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九棋现世，残念为薪
万古虚空死寂如墓。
那道来自最深处的冰冷眸光死死钉在我身上，没有杀意外泄，却比翻覆天地的碾压更恐怖。
那是上位者看蝼蚁的目光，是执棋者审视新棋子的漠然。
我体内轮回本源彻底沉底，神魂裂痕密布，刚刚合一的双源之力被那未知万古规则死死压制，连流转一寸都做不到。
皮肉崩裂的痛感疯狂钻彻四肢百骸，可我半点后退的念头都没有。
越是绝境，我越清醒。
林婆是九执棋最弱的一个。
我拼尽一切、搭上陈恪百年逆命，才堪堪踏平的终局，仅仅只是九局开篇。
我抬手，死死攥住早已黯淡大半的双源长剑，虎口崩血，染红剑柄黑白纹路。
“怎么？”
我抬眼直视虚空深处那道未知眸光，声线沙哑却凛冽如锋，刻意撕破这片死寂的威压：
“碾压完林婆这枚弃子，终于舍得亲自露面看戏了？”
那道古老淡漠的声音再度垂落，漫不经心，却带着执掌万古的绝对掌控力：
“不知敬畏，不知进退，是你们这类逆命者最大的通病。”
“林婆守第一道危楼，替我等筛尽庸碌、磨尽入局者的戾气。你能活下来，能凝出独一无二的双源，已是万古破格。”
“你该感恩，而非挑衅。”
“感恩？”
我陡然低笑，笑声惨烈张扬，震得周身破碎的虚空碎屑簌簌坠落：
“感恩你们拿众生性命磨刀？感恩你们布下万古死局，让无数人身死道消、执念成灰？”
“你们坐在虚空顶端观棋百年、万古，看尽人间悲苦、轮回覆灭，是不是觉得所有性命，所有执念，所有拼死破局的不甘，都只是你们消遣的戏码？”
我的质问铿锵炸响，硬生生撕碎对方轻飘飘的规则威压！
“放肆。”
短短二字，骤然携天地规则镇压而下！
轰隆——！
无形巨力轰然砸落天台，我脚下残破的万古危楼台面瞬间龟裂出密密麻麻的深渊裂痕。
骨骼脆响接连不断，五脏六腑剧烈移位，一口滚烫精血狠狠喷出，洒落在黯淡的剑身上。
双源长剑剧烈震颤，濒临崩碎。
可就在我肉身即将被规则碾碎、神魂即将溃散的瞬间！
嗡——！
一缕极细、极韧、漆黑纯粹的执念微光，突兀从我身侧虚空升起。
不是新生力量！
是陈恪！
是那枚钉死林婆本源、本应随裂隙崩塌彻底湮灭的逆命残念！
它没有消散！
它一直藏在我残存的轮回本源缝隙里，藏在双源剑纹深处！
刚才所有压制、所有规则锁死、所有绝境逼压，都是在逼它彻底沉寂！
可它非但没灭，反而在我神魂濒临破碎的这一刻，被绝境彻底唤醒！
细碎的黑光缓缓舒展，温柔却霸道，丝丝缕缕缠上我被禁锢的经脉、凝滞的本源。
被万古规则死死压住的双源之力，竟在这一刻，开始缓慢、顽固地重新流转！
虚空深处的古老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诧异：
“残念不散？区区凡人执念，竟能寄生双源、抗我万古规则？”
它终于动容了。
不是因为我，是因为陈恪这缕死而不熄的逆命薪火！
半空悬浮的漆黑光点骤然躁动，隐隐成型的八道虚空裂隙轮廓剧烈翻涌，原本沉寂的八座万古危楼虚影，在虚空深处缓缓浮出模糊轮廓！
八座危楼，八重天幕，八道镇压轮回的恐怖气息，层层叠叠压落人间！
九棋尽数现世！
我目光骤凝，瞬间看懂所有布局！
第一道危楼是试炼场，是筛子。
过了，不是新生，是踏入更深、更绝望的连环死局。
“原来如此。”
我擦去嘴角血痕，眼底再无半分侥幸，只剩冰冷透彻的决绝：
“九楼连环，九棋相扣，一关比一关死绝。”
“你们根本不是找人破局，你们是在找一个能扛下所有棋局、能被你们彻底利用、最后替你们承载万古反噬的容器！”
一语道破天机！
虚空骤然一静。
那道古老声音沉默片刻，随即淡淡轻笑，笑声无温，彻骨寒凉：
“通透。”
“万古轮回早已腐朽，天道闭环早已固化。我等守九裂、布九局，只为寻一枚完美棋胎。”
“你身具正统轮回逆转本源，又纳凡人极致逆命执念，双源相生相克，古今唯一。”
“你，就是最合适的棋胎。”
棋胎！
我心头巨震，瞬间通彻前因后果！
难怪林婆明明可以提前抹杀我，却屡屡留手，刻意与我死战。
难怪所有绝境都逼我极限爆发、逼我融合执念、逼我走出无人踏过的双源之路。
从头到尾，都是为了打磨我、塑造我，把我炼制成他们想要的、承载万古棋局的完美容器！
“你们想拿我承局？”
我握剑起身，浑身浴血，摇摇欲坠却笔直挺立，眼底杀伐暴涨：
“可笑！”
“我这一生，逆天道、逆轮回、逆棋局，只为破囚笼、断掌控、还众生自由！”
“我能被你们利用一次，绝不会被你们拿捏万古！”
“你们想要棋胎，先要我的命！”
话音落下，我不再压制伤势，不再留存本源！
我主动崩开体内最后一层神魂枷锁！
以自身残魂为引，以满身精血为薪，彻底引燃剑中封存的、陈恪永不熄灭的逆念残火！
轰——！
黑白双色光柱骤然冲天而起！
正统轮回之火澄澈净化，凡人执念黑火霸道破局！
两股力量不再僵持制衡，而是彻底交融、疯狂暴涨，硬生生撕裂头顶压落的万古规则禁锢！
原本黯淡破碎的双源长剑，此刻重铸锋芒，剑光贯破九重天幕！
虚空深处八座危楼虚影剧烈震颤，似乎从未料到，被选定的棋胎竟敢主动燃命反噬！
“自毁神魂，燃命逆局？”
古老声音带上了一丝冷厉的不耐：“愚蠢！你今日燃命一搏，顶多碎一道天幕虚影，伤不了九棋根基，只会让你提前油尽灯枯！”
“是吗？”
我踏碎残楼碎瓦，提剑逆冲黑暗，声震万古虚空：
“我燃的不是命！”
“我燃的是你万古不变的腐朽规则！”
“我借的不是蛮力！”
“我借的是陈恪身死道消仍不肯低头的人心！”
“九棋又如何？万古又如何？”
“只要执念不熄，薪火不灭！”
“我便一层一层，拆你棋局，破你裂隙，掀你万古掌控！”
黑白剑光撕裂层层黑暗，直冲最深处的虚空本源！
漫天漆黑光点被剑光横扫，成片崩碎、溃散！
八座危楼的压制天幕，被一剑硬生生劈出一道横贯万古的巨大裂痕！
虚空深处那道沉寂的眸光骤然锐利，滔天隐怒彻底苏醒！
“不知死活。”
“既然你不愿为棋胎，那便废你双源，抽你轮回，镇你万古！”
“让后世所有入局者，看看逆局者的下场！”
轰隆——！
剩余八道轮回裂隙同时爆发漆黑天光，八重镇压万古的恐怖力量，齐齐锁定我一人！
天崩地陷，轮回倒悬！
我周身空间彻底被锁死，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真正的九棋绝杀，轰然降临！
而就在我准备以残躯硬扛万古绝杀的刹那，我识海深处，沉寂已久的轮回档案，悄然翻开了从未展露过的、第九页空白残卷！
一卷无字，藏尽万古天机！
新的底牌，骤然苏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