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推论
林泽回到阁楼时已经晚上十点。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手机热点。
他先查看刘建明的航班状态。TG675已经起飞，预计凌晨抵达曼谷。王志强的座位显示已值机，但航班号不同，是明早的航班。
林泽打开加密文件夹，调出刘建明过去一年的采购记录。他对比瑞科在这期间丢失的投标项目，发现每个项目失败前，刘建明都会批准一笔特殊采购。
这些采购都指向同一家供应商：智讯科技。而智讯科技的实际控制人是王志强的配偶。
林泽新建一个文档，开始整理时间线。
去年三月，瑞科竞标智慧社区项目失败。前一周，刘建明采购了五套测试设备，供应商是智讯科技。
去年六月，智慧医疗项目投标失败。前两周，刘建明采购了一批传感器，供应商同样是智讯科技。
最近一次是上个月，智慧城市项目被明达科技抢走。刘建明在投标前采购了十套系统集成设备，还是智讯科技供货。
林泽打开企业信息查询平台，搜索智讯科技的纳税记录。这家公司年销售额超过五百万，但纳税额几乎为零。
他继续查询智讯科技的银行流水。通过一个银行系统的查询接口，他发现智讯科技的资金流向很复杂，最终都汇入一个境外账户。
林泽把这些信息记录下来。他关掉电脑，走到窗边。
夜色中的城中村很安静，只有零星几户还亮着灯。远处传来狗叫声。
第二天早上六点，林泽起床。他先去楼下小吃店吃早餐。
“今天还是老样子？”老板娘问他。
“对，一碗豆浆两根油条。”林泽付了钱。
他坐在老位置，慢慢吃着早餐。隔壁桌是两个建筑工人，正在讨论工钱的事。
“老板说月底才能结账。”
“每次都这样，拖拖拉拉。”
林泽吃完早餐，骑上电动车开始工作。
上午接了几单外卖，都不远。中午他在一个写字楼附近休息，看到瑞科子公司的员工三三两两出来吃饭。
他注意到采购部的人今天格外安静，不像平时那样大声说笑。
下午两点，林泽接到一单往税务局的外卖。送餐时，他看到瑞科的财务总监从大楼里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送完这单，林泽在路边停车。他拿出手机，登录税务局网站。
网站首页发布了一条通知，关于加强对企业关联交易税务核查的通知。发布时间是今天上午。
林泽关掉网站，继续接单。
傍晚他回到阁楼，打开电脑。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是航空公司发来的航班动态提醒。王志强的航班已经抵达曼谷。
林泽开始整理举报材料。他把刘建明的采购记录、智讯科技的背景、资金流水都打包成一个文件夹。
然后他新建一个文档，列出可以接收举报的部门：税务局、工商局、证监会、海关总署。
他给每个部门写了不同的举报信。
给税务局的信重点突出智讯科技偷漏税问题，附上了该公司的纳税记录和银行流水。
给工商局的信主要举报智讯科技虚假注册、虚报地址，附上了该公司的注册信息和实际经营地址对比。
给证监会的信重点说明瑞科可能存在的商业泄密问题，附上了刘建明与王志强的关联证据。
给海关总署的信则提示了刘建明可能携带大量现金出境的风险，附上了他的航班信息和行李记录。
林泽检查了一遍这些材料，确保没有留下自己的任何痕迹。所有信息都是通过公开渠道获取，或者来自匿名消息源。
他关掉电脑，下楼吃晚饭。
小吃店老板娘正在收拾桌椅。“今天这么晚？”
“刚忙完。”林泽点了一份炒饭。
老板娘给他炒饭时，电视上正在播放本地新闻。画面显示税务局工作人员正在一家企业进行检查。
“最近查税查得严。”老板娘把炒饭端给他，“我有个开公司的亲戚昨天也被查了。”
林泽低头吃饭。“是么。”
“说是重点查关联交易。”老板娘擦着桌子，“现在做生意不容易啊。”
林泽吃完炒饭，付钱离开。
他回到阁楼，打开电脑最后检查一遍举报材料。确认无误后，他准备发送。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网管打来的。
“你今天没来上班？”网管问。
“请假了。”林泽说。
“那个女记者又来了。”网管压低声音，“她今天带了个人来，说是她同事。两人在店里坐了一下午。”
林泽握紧手机。“他们做了什么？”
“就是上网，查资料。那女记者还问我知不知道你去哪了。”
“你怎么说？”
“我说你辞职了，我也不知道你去哪了。”网管停顿一下，“他们刚走。我看那女记者不会轻易放弃。”
林泽挂掉电话。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街道很安静，没有可疑的人或车。
他回到电脑前，开始发送举报邮件。
先发给税务局。他使用了一个海外代理服务器，确保IP地址无法追踪。
邮件发送成功。
接着发给工商局。同样使用代理服务器。
然后发给证监会。
最后发给海关总署。
所有邮件都显示发送成功。
林泽清除了电脑上的操作记录，关机。
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声音。一辆摩托车驶过，几个年轻人说笑着走过楼下。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外卖平台发来的消息，提醒他明天有早班。
林泽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他被手机铃声吵醒。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等铃声响了三遍才接听。“喂？”
“是林泽吗？”一个女声问。
林泽没有回答。
“我是苏曼。”对方说，“我们大学时见过。我最近在做一个采访，想找你聊聊。”
林泽挂断电话，把号码拉黑。
他起床洗漱，然后下楼吃早餐。
老板娘今天看起来有点紧张。“刚才有两个人来打听你。”
林泽停下脚步。“什么样的人？”
“一男一女。女的说是记者，男的说是她同事。他们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叫林泽的，经常来这儿吃饭。”
“你怎么说？”
“我说每天来吃饭的人很多，记不住名字。”老板娘擦擦手，“他们给你拍照了吗？”
林泽摇头。“没有。”
“那就好。”老板娘松了口气，“我看他们不像坏人，但也不像一般的记者。”
林泽点完早餐，坐在角落里。他吃完后没有像平时那样多坐一会儿，而是直接起身离开。
“明天还来吗？”老板娘问他。
“看情况。”林泽说。
他骑上电动车，打开接单软件。今天的第一单是往开发区送餐。
送餐途中，他经过瑞科子公司。大楼门口停着两辆黑色轿车，几个穿西装的人站在门口说话。
林泽没有停留，继续往前骑。
中午他休息时，查看手机新闻。本地财经频道发布了一条快讯：瑞科集团疑似遭遇税务调查，股价开盘下跌百分之三。
林泽关掉新闻，接下一单外卖。
这一单是往工商局送餐。到达时，他看到瑞科的一名法务专员正在大厅里和人交谈，表情严肃。
林泽送完餐，在回程路上接到网管的电话。
“出事了。”网管声音急促，“税务局的人来网吧查账，说是有人举报我们偷税。”
“你配合调查就行。”林泽说。
“他们还要查监控记录。”网管说，“幸好你之前删掉了一些。”
林泽挂掉电话。他在路边停车，给超市老板发了一条短信，询问保险柜里的备份是否安全。
超市老板回复：一切正常。
林泽继续骑车送餐。傍晚时分，他接到一个往机场方向的订单。
送餐地址是机场附近的酒店，和上次是同一家。
客人还没到，前台让他把外卖放在柜台。
等待时，林看到酒店大堂的显示屏上滚动着航班信息。从曼谷飞回的航班预计晚点一小时。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酒店。是王志强，他提前回来了。
王志强直接走向电梯，没有注意到林泽。
林泽离开酒店，骑上车。他拿出手机，查看海关总署的网站。
网站首页没有更新，但他在一个论坛看到有人发帖，说今天海关加强了对东南亚航线旅客的检查。
林泽关掉手机，继续工作。这一天他送到很晚，直到接单软件显示已超过工作时长限制。
回到阁楼时已是深夜。他打开电脑，查看邮件。
有一封新邮件，来自税务局官方邮箱，内容是感谢举报，已立案调查。
林泽删掉这封邮件，清空垃圾箱。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空荡的街道。一辆出租车驶过，车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
远处，城市中心的摩天大楼依然亮着灯。其中一栋就是瑞科集团总部所在地。
林泽拉上窗帘，准备休息。明天还要继续送外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