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的。我能明白。”
不一会儿，外卖员便缓慢地放下双臂，随即松开双手。
雌雄莫辨的人略微转过头，把目光投向窗户的方向，看向另外一栋宿舍楼。此时此刻，另外一栋宿舍楼当中的每一个阳台内部都完全看不到任何人影，每一个房间当中连通阳台的门后方也看不到人影。
“那么……”
外卖员缓慢地抬起头，轻微地摇头，再艰难地重新开口。
“照这么说的话，我现在……只能暂时先接受你分给我的那一部分力量？只能靠这一部分力量撑到下一次……一起去源泉补充力量的机会？”
“对！”
雌雄莫辨的人当即把脑袋转回来，盯住外卖员的面庞，脸上露出认真而严肃的表情。
“你是知道的，我们目前能够完全掌握的源泉数量是有限的，所有的源泉在这边的分布也是分散的！而且，每一个源泉能够在一段固定的时间之内传输的力量也都是有限的！无论是你，还是我，现在都不可能获准单独到源泉去补充力量！首领不会同意，‘她’也不会同意！根据她转达给我们的首领的意见，任何一个来到这边的人如果只因为这边的事而错过到源泉去补充力量的机会，那都是自己活该，只能自己负责、自己想办法，除非真的遇到致命危险！”
外卖员的嘴角连续抽动两下，用两根手指牢牢地捏住自己的裤腿，显露出一副敢怒而不敢言的样子。
“怎么？你对这一点难道还有怀疑吗？”
雌雄莫辨的人眉头一皱、眼睛一斜、嘴角一撇，显露出一副根本不允许对方反驳自己的神态。
“前一段时间，你不是曾经单独见过她，也曾经单独和她交流过吗？她现在对于我们在这边的行动是什么态度，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你难道觉得，你自己有把握单独说服她，从而让她额外批准你单独去一次源泉吗？”
“我……没有那么想过……”
外卖员露出尴尬的表情，随后再次低下头，说话的声音逐渐变轻。
“她有没有单独和你说过什么？有没有单独告诉你任何我们几个都不知道的信息？”雌雄莫辨的人毫不停顿地追问。
“没……没有……”外卖员再次摇头。
“哼！”
雌雄莫辨的人露出既带有几分高傲、又带有几分不服气的表情，从鼻腔中发出一声算不上响亮、却同样足够尖锐的低哼。
“我估计，她应该也不会单独和你说什么！因为，她肯定不会把你放在眼里！事实上，她恐怕根本不把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放在眼里！她的眼里，只有首领，没有其他任何人！”
外卖员没有回答任何话，也没有显露出任何表情变化，整个人好像没有听到刚刚传入自己耳中的话一般。一块亮白色的光斑从他的额头正中央位置冒出来，闪烁一下，随即消失。
“好了！”
雌雄莫辨的人略微后退一步，再次扫视窗外的景物，随即重新把目光投向外卖员。
“你准备好没有？做好准备之后，就开始接收我分给你的力量吧！这些力量，应该足够你面对你可能会在你平日里活动的那一片区域当中遇到的突发状况，也应该足够你撑到我们大家下一次一起去源泉的时候！”
“嗯……好，好的。”
外卖员略微犹豫一下，随即连续点头，随即上前半步，站直身体，双手平放到自己的身边两侧，显露出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
雌雄莫辨的人抬起手臂，向墙角的方向张开手掌。只在几次眨眼之间，悬挂在窗户两侧的两道实心窗帘便从窗户两侧往中间拉上，完整地遮挡住窗户，让窗户外侧的所有景物完全显现不出来。
“嗡——”
“嗡——”
微弱的摩擦声开始从宿舍之内响起。
不同形状的亮白色光斑开始从雌雄莫辨的人的皮肤表面冒出来。两块相对最大、最明显的光斑从两边脸颊的表面显现出来，同时发出相对最明亮的亮白色光芒。两块相对较小的光斑从双手的手背表面冒出来，发出相对微弱一些的乳白色光芒。一块较为狭长的光斑则从脖颈表面冒出来，在白皙而细嫩的脖颈表面组成一个不完整的环形图案，发出只有认真看才能看清的半透明光芒。围绕在整个身躯周围的大片气流开始微弱地流动起来，并发出好几道微弱而不易被察觉的摩擦声。
外卖员仍然稳稳地站在远处，不敢乱动，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他的皮肤表面也逐渐冒出几块不同形状的不规则光斑。只不过，他身上冒出来的光斑明显更加黯淡，体积也明显小得多。相对黯淡一些的不规则光斑开始在他的皮肤表面移动，并且分别开始变形。
许多亮白色的颗粒状光点开始逐渐从雌雄莫辨的人身上的光斑表面涌出来，并依次向两人之间的空间汇聚。只在几次眨眼之间，十几颗不足人的指尖大小的光点便汇聚到两人之间的空间内部，一边逐渐融合在一起，一边按照顺时针的方向旋转。随后，另外十几颗乳白色的光点也分别从不同的位置涌出，并依次汇入光球之内。
雌雄莫辨的人抬起双臂，用双手掌心对准外卖员的身躯，先用左手做出一个向上挥舞的动作，再用右手做出一个向前推的动作。两道一模一样的亮白色光芒同时从两只手的掌心位置冒出来。
外卖员当即抬起双臂，张开双手，摆出和雌雄莫辨的人一模一样的姿势。从他的皮肤表面显现出来的每一块光斑分别变得和雌雄莫辨的人身上的光斑完全一样，并且在同一时间停止变化。
“唰——”
只见一道光芒闪过，刚刚融合完毕的白色光球突然停止旋转，随后立刻分解成好几道只有成年男人的手指粗细的柱状流光，再分别射向外卖员身躯表面的那几块形状不规则的斑块。几道流光瞬间将整间宿舍的内部空间完全照亮，并在几次眨眼之间分别命中外卖员身上的每一块斑块的中心位置。
“呃……”
外卖员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低哼，身体轻微地颤抖一下，咬紧牙关，尽可能地控制住自己不做出幅度过大的动作。他当即感觉到，自己的皮肤表面的每一块光斑都开始冒出足够强烈的温暖感，甚至几乎可以说是灼热感。
不一会儿，几道白色流光先后全部融入外卖员身躯表面的不规则光斑之内。几块不规则的光斑同时变得明亮起来，发出耀眼的亮白色光芒。随后，它们又一同重新黯淡下去，并逐渐缩小，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呼——”
外卖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露出有些放松的姿态。他抬起手掌，用手掌连续抚摸那几块足够温暖乃至有些发热的皮肤，随后再用手掌擦掉自己的额头表面冒出来的汗水。
“就是这样！”
雌雄莫辨的人同样呼出一口气，放下左手，向斜前方伸长右臂，再向房门的方向用力摆手。
“如果你没有别的事，你就先回去吧！我知道，你如果在这儿逗留太久，可能会被这边的人注意到，也可能会惹来麻烦！”
“我……我刚想起来……我还有一件事要说……”
外卖员抬起手掌，在自己的胸口表面连续按揉好几下，随即把目光投向雌雄莫辨的人的双眼。
“什么事？”
雌雄莫辨的人皱起眉头，抱起双臂，双手在自己胸前交叉，露出带有几分不屑的神情。
“我……我在从大门来到这边的时候，看到过一个人……”
外卖员重重地点头，用自己的上牙去咬自己的下牙，像是想要尽可能地让自己稳定心神并鼓足勇气。
“那个人的身上……好像能够散发出……一种很熟悉的气息……”
“什么？”
雌雄莫辨的人当即瞪大双眼，上前半步，牢牢地注视外卖员的双眼。
“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气息？”
“是……是一个年轻女人，”外卖员重重地停顿一下，露出既有些犹豫、也有些尴尬的表情，“如果用这边的人的年龄来算，她最多……应该也就是二十五岁左右……以这边的大多数人的审美观来看，她应该算得上是……比较漂亮的……”
雌雄莫辨的人连续眨眼，嘴角连续抽动好几下，整张脸庞再次开始轻微地扭曲，像是听到某些自己不愿意听到的话一般。
“她应该是……住在我平时活动的那一片区域之内的人。”
外卖员再次停顿一下，随即重新开口，说话的音量和语气都恢复到自己的正常状态。
“我曾经……在送外卖的时候见到过她。当时……我手头上有一个订单，就是送给她的。她住在……那一片区域当中的一片富人区里面。她住的房子……是一栋带有单独的院子的别墅。”
雌雄莫辨的人伸出自己的门牙，用门牙咬住自己的下嘴唇。
“我大约……能够从她的身上感受到……和我们的力量很相近的……气息。”
外卖员用鼻腔吸入一口足够沉重的气息，随后断断续续地说完自己真正想要说的话。
“你能确定？”雌雄莫辨的人斜着眼发问。
“我……不是很确定，”外卖员轻微地摇头，“那股气息很微弱……如果不仔细地去注意，很难发现。但是，我觉得……那可能是……我们的力量。”
“你的意思是……她已经自主觉醒？”
雌雄莫辨的人略微提高音量，双眼倾斜到几乎能够在脸庞表面形成一条斜线，说话的语气不仅重新变得尖锐、还显得有些刻薄。
“而且，她掌握的力量还是我们的，而不是宿敌们的？”
“我……我不确定。”
外卖员再次摇头，随即连续深呼吸两下，尽可能地控制自己的语气和语速。
“我也没想到……我今天会在这儿……再次见到她。当时，我没机会仔细地观察她，所以……我不能确定。在那之后，我也没再见到过她，所以……我一直没有再想这件事。不过，我能确定的是……我今天确实是再一次亲眼看到她。我是在我走过来的路上看到的。”
“哼！”
雌雄莫辨的人低哼一声，抬起手掌，伸出一根手指，向正前方一指。
“那么，你能不能记得住她的长相？能不能在下一次看到她的时候立刻认出她来？”
“能。”外卖员略微犹豫一下，随即重重地点头。
“好！”
雌雄莫辨的人同样重重地点头，嘴角连续抽动两下，向房门的方向摇晃手臂，随即指向房门内侧表面。
“这件事，先不必着急！等到下一次，你把它如实地汇报给她，就行！没有其他事的话，你就快点回去吧！”
“是。”
外卖员老老实实地点头，拿起摆放在地板上的外卖箱，重新把外卖箱背到自己的肩膀上，先后退几步，然后再转过身，向房门的方向走去。
雌雄莫辨的人从鼻腔中呼出一口气息，转过身，面向被窗帘牢牢地覆盖住的窗户，没有拉开窗帘，只是紧盯窗帘的表面，像是想要从窗帘表面看出什么东西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