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阳从房间里拿出一把伞递给玉珍道:“这是护心伞,你撑着它就不用担心被阳光灼伤,你且收好。”
玉珍接过,感激地看着她道:“多谢玄阳姑娘。”
“说什么客气话,待你从京城回来,我便送你去投胎,来世做个有福之人。”
玉珍行了一礼,不舍地看了爹娘一眼,转身进入画中,常博远从婉容手中接过画卷,与屋子里的众人道别。
待人走远后宋氏氏才瘫软在椅子上,掩面痛哭:“我的玉珍啊……”
李父揽着她的肩,无声地安慰着,玄阳将空间留给二人,带着芸儿走出房间。
“玉珍姐姐真可怜…”芸儿悄悄抹了把眼角的泪水感叹。
…
从云城到京城快马加鞭,日夜兼程最少也要五日的时间,等常常博远带着画卷赶到京城的时候,宋延川早已被下了大狱。
“听说了吗?宋延川被下大狱了,秋后就要问斩了。”
“真的假的,尚书大人的女婿宋延川?他做什么了?”
“据说是买凶杀人…”
“买凶杀人?!”
常博远竖起耳朵听了片刻,走上前去攀谈道:“敢问二位兄台,你们刚才说宋延川是尚书大人的女婿?”
稍年长的男子点头道:“是啊,三年前尚书大人榜下捉婿,选中了还是探花郎的宋延川,没想到他竟然干出买凶杀人这种事。”
“按理说他不会这么做才对啊,考中探花,又得尚书大人赏识,前途无量,怎么会杀人呢?”
“谁知道啊…”
常博远不懂声色地离开,回到客栈后将画卷展开,“姑娘可曾听到刚才那些话?”
玉珍点头,缓缓坐下:“难道他真的是因为那一纸婚约才想杀了我的?不,我一定要听他亲口告诉我真相!”
常博远给她倒了杯茶,安慰道:“明日我带你去见他,你亲自向他问个清楚。”
“多谢常大哥。”
京中就是不一样,连大牢都比云城要宽敞明亮许多,常博远跟着狱卒一路走到关押宋延川的牢房。
狱卒大喊一声:“宋延川,有人来看你了。”说完后对着常博远道:“最多半个时辰,到时候我再来叫你。”
“好,多谢这位大哥。”
宋延川低着头靠坐在墙角,听到狱卒的声音缓缓抬起头,看到常博远后微微一愣,“你是谁?”
常博远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让你见一个人。”
他将画卷对着宋延川展开,宋延川瞳孔一缩,扭过头去不再看画卷,白光闪过,玉珍出现。
“延川哥哥,你为何不看我?”
听到这声音宋延川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着她,“玉珍?你…你还活着…”
玉珍摇头:“不,我已经死了…”
常博远识趣的退至一旁,玉珍闭了闭眼,眼泪自眼角滑落,开口道:“我想知道延川哥哥你为什么要杀我,我做错了什么?”
“你什么错都没有,是你不该活在这个世上,所以我杀了你…哈哈哈,你不应该活着知道吗…”宋延川状若癫狂,眼眶逐渐变得通红。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杀你吗?那我告诉你,因为我恨你...哈哈哈…恨你看见过我最落魄的一面。”
“我要像条狗一样对着你摇尾乞怜,对着你父母低声下气,这样才能过得好一点,在你家寄人篱下的日子我受够了…”
“我好不容易金榜题名,尚书大人赏识我,要招我为婿,可有你在,我什么都得不到,所以我要杀了你,杀了你那一纸婚约就作废了,我就自由了。”
“我得偿所愿娶了尚书府千金,入朝为官,以前糟糕的一切明明都消失了,你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
他握着她的肩膀,把心里所有的怨恨都说了出来,玉珍的眼泪簌簌而落,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男人,早已找不到一丝熟悉的模样。
“啪!”
玉珍狠狠一巴掌打在他脸上,他的脸瞬间红肿,玉珍颤抖着声音说:“我父母领养你,是因为他们心善,他们送你去学堂,为你请名师,从来未曾苛待过你。”
“他们也从未厚此薄彼,我有的你都有,我没有的你也有,你却说你摇尾乞怜,低声下气…”
“你若想娶尚书府的千金,你为何不来找我爹娘商量退婚的事,我相信他们并不会强迫你娶我,尚书府的千金也不会介意你有过婚约。”
“你就是一个自以为是,小肚鸡肠的伪君子,早知道如此当初爹娘就不该将你养在膝下!”
“呵…哈哈哈…”上一次仰头大笑,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他像是浑身力气都被抽干,颓然的跪在地上。
玉珍和常博远早就离开,玉珍撑着伞走在长街中,身后跟着常博远。
“常大哥,谢谢你。”玉珍轻声道谢。
“说什么谢谢,你是我妹妹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帮你是应该的。”常博远温和一笑。
看着繁华热闹的长街,常博远轻轻牵起她的手道:“好不容易来一次,我们一起逛逛吧。”
玉珍没有抽回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交叠在一起的手,感受着掌心的温度,轻声道:“好。”
他的掌心过于炽热,玉珍仿佛能通过手心感受到他的心跳,这一瞬间让玉珍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从来没有体验过,但她没有深究,只是跟随着他的步伐往前走。
走到一小摊前,他停下了脚步,拿起一支雕着芍药的发簪,问道:“老板这支发簪怎么卖?”
“公子,您真有眼光,这发簪是由黄杨木雕刻而成的,白芍药簪头,与夫人甚是相配,只要半两银子。”
“这…这也太贵了,常大哥,我们还是走吧。”玉珍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道。
“无妨,这发簪我买了。”常博远将发簪放到玉珍手中,付了银子道:“算是我补上的见面礼。”
玉珍接过发簪,笑得羞涩,“多谢常大哥,那请常大哥替我簪上吧。”
“好。”常博远将发簪替她簪上,米白色的芍药在她发间盛开,衬得她温柔婉约,清冷动人。
玉珍低头掩下眼底的难过,整理好情绪后抬起头笑道:“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非常好看。”常博远真诚地夸赞,眼底有些泛红,嘴角却在笑。
玉珍低下头抿了抿唇,压下心中酸涩道:“那我们回去吧。”
“好。”常博远声线有些沙哑地回答,跟在玉珍身后往回走。
两人都没有发现对方眼中的难过与不舍,回到客栈,玉珍已经进入画中,不再出现,常博远也迟迟没有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