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半个月的光阴便在平安城的繁华与喧嚣中悄然流逝。
清晨,阳光透过高层公寓的落地窗,毫无保留地洒在柔软的地毯上。
离月鸣盘腿坐在窗前,紧闭双目,呼吸绵长而平稳。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睛。深邃的眼眸中,隐隐有一丝雷光闪过,随即便归于平静。
半个月的休养生息,对于他来说,简直是难得的宁静时光。
这半个月里,他每天除了陪娜月逛街、打游戏,剩下的时间几乎全都用在了温养心器上。
得益于他那异于常人的精神强度,受损的心器恢复速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心念一动,一抹幽蓝色的雷光在掌心凝聚。
“暴雷剑,出!”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嗡鸣,一把表面流转着狂暴雷霆之力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原本布满细密裂纹的剑身,此刻已经恢复如初,甚至比受伤前还要明亮几分。雷光在剑刃上跳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毁灭气息。
“暴雷剑算是彻底恢复了。”
离月鸣满意地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抚过剑刃,感受着那种血脉相连的共鸣。
随后,他又试着召唤飞沙剑。
一抹土黄色的光芒在另一只手中亮起。
光芒散去,一把只剩下剑柄和一小截剑刃的断剑出现在他手中。
虽然依旧残破,但相比于之前那种随时都会彻底消散的状态,现在至少剑柄部分已经完全凝实,不再是虚幻的光影。
“飞沙剑受创太重,能恢复到这种程度已经是万幸了。剩下的,只能靠时间慢慢温养了”
离月鸣收起心器,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如同爆炒豆子一般。
半个月的平静生活,平安城一如既往的繁华与平和。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安逸的味道。
偶尔也会有一些小插曲。
比如昂月月买的那几百台掌机和RGB水冷主机,直接把公寓的客厅塞成了一个大型网吧。
又比如,啾啾这只贪吃的蓝色小鸟,因为偷吃了昂月月放在桌子上的高档零食,被昂月月追着在公寓里飞了整整三圈。最后这小家伙直接钻进娜月的领口里死活不出来,气得昂月月直跳脚。
“月鸣哥!你温养完心器啦?”
卧室的门被推开,娜月穿着一件宽松的居家服,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小丫头虽然身高只有一米四左右,但那股子千军境的恐怖力量感,却是在这半个月的沉淀中越发内敛,仿佛一头正在打盹的幼狮。
“啾!啾啾!”
缩在她领口里的啾啾也探出脑袋,对着离月鸣发出清脆的叫声,像是在打招呼。
“嗯,恢复得差不多了。”离月鸣笑着走过去,揉了揉娜月那柔软的头发。
“太好啦!”娜月眼睛一亮,顺势抱住离月鸣的手臂,“那我们今天去吃城东那家新开的烤肉好不好?我听说那里的肉质特别棒,连啾啾都馋好几天了!”
“啾!”啾啾立刻拍打着小翅膀表示赞同。
“好,听你的。”离月鸣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就在两人准备出门的时候,客厅里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哈哈哈!通关了!老娘终于通关了!”
昂月月顶着那一头标志性的鸡窝头,穿着那件洗得泛黄的宽大T恤,从堆满电子设备的“堡垒”中蹦了出来。
她那双浓重的黑眼圈此刻亮得吓人,手里还紧紧抓着一个限量版的手柄,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大孙子!看到没!这款地狱难度的游戏,老娘只用了半个月就首通了!”
她冲到离月鸣面前,得意洋洋地挥舞着手柄。
离月鸣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家奶奶这副尊容:“奶奶,您这半个月……该不会连澡都没洗吧?”
“洗什么澡!洗澡能有通关重要吗?!”昂月月理直气壮地反驳,随后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也察觉到了一丝异味,老脸微微一红。
“咳咳……那什么,今天天气不错,奶奶我也出去放放风,顺便去洗个澡!”
三人一鸟,在一片和谐(吵闹)的气氛中离开了公寓。
……
同一时间。
平安城北郊,重犯看守所。
冰冷的合金大门缓缓开启,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一道阳光从门缝里照射进来,刺得陈晓东下意识地用手挡住了眼睛。
半个月。
整整半个月!
对于陈晓东来说,这半个月简直比在十八层地狱里待上一百年还要漫长、还要恐怖!
他原本白白胖胖的身体,此刻已经瘦得皮包骨头。那身昂贵的真丝睡衣早就变成了破布条,身上布满了各种青紫交加的伤痕,新伤叠着旧伤,惨不忍睹。
脸上的浮肿虽然消退了一些,但右眼眶依旧是乌青一片,连走路都一瘸一拐,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垂死之人。
这半个月里,他不仅每天要承受刀疤脸、黄毛和光头胖子这三个狱霸的惨无人道的毒打,还要像条狗一样伺候他们吃喝拉撒。稍有不顺心,换来的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至于用自己的账户贷款买高档饮料?他的账户早就被那三个吸血鬼榨得干干净净,连一个铜板都没剩下!
“走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身后传来狱警粗暴的催促声。
陈晓东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走出了那扇让他做梦都会吓醒的合金大门。
当双脚重新踏上外面的水泥地面,呼吸到那没有消毒水和血腥味的空气时,陈晓东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甚至没忍住,“哇”的一声,当着狱警的面,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
“哭什么哭!有人保释你,算你小子命大!赶紧滚!”
狱警厌恶地瞥了他一眼,一把将他的个人物品——那个装满破烂衣服的袋子扔在他脚下,然后转身走回了看守所,大门轰然关闭。
陈晓东瘫坐在地上,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颤抖着抬起头。
不远处,停着一辆加长的黑色蒸汽汽车。
车门打开,陈天雄拄着一根镶嵌着宝石的手杖,从车里走了下来。
半个月不见,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城西陈家家主,仿佛老了十岁。原本乌黑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一样,眼神中满是疲惫与沧桑。
为了把这个败家儿子捞出来,他这半个月几乎跑断了腿,花光了陈家近半的积蓄,连那些平时称兄道弟的议员、统领,也全都对他避而不见。
最后,还是他咬着牙,将陈家剩下的一半核心产业,以极其低廉的价格抵押给了一个神秘的地下势力,这才勉强凑够了高层索要的天价“打点费”,换来了陈晓东的保释资格。
“爸……”
看到陈天雄的那一刻,陈晓东再也绷不住了。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抱住陈天雄的大腿,哭得像个受尽委屈的三岁小孩。
“爸!你终于来救我了!呜呜呜……里面不是人待的地方啊!他们打我……他们每天都打我!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您了!”
陈晓东鼻涕一把泪一把,把这半个月受的委屈一股脑地倾诉出来。
然而,预想中父亲的安慰并没有出现。
陈天雄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这个瘦骨嶙峋、惨不忍睹的儿子,眼中没有心疼,只有极其浓重的失望、愤怒,以及一丝深深的疲惫。
“啪!”
陈天雄扬起手杖,毫不留情地抽在陈晓东的背上。
虽然力量不大,但也足以让本就浑身是伤的陈晓东发出一声惨叫。
“别叫我爸!我陈天雄没有你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畜生!”
陈天雄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知不知道,为了把你从这个鬼地方弄出来,陈家付出了什么代价?!”
他指着陈晓东的鼻子,手指剧烈颤抖。
“一半的家产!整整一半的家产啊!陈家三代人打拼下来的基业,就因为你这个蠢货的一个念头,毁于一旦!”
陈天雄越说越激动,气得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你这个逆子!早知道有今天,老子当初就该把你射在墙上!”
陈晓东被这一通怒骂吓得呆住了,他连哭都忘了,只是呆呆地看着暴怒的父亲,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半的家产?
那可是数百亿的财富啊!
就这么没了?!
“爸……我……我真的知道错了……”陈晓东颤抖着声音,试图去抓陈天雄的裤腿。
“滚开!”
陈天雄一脚将他踢开,满脸厌恶。
“上车!回家!从今天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都不许去!你要是再敢出去惹是生非,老子亲手打断你的腿,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陈天雄说完,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陈晓东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汽车后座。
车门关上,黑色的蒸汽汽车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缓缓驶离了看守所,朝着平安城市中心的方向驶去。
车厢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陈天雄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似乎连看都不想多看儿子一眼。
陈晓东蜷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
但在这个满身伤痕的富家大少眼中,那原本恐惧和懦弱的光芒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扭曲、如同毒蛇般怨毒的凶光!
“离月鸣……都怪那个离月鸣!”
陈晓东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
“要不是他,我怎么会进这种鬼地方!怎么会受这种非人的折磨!怎么会让陈家损失一半的家产!”
这半个月的地狱生活,非但没有让他反省,反而将他内心深处的恶念彻底激发了出来。
他不敢恨那些打他的狱霸,不敢恨将他抓进去的警察,甚至不敢恨骂他的父亲。
他只能将所有的怒火、所有的屈辱,全部算在了离月鸣的头上!
“离月鸣……你给我等着!老子就算倾家荡产,就算把灵魂出卖给恶魔,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陈晓东死死咬着牙,因为用力过猛,嘴唇甚至渗出了鲜血。
“你让我在这重犯看守所里生不如死,那我就要让你,还有你身边的那些人,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