喝，裹挟狂暴起伏的星力波动，断断续续飘入耳畔。
有人在此打斗？
这死寂绝地竟还有其他外人，听动静厮杀得格外惨烈。
萧凡立刻抬手，比出噤声隐蔽的手势。
萧战心领神会，迅速指挥流氓盟众人退入岩壁阴影，尽数收敛气息，全队如同蛰伏巨兽，彻底隐匿于黑暗。
“破天留守此地，无我号令任何人不得妄动。”萧凡低声吩咐，拍了拍破天粗壮臂膀示意它沉住气，随即压至极致气息，身形如鬼魅贴紧岩壁暗影，悄无声息朝打斗声源潜行而去。
穿过曲折狭长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方篮球场大小的溶洞，洞顶垂落形态各异的巨大钟乳石。溶洞中央，两拨人马正死战缠斗。
一方十数人身着统一青剑袍，背后刺绣冲天利剑，剑法凌厉配合默契，一看便是名门正派弟子。
围攻他们的是二十多名气息驳杂、面相凶悍的汉子，兵器五花八门，招式阴狠刁钻，招招奔着要害而去，是一群常年劫掠的亡命悍匪。
“哟，此地还能遇上黑吃黑。”
萧凡蹲在半人高的钟乳石后方，静静旁观。
归墟古路果然藏龙卧虎，除了古路原生骷髅兵，还有外来闯荡者。看来知晓这条通道的，不止他们萧家。
他本打算静观其变，等双方分出胜负再带队绕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险地之内保存实力才是上策。
可目光扫过战场，看清青袍人群被护在正中、浴血死战的领头青年时，萧凡不由得轻咦一声，整个人愣在原地。
面庞沾满血污尘土，狼狈不堪，可熟悉的轮廓、骨子里宁折不弯的倔劲……
居然是林枫！
萧凡眼角微微抽动，天下当真小得离谱。
林枫，当年青云宗内为数不多能与他交心的旧识。实打实的剑痴，性子耿直执拗，从前总看不惯旁人欺凌尚是“废柴”的萧凡，屡屡为他出头争执。后来天赋惊艳，被中界大宗天剑门选中，自此杳无音讯。
谁能想到，会在归墟古路这种绝境重逢。
看眼下战况，昔日天才剑修处境十分糟糕。
林枫浑身布满伤口，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浸透半边衣袍。手中长剑依旧稳握，可星力运转滞涩卡顿，每一次格挡都无比吃力。身后师弟师妹人人带伤，被悍匪死死压缩在狭小圈子里，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已然强弩之末。
萧凡快速扫视全局：悍匪首领是个手提鬼头大刀的独眼壮汉，星皇境中期修为，气息浑厚霸道，大开大合的刀法逼得林枫连连后退；林枫自身仅星王境巅峰，余下弟子最强不过星王中期，双方修为差距悬殊，完全是单方面碾压。落败只是迟早之事。
萧凡眉头紧锁。
这群悍匪能精准在此设伏，必然对归墟古路地形极为熟悉。对初入古路、前路未知的流氓盟而言，这批地头蛇是极大隐患。谁也说不清他们有无同伙、沿途是否布下连环陷阱。
放任他们屠戮天剑门众人后休整壮大，后患无穷。
这批悍匪，必须除掉。
一来救下故人林枫，二来扫清前路潜藏的巨大威胁。
念头转瞬敲定，战场局势陡生剧变！
独眼匪首狞笑抓住林枫换气破绽，鬼头大刀血色光华暴涨，凝聚霸道血色刀芒，当头劈斩而下！
“师兄小心！”一名天剑门女弟子失声尖叫，满是绝望。
林枫瞳孔骤缩，旧力耗尽新力难续，已然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看着夺命刀芒在视野里急速放大。
千钧一发之际，暗处的萧凡迅速定计。
救人可以，但绝不傻乎乎直接冲出去正面硬拼。
他没有立刻现身，朝后方潜伏队伍的方向打出隐秘手势，同时心念一动，数枚从黑风寨缴获的巴掌大阵盘悄然落入手心。
溶洞地形复杂，岔路纵横交错，天然适合迂回牵制。
渔翁从不止干坐等收网的活。
萧凡唇角勾起一抹痞气笑意，望向远处待命的破天，无声比出两个字，抬手指向悍匪身后那条漆黑岔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错。老子倒要让这群匪寇见识，黄雀身后，还跟着一整支全副家当的流氓盟。
他没有让破天直接冲杀，而是示意它绕远路，先死死堵死这群悍匪唯一的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