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关于我送儿子去上学结果把校长送进医院这件事
沈芯语觉得,送孩子上学这种事,根本就是上帝为了测试家长心理素质而设计的极限运动。
尤其是当你那个曾经把微波炉炸上天的“拆家办主任”儿子,要去上幼儿园的时候。
安安(哥哥)四岁了。
到了上小班的年纪。
这孩子长得越发像聂刚,剑眉星目,气宇轩昂,但性格却完美继承了沈芯语——那种能把和平年代过成战乱时期的本事。
聂刚选了全市最好的私立幼儿园,学费贵得能买辆宝马。
理由很简单:安保好,围墙高三米,老师素质高,最重要的是,有独立的医疗室和心理辅导室。聂刚觉得,这配置才勉强能防住他家这个“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入园第一天。
沈芯语给儿子穿上了崭新的深蓝色校服,背上了小恐龙书包,还在他口袋里塞了一张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
“老师,我儿子虽然爱拆东西,但不会咬人。如果他咬人了,请打回来。别打脸,他还要靠脸吃饭。”
聂刚看着那张纸条,脸黑得像锅底,一把将纸条揉成团扔进垃圾桶:“沈芯语,你删掉最后一句。你是生怕学校不把你拉黑,顺便把我也列入黑名单是吗?”
“可是这是实话啊!”沈芯语委屈地瘪嘴,看着正在试图把门把手拧下来的儿子,“上次他把隔壁王奶奶家的泰迪咬了,王奶奶到现在看见我都绕着走。我怕他咬老师。”
聂刚没理她,牵着那只不安分的小手,走进了幼儿园。
校园很漂亮,像个小花园,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校长亲自接待。
那是一位慈祥的老太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笑容和蔼可亲,一看就是德高望重的教育家。
“聂总,您好。这就是小安安吧?”校长弯下腰,想要摸摸安安的头,但安安灵活地躲开了,眼神死死盯着校长胸前的那个闪闪发光的校徽。
那是纯金的,上面镶嵌着几颗碎钻。
聂刚正和校长交谈入学事宜,询问课程设置和餐饮标准。
沈芯语在旁边看着,心里很紧张,手心全是汗。
突然,她听到“咔哒”一声脆响。
她转过头,看到安安手里拿着校长的校徽,正在用力掰。那小手上的劲儿大得惊人。
“安安!别动!”沈芯语惊叫着冲过去。
但晚了。
“啪!”
校徽被掰断了。
金色的徽章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碎钻滚落一地。
全场死寂。
校长看着地上断成两半的传家宝,笑容僵在了脸上,嘴角抽搐。
聂刚深吸一口气,捡起校徽,面色如常:“校长,抱歉。这是纯金的,我赔。另外,安安的学费,我按十年的标准一次性付清。”
“不……不用赔。”校长摆摆手,看着安安的眼神有些惊恐,像是看着一个迷你版的终结者,“聂总,我们……我们学校可能不太适合这个孩子。他的破坏力,超出了我们的预估和安全预案。万一他在课堂上把黑板掰下来,或者把滑梯拆了,我们负不起责任啊。”
入园第一天,失败了。
安安被退学了。
理由是:该校无法提供“拆弹专家”级别的安保服务。
……
聂刚没生气。
他只是回家后,把安安关进了书房,让他拆了一下午的旧电脑,直到那孩子把一台完整的电脑拆成了一堆废铁,才放他出来。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给儿子请家教。
在家上学。
直到他能学会控制自己的手,学会用文明的方式发泄精力。
家教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姓李,清华物理系毕业,是个物理天才,身高一米八五,看着就很结实。
聂刚觉得,找个聪明又强壮的人来教,应该能镇得住。
第一节课,物理课。
李老师拿着一个复杂的物理实验箱,教安安串联电路。
“安安,你看,电池的正极连接灯泡的一端,负极连接另一端,灯泡就会亮。这就是电流的通路。”
安安眨眨眼,似懂非懂,小手在电线里乱摸。
李老师转身去拿教案,背对着他。
安安看着那个实验箱,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他拿起两根电线,直接插进了电源插座里。
“砰!”
实验箱短路,炸了。
火花四溅,黑烟冒起。
李老师吓得直接跳到了书桌上,打翻了墨水,狼狈不堪。
第二节课,美术课。
李老师吸取教训,不敢背对着学生了。
他教安安画画,教他如何握笔,如何调色。
“安安,我们要爱护画笔,不能把颜料吃进肚子里。这是有毒的。”
安安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然后,他把整管红色的颜料挤进了李老师的保温杯里,当成饮料递给他,一脸天真无邪:“老师,喝水。解渴。”
李老师看着那杯鲜红如血的“饮料”,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第三节课,体育课。
李老师决定去户外,远离易碎品。
他教安安跳绳。
安安学得很快,跳得很好。
但他觉得绳子太无聊了。
他把绳子缠在了李老师脖子上,像是在练习上吊,还用力一勒,问:“老师,这样对吗?”
李老师面如死灰,拼命扒拉开绳子,下课铃一响,收拾东西就跑了。
临走前,他对聂刚说:“聂总,我不干了。您还是给孩子请个特种兵来教吧。我怕他哪天把我拆成零件,拿去拼装个高达。”
……
沈芯语看着垂头丧气、连夜收拾行李跑路的李老师,心里过意不去。
“聂刚,要不……还是送去公立幼儿园吧?那个便宜,坏了也不心疼。而且孩子多,安安也许能学会收敛点。”
“不行。”聂刚斩钉截铁,捏了捏眉心,“公立幼儿园人多,他要是咬人,传染性强。还是在家教。至少环境可控。”
于是,聂刚成了安安的全职老师。
他教数学,教语文,教英语。
安安学得很认真。
但他学什么都像在搞破坏。
写数字“8”,他能把纸戳破,笔尖扎进木头桌子半厘米。
念英语单词“Apple”,他能把它念成“啪啪”,然后用力拍桌子,把茶杯震翻。
读课文,他能直接把书撕了,撕成一条一条的,说是给妹妹做面条。
沈芯语在旁边看着,觉得聂刚好辛苦。
晚上,她给聂刚按摩肩膀,看着他鬓角新添的白发:“聂刚,辛苦你了。安安这么笨,像我。”
“他不是笨。”聂刚揉了揉眉心,眼神疲惫却温柔,“他只是精力太旺盛了。他的手,闲不住。就像你当年,不把门把手弄坏就不舒服一样。”
“那怎么办?”
“给他找点正经事干。”聂刚看着窗外正在试图用树枝撬开锁、想把妹妹从婴儿护栏里放出来的安安,“我决定了,送他去学钢琴。”
“钢琴?”沈芯语瞪大眼睛,“那玩意儿贵啊!好几百万的施坦威!他要是给拆了……”
“拆了就拆了。”聂刚无所谓地说,“反正他拆家里的东西也是拆,拆钢琴也是拆。至少弹钢琴能让他坐得住,锻炼手指的精细动作。只要他不把琴弦当弓箭射人,就行。”
……
钢琴课。
老师是个优雅的俄罗斯老太太,安娜老师。
她有着三十年教龄,什么样的熊孩子没见过。
她看着安安,眼神里充满了挑战欲和专业自信。
“小安安,来,这是中央C。Do。”
安安的小手按下去。
“咚!”
琴键陷下去了。
他用力过猛,把琴键按断了。
黑色的琴键断茬翘起来,像一颗断牙。
安娜老师倒吸一口凉气,捂住胸口。
聂刚默默地在旁边刷卡,赔了一万块。
“继续。”聂刚面无表情地说,仿佛刚才只是折断了一根牙签。
安安继续学。
虽然他经常把琴键按断,虽然他经常把延音踏板踩坏,但他竟然学会了。
一首《小星星》。
弹得磕磕绊绊,但很连贯,音符没有错。
沈芯语坐在旁边,听着儿子弹琴,感动得哭了。
“聂刚,你看,安安会弹钢琴了!他不是笨蛋!他是个天才!”
“嗯。”聂刚搂着她,眼神里全是欣慰,“他只是需要找到发泄精力的出口。钢琴很好,既能发泄,又不至于把家拆了。虽然贵了点,但值。”
……
半年后。
幼儿园的毕业典礼。
因为安安没上过幼儿园,聂刚特意联系了园长,让他去观摩,算是给儿子补上这一课。
安安穿着小西装,打着领结,坐在台下,像个小王子,安静得不像话。
沈芯语在台下拍照,激动得手抖,觉得儿子终于长大了,懂事了。
突然,台上表演魔术的小丑,拿出了一个巨大的气球,送给小朋友玩。
安安看着那个气球,眼神发光。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的眼神。
他站起来,走到台前。
小丑以为他要气球,把气球递给他。
安安接过气球,小手用力一捏。
“砰!”
气球炸了。
小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假发都歪了。
安安却觉得很好玩,他转过身,对着台下所有的气球,开始了他的“爆破”表演。
他像个小型人形自走炮台,穿梭在孩子们中间。
“砰!砰!砰!”
几百个气球,在他手里,像放鞭炮一样,接连炸响。
全场尖叫。
孩子们哭成一片,以为是恐怖袭击。
家长们乱作一团,抱着孩子往外跑。
聂刚坐在台下,淡定地喝着茶,甚至还拿出手机录了个视频。
沈芯语捂着脸,不敢看了,指缝里透出的眼神充满了绝望。
她知道,聂刚又要赔钱了。
这次不是几万,可能是几十万。
典礼草草结束。
园长拉着聂刚的手,泪流满面,差点要给聂刚下跪:“聂总,求您了,千万别让安安来我们学校上小学。我们学校是木结构的,经不起他折腾啊!他这是要把我们炸上天啊!”
聂刚拍了拍园长的手,语气诚恳:“放心吧。我会给他建一所学校。只教他一个人的学校。或者,我会让他去寄宿制学校,只有周末回来。”
沈芯语看着聂刚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好伟大。
他包容了她所有的笨,也包容了儿子所有的顽劣。
他是她们的避风港,是她们的天。
回家的路上。
夕阳下,一家三口走在林荫道上。
安安手里拿着一个没炸破的气球,蹦蹦跳跳,偶尔回头做个鬼脸。
沈芯语牵着聂刚的手,小声说:“聂刚,对不起。是我把安安教坏了。”
聂刚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沈芯语,你听好了。你没教坏他。你给了他自由。至于破坏力,那是他的天赋。我负责给他找个能承载他天赋的地方就行了。”
“那地方在哪?”
“在心里。”聂刚笑了,牵起她的手,“只要我们在,哪里都是他的学校。”
虽然他还是个麻烦精。
但他是他们的麻烦精。
这就够了。
哪怕他把世界炸个窟窿,聂刚也会在后面,给他补上一个更漂亮的。
(第二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