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滨城,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动荡。
无数人走上街头,高喊着“严惩腐败”,支持姜若天。
而被点名的那些权贵,他们的电话几乎要打爆市局的接警台,疯狂地施加着压力。
肖远站在一片混乱的病房中央,怔怔地看着那条直线,脑海中一片空白。
姜若天用自己的死,将了所有人一军。
就在这时,秦昭的手机突然“叮”的一声,收到一封新邮件。
他下意识地点开,发件人:姜若天,这是一封定时邮件。
邮件里只有一个附件,是一个加密的文档。
秦昭颤抖着手,输入了密码:密码是姜若天的死亡日期。
文档打开,里面是一份更长、更详细的名单。
不仅有滨城,甚至涉及到了省里的一些高官。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附有初步的证据和线索。
而在文档的最上方,有一行巨大的标题,像一个血色的烙印。
“献给肖远警官,游戏,才刚刚开始。”
姜若天的死亡直播,像一场十二级的飓风,将滨城这座繁华的沿海都市搅得天翻地覆。
接下来的半个月,整个滨城警局都处在一种高度紧绷和混乱的状态中。
一方面,网络上群情激愤,无数网民将姜若天奉为“黑暗骑士”。
要求警方彻查名单上的每一个人,还社会一个公道;
另一方面,名单上被点名的那些权贵动用各种关系,向市局疯狂施压。
指责警方“办案不力”、“制造社会恐慌”,要求立刻“辟谣”,恢复他们的名誉。
秦昭被省厅和市里叫去谈话了不下十次,每一次回来,脸色都比上一次更难看。
肖远则带着专案组,没日没夜地核实姜若天留下的那份死亡名单。
这半个月,他几乎就没怎么睡过觉,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
他把自己完全埋在案卷里,用高强度的工作来麻痹自己。
不去想姜若天死前那诡异的笑容,不去想那个神秘的“织网者”。
但越是逃避,那个名字就越是清晰地盘旋在他脑海里。
织网者,他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利用姜若天?他的最终目的又是什么?
这天下午,肖远正对着一堆银行流水账单头疼,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是市局指挥中心转来的报警电话。
“肖队,老城区南华街13号楼有居民报警。”
“说他们楼的地下室,最近一直有股很臭的味道传出来,怀疑是不是有什么死老鼠之类的。”
“知道了!”
肖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种事通常是派出所处理,但最近警力紧张,刑警队也得兼顾一些杂事。
他看了一眼旁边同样一脸疲惫的石子尧,说道:“子尧,你带两个人过去看看吧!速去速回,晚上还有个会。”
“好。”石子尧点点头,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一个小时后,石子尧的电话打了回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凝重。
“肖队,你最好亲自过来一趟。”
肖远的心猛地一沉:“怎么了?”
“地下室里发现一具尸体。”
二十分钟后,肖远赶到了南华街13号楼。
这是一栋九十年代建成的老式居民楼,楼道里光线昏暗,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
警戒线已经拉起,几名派出所的民警正在维持秩序,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居民。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从半开的地下室铁门里飘散出来,混合着潮湿的霉味,熏得人阵阵作呕。
肖远戴上口罩和手套,走了进去。
地下室里堆满了废弃的杂物,光线极差。
石子尧正和法医徐卿卿站在一个角落,用手电照着地面。
肖远走过去,只看了一眼,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那是一具已经高度腐烂的男尸,尸体蜷缩在角落里,脸部已经无法辨认。
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巨人观,上面爬满了蛆虫。
看腐烂程度,死亡时间至少在一周以上。
“死者身份确认了吗?”肖远强忍着不适,问道。
“还没!”石子尧摇了摇头。
“房间里没有找到任何身份证明,我们问了楼里的居民,都说不知道这里还住了人,这个地下室一直都是锁着的。”
“初步尸检什么情况?”肖远看向一旁的徐卿卿。
徐卿卿站起身,摘下口罩,脸色有些苍白:“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门窗完好,初步判断是密室死亡。”
“死者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具体的死因需要带回去解剖才能确定。”
她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不过,有个很奇怪的地方。”
“什么?”
“死者的手腕上。”
徐卿卿用镊子轻轻翻开死者已经腐烂的手腕,露出底下的骨头。
“有非常明显的陈旧性勒痕,不是这次造成的,看愈合情况,至少是十年以上的旧伤了。”
陈旧性勒痕?
肖远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那痕迹很深,像是曾经被绳索或者手铐之类的东西长时间捆绑过。
一个独居在密闭地下室的男人,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一处诡异的陈旧性勒痕……
这案子,处处透着古怪。
勘查完现场,尸体被运回了局里。
专案组的会议室里,秦昭正听着肖远的汇报。
当徐卿卿将现场拍摄的死者照片投到大屏幕上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秦昭,脸色忽然微微变了一下。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照片上,那具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尸体,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还是被一直留意着他的肖远捕捉到了。
“队长,你……认识他?”肖远试探性地问道。
秦昭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
他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不认识!”他淡淡地说。
“只是觉得这案子有点蹊跷,一个大活人死在地下室,这么多天都没人发现。”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但肖远心里的疑云却更重了。
秦昭不是一个善于说谎的人,他刚才的反应,绝对不只是“觉得蹊跷”那么简单。
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就在这时,负责身份调查的警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资料。
“秦队,肖队,死者的身份初步确认了!”
“通过指纹比对,死者名叫赵明义,男,52岁,滨城本地人。”
“无业,无亲属!他的指纹信息在十五年前有过犯罪记录。”
警员将资料递给秦昭,继续说道:“十五年前,他曾是轰动一时的南山路花店杀人案的头号嫌疑人。”
“花店杀人案”这六个字一出来,会议室里几个年长一些的老刑警,脸色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