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关于我家那两只“吞金兽”联手把我卖了这件事
沈芯语觉得,养孩子这种事,根本就是上帝为了验证“花钱如流水”而设计的金融骗局。
尤其是当你养的是两只“沈芯语同款”吞金兽的时候。
聂刚虽然身价不菲,名下资产无数,但自从有了这两个孩子,他也开始觉得钱包在滴血,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投资失败,导致现金流断裂。
倒不是因为奶粉尿布贵。那些都是小钱。
而是因为,这两个孩子对“破坏”有着极高的天赋,且这种天赋具有极强的传染性和进化性。
安安(哥哥)三岁,正处于“拆迁办主任”的巅峰期。
只要是带零件的东西,到了他手里,五分钟内必成一堆废铁。
遥控飞机?拆了。螺丝拧下来,塞进鼻孔里。
乐高积木?嚼碎了。当磨牙棒吃。
聂刚的限量版百达翡丽?被他当锤子,砸碎了鱼缸的玻璃。
安安(妹妹)一岁,正处于“生化武器”的爆发期。
她完美继承了沈芯语的“审美”和“破坏力”。
聂刚的剃须泡沫,被她当成了奶油,抹了满脸,还试图喂给哥哥吃。
沈芯语几千块一瓶的香水,被她当成了空气清新剂,对着中央空调出风口喷,导致全屋香得像花圈店。
聂刚那台用于处理紧急公务的碳纤维笔记本电脑,被她用小手在键盘上跳了一支踢踏舞,随后系统崩溃,硬盘烧毁,数据全无。
“聂刚,”沈芯语看着满地狼藉的客厅,心疼地捂着胸口,那感觉像是有人在她心口剜肉,“咱们家是不是该买个保险了?财产险。不然哪天他们把房子点了,咱们就得睡大街了。或者……买个意外险?受益人写我,万一哪天你被他们气死了,我还能拿点赔偿金,带他们改嫁。”
聂刚面无表情地收拾着残局,把那些被嚼碎的乐高碎片一点点捡起来,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处理什么绝密文件。
“买过了。”他淡淡地回答,“还买了人身意外险。受益人写的你。万一哪天你被他们气死了,我也能拿点丧葬费。”
“……”沈芯语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聂刚觉得,必须得做点什么了。
不然,他这辈子赚的钱,都不够这两个小祖宗霍霍的。
他甚至开始考虑,是不是该把公司搬到家里来,方便随时监控这几个危险源。
……
周末。
聂刚决定带全家去游乐园。
他想,让孩子们出去释放一下精力,家里也能清净半天。
虽然他知道,这大概率是个奢望。
结果,这是一场比金融危机还要惨烈的灾难。
游乐园里,人山人海。
沈芯语抱着安安(妹妹),聂刚牵着安安(哥哥)。
刚进门,安安(哥哥)就看中了一个巨大的充气锤子,比他还高半个头。
“爸爸,要那个!”他指着锤子,眼神坚定。
“不行,那锤子太大了,会把人砸伤。”聂刚拒绝,语气不容置疑。
“哇——”安安(哥哥)张嘴就哭。
那哭声,自带立体声环绕效果,震得周围游客纷纷侧目,像是在看一场街头卖艺。
沈芯语最受不了孩子哭,尤其是这种高分贝的噪音攻击。她立马投降,扯着聂刚的袖子:“买买买!聂刚,给他买!别让孩子哭了,丢死人了!你看人家都在看咱们!”
聂刚无奈,黑着脸去买了那个巨大的充气锤子。
安安(哥哥)拿到了锤子,高兴了。
然后,他转过身,一锤子,精准地砸在了旁边一个正在吃棉花糖的小女孩头上。
“哇——”小女孩哭了。
“哇——”安安(妹妹)被吓哭了。
沈芯语手忙脚乱地哄着女儿,聂刚黑着脸教训着儿子,还得给人家家长赔礼道歉。
场面一度混乱得像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局部战场。
好不容易哄好,他们去坐旋转木马。
沈芯语抱着安安(妹妹)坐上一匹粉色的马。
聂刚牵着安安(哥哥)坐在一旁等。
结果,安安(哥哥)对那个旋转木马的控制台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趁着聂刚低头看手机的一瞬间,他像只小猴子一样,灵活地爬上了控制台。
小手在按钮上乱按一气。
“嘎吱——”
旋转木马骤停。
几十个孩子卡在半空中,尖叫声响彻云霄,像是一群被屠宰的猪。
工作人员冲过来,看着那个一脸无辜、手里还挥舞着充气锤子的安安(哥哥),又看了看脸色铁青、仿佛下一秒就要心肌梗塞的聂刚。
“先生,这是您的孩子?”
“是我的。”聂刚咬着牙,把安安(哥哥)拎下来,像拎着一只犯错的小猫,“抱歉。医药费我出。游乐设施维修费我也出。精神损失费我也出。”
“不是钱的问题……”工作人员欲哭无泪,看着被按坏的三个红色按钮,“这是今天的第三次了。前两次是别的熊孩子,这次是您家的。这木马都被按坏了三个按钮了。我们园长说,再有人按坏,就封园了。”
聂刚赔了钱,带着一家人灰溜溜地离开。
沈芯语跟在后面,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小声说:“聂刚,要不咱们回家吧?我觉得外面不安全。空气也不好。”
“我也觉得。”聂刚看着手里那个还在挥舞着充气锤子的儿子,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像是有个施工队在里面装修,“回家。以后哪里也不去了。就在家里蹲着。安全。”
……
回到家。
聂刚决定,必须要给这两个孩子立规矩。
他召开了家庭会议。
参会人员:聂刚(审判长)、沈芯语(陪审员兼书记员)、安安和安安(被告兼证人)。
“听着,”聂刚严肃地看着两个小家伙,试图用眼神施加压力,“从今天起,不准乱按按钮,不准乱扔东西,不准乱吃牙膏,不准把爸爸的电脑当画板。明白吗?”
“明——白——”两个小家伙拖长了声音,像两只复读机,眼神却飘忽不定。
“还有,”聂刚指着那个被拆得七零八落、零件散落一地的遥控车,“那个车,是爸爸花了很多钱买的。不准拆。谁拆,谁罚站十分钟。”
沈芯语在旁边看着,觉得聂刚好凶,像个严厉的教导主任。
她偷偷给安安(哥哥)使眼色,让他别怕,妈妈会保护他。
结果,聂刚一转身去倒水。
安安(哥哥)就拿起了那个遥控车,当着聂刚的面,熟练地拆掉了外壳。
“咔哒。”
零件掉了一地。
动作流畅,手法专业。
聂刚:“……”
沈芯语:“……”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连安安(妹妹)都停止了玩沙子,抬头看着哥哥,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聂刚深吸一口气,看着安安(哥哥)。
安安(哥哥)也看着聂刚,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全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挑衅和无辜。
那种眼神,像极了当年的沈芯语。
聂刚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无奈的、认命的笑。
他蹲下身,摸了摸儿子的头,语气出奇的温柔,甚至带着一丝宠溺:“安安,你很喜欢拆东西是吗?”
“嗯!”安安(哥哥)用力点头,把手里拆下来的马达举到聂刚面前,“好玩!里面有小风扇转!”
“好。”聂刚站起身,从书房里拿出了一个巨大的、半人高的纸箱,重重地放在地上,“这里面,全是爸爸淘汰下来的旧电脑、旧手机、旧键盘、旧鼠标。你想怎么拆就怎么拆。但是,家里其他东西,不准动。听懂了吗?”
“听懂了!”
安安(哥哥)欢呼一声,像只看到奶酪的小老鼠,扑向了那个箱子。
从此,家里少了一个拆家狂魔,多了一个小小电子工程师。
沈芯语看着这一幕,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觉得聂刚简直就是育儿界的爱因斯坦。
“聂刚,你真厉害。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不是我厉害。”聂刚捏了捏她的脸,力道很轻,“是他太像你了。对付笨蛋,只能用笨办法。给他一个更笨的东西让他去祸害,他就没精力祸害正经东西了。”
……
然而,安安(妹妹)的问题还没解决。
这小姑娘,不仅笨,还财迷。
她特别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聂刚的袖扣,沈芯语的耳环,家里的银餐具。
只要被她看到,必定消失。
她甚至会试图去抠墙上的瓷砖,以为那是糖。
有一天,聂刚发现,他放在抽屉最里层、上了两道锁的几枚古董金币不见了。
那是他爷爷留下的,纯金,上面还有龙纹,价值连城,是他准备传给儿子的传家宝。
他找遍了整个别墅,翻箱倒柜。
最后,在安安(妹妹)的婴儿床里找到了。
小姑娘把金币当磨牙棒,啃得锃亮,上面还沾满了口水。
金币上的龙纹都被磨平了。
聂刚看着那几枚被口水浸湿、面目全非的金币,心都在滴血。
但他又不能跟一个一岁的小孩计较。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沈芯语,”聂刚忍无可忍,捏着那几枚金币,手都在抖,“你必须看好她。再让她乱啃东西,我就把你卖了赔钱。把你卖了都换不回这金币!”
“我怎么看啊?”沈芯语委屈地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跑得比兔子还快。我追不上。而且她还会爬,刚才我一个没注意,她就把我藏在枕头底下的私房钱给叼走了!”
那天晚上。
沈芯语想了个办法。
她把安安(妹妹)放在爬行垫上,周围围了一圈枕头,像是个牢笼。
“聂刚,你看,这样她肯定出不来。”沈芯语得意地说,觉得自己终于聪明了一回。
“嗯。”聂刚看着那个“牢笼”,点了点头,“你最好祈祷她出不来。”
半夜。
聂刚起夜。
听到客厅里有动静。
他走过去,看到安安(妹妹)正骑在安安(哥哥)的脖子上,两个小家伙配合默契,像是两个越狱的小偷,正在进行精密的犯罪活动。
他们爬出了枕头牢笼,正站在茶几上,试图去够沈芯语放在高处的首饰盒。
那个盒子里,有沈芯语所有的嫁妆,包括那条聂刚送她的、后来被她掉进下水道又捞回来的钻戒。
“啪!”
首饰盒掉下来,摔碎了。
珍珠项链散落一地。
两个小家伙高兴坏了,在珍珠堆里打滚,把珍珠当糖果往嘴里塞。
聂刚站在阴影里,没有出声。
他看着这两个像极了沈芯语的小家伙,突然觉得,钱算什么?
那些身外之物,再珍贵,能有这两个小生命珍贵吗?
哪怕他们把家拆了,他也愿意给他们重建。
只要他们在,这个家就是完整的。
他走过去,把两个孩子抱下来。
“爸爸,”安安(哥哥)搂着他的脖子,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我们想给妈妈买糖吃。她的项链坏了,我们赔她。用金币赔。”
“傻孩子。”聂刚眼眶一热,抱紧了他们,把脸埋在他们的颈窝里,“不用赔。爸爸再给妈妈买新的。买十个。”
第二天。
聂刚给沈芯语买了一整套新的首饰,比之前的更贵,更闪。
沈芯语高兴坏了,抱着聂刚亲了一口,口水蹭了他一脸。
“聂刚,你真好!我以后一定好好看孩子!再也不让他们拆家了!”
“不用。”聂刚摇摇头,看着在花园里追逐打闹的两个孩子,眼神温柔得像水,“让他们闹吧。他们还小。等他们长大了,想这么闹,也没机会了。那时候,家里就又只剩我们两个笨蛋了。”
沈芯语看着孩子们的背影,突然明白了聂刚的意思。
是啊,虽然他们很笨,很败家,很让人头疼,动不动就搞出几百万的损失。
但他们也是上天赐予的最好的礼物。
是他们爱情的见证。
“聂刚。”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
“还有,我以后一定努力赚钱,把这两个小败家子霍霍的钱,都赚回来!我要当女强人!”
“……”聂刚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揽入怀中,“不用你赚。你负责笨就行了。赚钱养家,交给我。还有,负责被他们气,也交给我。”
阳光洒在花园里。
一家四口,笑得灿烂。
虽然是个笨蛋家庭,虽然每天都在上演灾难片,但也是个充满爱的家庭。
这就够了。
(第二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