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伊大吃一惊,转头一看,却见黑暗中的人身形颀长,卷发披肩,原来是叶寒声!
她心里的戒备顿时放松下来,问叶寒声:“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吃过晚饭,想来看看你咳嗽好了没有,见你不在家,就四处溜达着转了转。刚才听见有马车的声音,想着应该是你回来了,所以就过来了。”
他的声音很温柔,听不出半点生气的意思,但南宫伊却敏锐地感觉到,他在生气!
南宫伊没有心情去思考叶寒声为什么会生气,她只想一个人躲进屋里,默默地让自己的眼泪奔流一会儿。
“夜已深了,我想睡了,你也回去休息吧!”南宫伊轻轻地说了一句,便低着头打开门锁,推门准备进去。
叶寒声却从背后搂住了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的耳边,轻声说:“我等了你两个时辰,你就这么狠心,一句话就把我打发了?”
他轻柔的声音,带着一种无法拒绝的诱惑;他温存的气息,吹在南宫伊耳后的颈中,带给她一种奇异的感觉,酥酥麻麻的,很是受用。
叶寒声搂在她腰间的双手又紧了紧,南宫伊忽然觉得浑身发软,想把头靠在他的怀中,想闭上眼睛,放空自己,不去想白天的苦恼和夜晚的黑。
叶寒声轻轻扳过南宫伊的身子,让她面对着自己,低下头,嘴唇顺着她的脸庞滑下,去寻她的嘴唇。
南宫伊忽然意识到他想做什么,迅速伸手想要推开他,但叶寒声力气很大,双手扣得很紧。
“伊伊,不要拒绝我,不要拒绝我,好吗?”他的声音越发魅惑,动作越发轻柔。
“伊伊,你知道吗?你失踪的这几天,我有多担心,多害怕……我多怕找不到你,多怕失去你……我终于找到你了,你身边却还有司马玉卿……你知道我有多嫉妒他吗?他可以当官,我不可以;他有一个权倾天下的父亲,我却是个孤儿;他前途无量,我一无所有……你总是跟他在一起,我真的会很难受……幸好我知道,你最喜欢的人是我,对吗?”
“唔……”南宫伊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今夜,让我留在这里陪你,好不好?”叶寒声那蛊惑力十足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南宫伊还未来得及拒绝,就觉得自己的嘴唇被两片柔软的东西堵上。
那一瞬间,南宫伊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闪电击穿,从头到脚,都是一阵令人想要瘫软在地的酥麻感,脑海中一片空白,一颗心像是海面上飘飘摇摇的小舟,随浪沉浮,一下子没有了方向。
叶寒声弯腰将她抱起,大步向屋里走去。
南宫伊豁然清醒,倏地从他身上跳下,挡住了屋门。
“你还是回去吧!夜已深了,男女共处一室,多有不便!”
“伊伊,你分明是喜欢我的,人生苦短,不如顺着自己的心……”叶寒声一边说,两条长臂又圈了过来。
南宫伊冰凉的匕首却倏然抵住了他的下巴,叶寒声的手臂顿时尴尬地停在半空。
“你不要心急,给我一点时间……我今日刚刚知道了一件事情,心里痛苦的很……你先回去吧,容我想一想……”
南宫伊说完,转身进入屋子,把门一关,委顿在地,一颗心犹自砰砰直跳。
叶寒声站在门外,心里忐忑不安地猜测:“她知道了什么?莫非是知道了我血月圣主的身份?不可能,我掩饰的那么好,她怎么可能发现?一定是我想多了!”
他试探着询问:“伊伊,是什么事让你如此痛苦?不妨告诉我,我定会尽力帮你!”
南宫伊无力地说:“你帮不了,没有人能帮得了我……我想自己冷静一会儿,你回去吧!”
叶寒声无奈,只好隔着门说:“那你早点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南宫伊听着叶寒声的脚步声逐渐走远,这才站起身,插上门闩,和衣倒在床上。
这一夜,梦境不断。
时而是披头散发、肮脏不堪的疯蛊人在冲着她痛苦地嘶吼,时而是叶寒声搂着她的腰,耳鬓厮磨,软语缠绵。
四更时分,南宫伊终于从梦魇中醒来,只觉得头疼欲裂,再也无法入睡,便坐起身,给师父澹台离巽写了一封信,信中以神游宗暗语说明自己的近况和神都城现状,查到的身世和疯蛊人的关系,以及自己和叶寒声之间萌生的微妙情意,信末附上一句:“迷茫弟子望师父指点迷津。”
她把信塞入信封,封好口,呆呆地望着窗外,坐到天亮。
信虽然写了,却寄不出去。
因为神游宗的位置太过神秘,外人无人知晓,邮差根本无法送到。
南宫伊想来想去,把信的地址改成了永宁镇,收信人改成了张老成。
永宁镇有澹台离巽的老宅,张老成是老宅的守门人。澹台离巽每个月下山采购物资,都会回老宅探望,南宫伊希望他能收到这封信。
腊月初十,司马括荀把南宫伊和铁无情请进府邸共进晚餐。
席间,四人交流了近几日获得的情报。
司马括荀率先举杯,微笑着说:“南宫大人,卿儿,你们二人失踪那几日,神都城内戒备森严,御林军对各客栈旅舍、酒楼茶楼、勾栏瓦舍均展开搜查,西苍奸细吓得不敢露头,你们怀疑的那位流浪少年叶凌峰,日日钻在红袖楼不敢露面。昨日你们二人回来,城中放松了警戒,那些奸细便趁机出城溜走了!”
司马玉卿问道:“我本来可以把他们抓住,爹为何不让?若当场抓住,定能审出许多机密,说不定还能找到刘玉谨私通西苍的罪证。”
司马括荀长叹一声,说:“唉,我何尝不想抓住他们?可是那些奸细,手上拿的是刘玉谨的出城令牌,守城官兵根本无权查验,只能放他们通过。何况城门旁边还有武耀光带着亲兵刻意掩护,我们若出手,恐怕武耀光也会出手,到时不仅奸细跑了,我们的人还会被扣上一顶‘刻意制造混乱,掩护奸细出城’的大帽子!时至今日,万事皆须谨慎啊!”
南宫伊问道:“叶凌峰的画像不是送到西苍了吗?那边的人有反馈吗?”
司马括荀皱眉摇头:“还没有!照理说飞鹰传信,三天可到,但西苍细作迟迟没有回应,恐怕是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