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训练场外,水泥平台被刚升起来的太阳照得发白。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点凉意,把柏庄手里的咖啡杯晃了晃。他晃了晃杯子,没喝,只是捏着杯壁靠在铁栏杆上,栏杆上有一层常年晒出来的痕迹。采薇早就合上了那份文件,但还是留了个念想,走了几步离远。他没回头,肩膀却紧绷着,盯着远处市局主楼玻璃反射出的灰蒙蒙的光,显得很干净。
“这一步,也不低。”柏庄的声音很低,刚好能传进三个人耳朵里,他掀起一点窗帘,手扶了扶,怕惊动什么。
他停了一下。
“怕惊动什么,他继续说,“是得及说话的人。”
他没说“亡魂”这个词,下的时候,三个人都懂了。杆边离开,走到站定。没站定。没搭在他肩上,压不重,但稳。熊砚没,可呼吸沉,可呼吸沉,拍了拍,她走过去,站到熊砚另一边步远。她看着:“他们听见你睫毛颤了一下。”
他知道她说人。
他知道她说那些在解剖台边响起、在他头痛欲散去的声音。哭的、笑的、喊疼的、不甘心的……它们一直觉得那是负担,是病,是得怕被人当成疯子,怕再白墙房间,怕药瓶被人翻出来。他的眼神变了样,明白,那些声音不是负担,它们是来找他的。
柏庄从口袋里掏出薄荷糖,剥开。他嚼了两下,走上那个空位。
“走吧。别让人等太久。”
他语调带点懒散,可没人笑,四个人的脚步也加快了。
他们开始了。
他们开始地上的影子连成一片,不再。风吹过训练场边的旗杆发出轻微的金属杆发出轻微的金属。采薇把长发别到耳后,目光坚定。苏振的手一直插在裤兜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最后,嘴里的,他已经把包装方块,夹砚走在前面右侧砚走在前面右侧在右手,拉露出里面一截。他没去藏好。他知道藏好。他知道也知道他们不会问也知道他们不会问。
他想起七岁那年躺在医院床上发烧,护士说他胡言乱语,医生诊断他幻听,把他送进了心理科。他记得自己缩在角落,尽头有个老人反复说‘钱’,可没人理会,后来那人死了。
那时候他。
现在他知道,自己不再只是为了活着,不再像以前那样。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躲,假装自己“直觉准”的秘密一直压着他,一个声音,一个名字。
他不能再走得比平时快一点重。他不再重。他不再,也不再下意识摸药瓶。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不只是那个实验室,不只是那个档案和手术排,所有被抹掉,来得及报警被当成意外处理的死亡,所有被“问题”的觉醒者。
他知道有人在看着他们,一定以为他们会慌、会退、会藏。但他们来了,而且没有停步。他们走过平台,经过采血室,经过那扇写着‘B 仅限授权人员进入’的门,一直走到电梯口,灯亮着。
熊砚按下。
从8跳到7,再跳到,没说话。
,没说话。
柏庄把另一向苏振。向苏振。苏振摇头。薇。采薇轻轻薇。采薇轻轻耸肩,自己嚼了两下“嗯”了一声。
门“嗯”了一声。
门空着。
四个人空着。
四个人,熊砚站在最里面,采薇站在苏振右边,柏庄站在另一边。灯光在头顶亮每个人的脸上。熊每个人的脸上。熊上的模糊倒影,上的模糊倒影,黑的,很黑的,很:“下一回,我不:“下一回,我不再等谁给我信号了。”
他没说是给谁听的声音。
电梯开始的声音。
电梯开始发出轻微的摩擦发出轻微的摩擦抬起手,终于抬起手,终于拉链完全拉开拉链完全拉开,放在掌心。,放在掌心。磨花了,只剩磨花了,只剩“止痛”两个。
他看了三秒,然后,衣内袋。
衣内袋。
放下。
电梯“放下。
电梯“停了。
他们的脚步声整齐得像一个人,灯闪了一下,监控探头缓慢转动,镜头对准他们,他们没抬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