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生?”
“哎!叫你呢!冰山脸!”
陌凛生这才抬起头,但看到洺蛇的那一刻还是鼻头一酸。雷翊安关心地问道
“怎么了?是不是身体有些不舒服?要不要再去歇会儿?”
眼泪已经快涌出来了,为了不让他们发现,陌凛生只是摸摸鼻子低声说句
“没事。”
会也开完了,大家都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离开会议室。陌凛生把本子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雷翊安见状过来拍拍他的肩,不放心地问道
“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我出去走走,没事。”
说完就准备转身出门,刚准备推开门,忽然听到有个人在外面不停地喊
“陌陌,老舅来了呦!”
一听到这个声音立马就知道是谁了,毫不犹豫地立刻走回去,坐在椅子上抬起手臂挡住自己的脸,刚想拿出手机发消息,那个声音突然在出现在耳边。
“宝贝儿,原来你在这儿工作啊。”
有股火直冲大脑,陌凛生直接拔出腰间的匕首向后刺了过去。这人迅速往后一躲,脖子立马现出一道血痕,怀修咒看到后立马上前抱住陌凛生。
只见他难得显露出自己的情绪,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愤怒地驱赶道
“滚!我不想看见你!”
而那人只是摸摸脖子上的伤口,嘴角微微一勾,微微眯起眼,脸颊两边微微泛红,说
“宝贝儿,你身上好香啊。”
听到这句话,陌凛生的愤怒和悲伤到达了极点。手中的匕首往后一甩,瞬间变成了长剑,雷翊安见状立马上去拦住,抓着他的手安抚道
“冷静冷静!”
陌凛生浑身都在发抖,怒斥道
“你还有脸来见我?要不是因为你,我姐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怎么会被处罚?怎么会死了那么多人?你还想干什么?”
那人做出一个“嘘”的动作,毫不示弱地说道
“宝贝儿,那只是你没用,你守护不了你想守护的人,你的能力远远不够,导致你父母惨死,难道不是吗?”
刚说完,有只手搭在那人的肩膀上。那人有种不好的预感,颤颤巍巍地回头一看,温晏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手上只是微微用了点力,立马让他痛的跪地不起。
“裴皑,还来啊?脸皮这么厚,要不要我请你去检察院坐坐?”
“温检,这好像是我们家事吧?”裴皑冒着冷汗,小声地解释道
温晏歪着头,装作疑惑的样子,用无辜的语气说道
“可我记得,我的第一场公诉就是解除你们的领养关系啊?毕竟,你也不是他的亲舅舅,对吧?这可是你亲口承认的,如果再让我看到你,我也不建议再跟你法庭上见哦。”
她松开了手,能量化作的长剑抵在裴皑的脖子上,用着最温柔的语气警告道
“如果你无视我的警告的话,我也略懂一些拳脚哦。”
裴皑看着她眯成月牙的眼睛中透露出不为人知的危险气息,愣是丝毫不敢乱动。温晏收起长剑,拍了一下手,装作一副高兴的样子问道
“好啦!是我亲自送你走呢还是你自己走呢?”
“哎呀……我自己能走……”裴皑听到后立马转身离开
看到他走远以后,陌凛生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下来。瘫坐在椅子上,单手撑头,只感到很心里疲惫,温晏也立马拉下脸,走过去拍拍他的手臂吐槽道
“这死变态怎么找到你的?”
“我也不知道,有病吧?”陌凛生无奈地摇摇头
“还是狠不下心啊?我看他脖子上有伤,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
“我要真把他杀了,你怎么给我辩护?我队友还在这儿。”
“那还真是委屈你了。”
看他提不起精神的样子,似乎又在回想刚才裴皑的话,温晏突然有个馊主意,故意夹着嗓子摇头晃脑地学着
“宝贝儿~你身上好香啊~”
陌凛生听到后,一口老血真是差点喷出来,朝她翻了个白眼,忍不住笑着说
“滚啊。”
“你个老变态怎么在这儿?”
“又是你这个小丫头片子……”
“怎么?想去警察局坐坐?”
“哎哎哎,这里可没监控呦,小心我讹你哦。”
“早说嘛~”
嘈杂的声音在外面突然响起,紧接着更是“乒乒乓乓”的响声。光听着这声音就知道,裴皑估计被打的很惨了。
温晏伸出食指挠了挠脸,辩解道
“呃……没事儿,我们啥也没听到,对吧?”
“对对对。”陌凛生应和道
只见没过一会儿,沐玗梳就拿着文件推开门,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温晏不禁调侃道
“知道的是过来谈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干架呢。”
沐玗梳一边撸起袖子一边解释道
“哎呀,这不刚把那老变态扔出去嘛?谁让他老纠缠我弟啊?”
把文件放在桌上,转头抓住陌凛生的下巴查看有没有受伤,眉头微微皱起,担心地问道
“没受伤吧?”
“没有,姐姐。”陌凛生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有些疲惫地点了点她的手
心疼地叹了口气,沐玗梳让他靠在自己的肚子上,轻抚他的脸庞,安慰道
“没事就好,太累了就回家。”
温晏双手环在胸前,开导道
“你别听那变态瞎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他说啥了?”沐玗梳有些严肃地问道
“说老陌能力不行,守护不了自己想守护的人。”温晏如实回答道
“打轻了。”
说完,沐玗梳就准备找人去,却被陌凛生拉住拦了下来,他摇摇头说
“真没事的姐姐,我能调整好。”
见他不愿意,也只能停下脚步揉了揉他的脑袋,转头对温晏吐槽道
“那变态在他小时候总是PUA他,不然他现在性格不是这样。”
“妈呀!这变态真的不可理喻。”温晏小声地回答道,见这气氛太压抑了,忽然话锋一转
“老陌,你到底弯的直的?”
两姐弟都瞪大眼睛看着她,沐玗梳也想起些搞笑的事情抿着嘴,陌凛生愣是被气笑了,坐直身子跟她辩解道
“你可以质疑我的能力,但不能质疑我的性取向!不是?你又从哪儿听来的?江霞又干什么了?”
一旁的沐玗梳直接笑得肚子疼,蹲在地上捂着脸。温晏脸上故意露出似乎有些失望的表情看着他,陌凛生不解地问道
“你到底在失望什么?”
“我还以为你跟你队友……”温晏撇着嘴解释道
这下,沐玗梳才想起来一个月前的那条热搜,求证道
“昂!我想起来了,是不是‘朝曜队副队长疑似对队员怀修咒关爱有加,是否真有情况?’那条热搜?”
陌凛生听完后似乎天都塌了,雷翊安是想笑出声但还是强忍着,战忶站在窗边已经笑得前俯后仰,洺蛇惊讶地在一旁吃瓜,怀修咒还处于宕机状态。
温晏嘴角不停地上扬,继续补刀着
“不好意思啊,老陌,误会了你一个月啊。”
见气氛稍微活跃起来了,沐玗梳突然故作一本正经,说着说着自己也笑了
“这么多年了,你难道还不了解我弟弟吗?也足够证明你没把他当好闺蜜看待,真是伤心,虽然我也有点磕啊。”
“姐姐!你清醒一点啊!”陌凛生已经感觉两眼一黑又一黑,自己掐人中缓缓
温晏连忙同意地点点头
“你点啥头啊?”陌凛生一整个被气笑了,捂着脸笑了一会儿,也明白这突然岔出来的话题,随后问道
“突然找我干吗?”
“老头让我俩来的,但也没说干啥。”温晏伸手熟练地从他口袋里掏出个小镜子,简单整理了一下刘海
沐玗梳就蹲在地上,似乎刚才把裴皑扔出去的时候不小心扯到伤口了,有点隐隐作痛但还是故作平静地说道
“反正也没啥好事,开会的时候不说,非得都到岗位了才通知,想咋滴啊?”
感到异常的温晏只是轻轻地把她抱起来,陌凛生默契地站起身把椅子推过去。从沙发上拿了个枕头垫在她的后背,陌凛生耸了耸肩,也只是说
“那就等吧。”
洺蛇听完他们的对话,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俩是姐弟啊?”
“嗯对,我弟弟。”沐玗梳微笑着回应道
“我姐姐。”陌凛生把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雷翊安思考了一会儿问道
“那温检是?”
温晏夹着嗓子,把手放在胸口,骄傲地回答道
“我是他们的嫡长闺啊,我们仨从小一块儿长大的。”
“地位最高了。”沐玗梳在一旁调侃道
怀修咒双手托着下巴,眨巴眼睛说道
“小陌跟你们在一起表情好丰富啊,平常像个机器人,看不出来情绪。”
沐玗梳仰着头望了望陌凛生,脸上一直挂着笑容,感觉与警察局局长的职位看起来完全不搭边,坐直解释道
“我们都有这个习惯,工作的时候不会让别人轻易看出我们的情绪,包括我们执行任务都不会表现出情绪,因为有可能因为你的微表情,让敌人预判了你的下一步。”
“所以我同事都说我脸臭,说我好凶。”温晏嘟着嘴,委屈巴巴地说
“昂,没事没事,来抱抱,温温可是一个很温柔的好宝宝。”沐玗梳张开双手抱抱她安慰道
陌凛生抬头看了眼时间,关心地问道
“姐,沅沅怎么回家?”
“沅沅一会儿来,我带她回家。”沐玗梳解释道
“啊?一个人安不安全啊?”温晏担心地问道
还没等沐玗梳开口,陌凛生已经穿好外套,说
“我去接吧,老头那么慢肯定还有一会儿呢。”
等他出了门后,沐玗梳和温晏不禁捂嘴笑了起来。眼里满是欣慰,看向旁边的温晏说道
“凛生真是太宠沅沅了,都快要当亲闺女了,之前沅沅还老想让凛生接她放学,这下愿望能实现了。”
“毕竟就这一个外甥女啊,老陌做的比我这个干妈都好。”温晏跟着说道
雷翊安坐回自己的位子上,好奇地问道
“沅沅是?”
“我女儿。”沐玗梳答道,眼里亮晶晶的
洺蛇有些惊讶,面前的人看起来像是独立的女强人,感觉不需要依靠,不确定地问道
“你结婚啦?”
“emmm……我和我的爱人呢……还在期待那一天。”沐玗梳脸上虽然仍然挂着微笑,但却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过了几秒后,雷翊安先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转移话题道
“温检、沐局,我想跟你们了解一下陌凛生。我平常也是看不出他的情绪,也怕他出事不告诉我。”
怀修咒拿了一个椅子给温晏,她点点头小声地说谢谢,随后认真地回答道
“老陌他是个很温柔细腻的人,像那种外冷内热,但他特别能忍,我很少能看出来吧,沐沐的话……太了解了,但她工作实在是太忙了,主要没时间。”
沐玗梳翘着二郎腿,仔细想了想问道
“你们应该是觉得他不太愿意交流?总是一个人,他其实是太腼腆了,喜欢安静,也有可能他觉得太累了不想说话。他就算真的出事,如果我忙的话,老头也会立刻通知我。”
战忶举着哑铃,手臂上是肉眼可见的肌肉线条,没有多余的赘肉,“嘿咻嘿咻”地解释道
“这人当时加入朝曜队的一个月后才开口说话。”
温晏见怪不怪地扶着额头说道
“这很老陌了,我跟他小时候认识了三个月才跟我说话。”
“啊?那么久吗?”沐玗梳小声地问道
“你俩不是一个妈吗?”温晏轻拍了她一下问道
沐玗梳懵懵地回答道
“不是啊,我跟他没血缘关系。”
“啊?哦!对!我想起来了,你俩的关系也胜似亲姐弟了,忘了。”温晏拍了下大腿想起来了
雷翊安眨眨眼,也没有多想,只是点点头,说出自己的顾虑
“但我还是担心他的身体健康的,因为他每次受伤我都不知道,有时候伤的很严重,我都不知道他自己怎么撑过来的。”
这不禁勾起了以前的回忆,温晏小声地问道
“我记得去年老陌受了一次很重的伤的吧?”
沐玗梳单手撑着下巴说道
“当时都下病危通知书了,老头把我叫过去签字的。”
但一回想起当时那个画面,沐玗梳还是不禁鼻头猛的发酸,肩膀微微颤抖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叙述道
“当时差点崩溃了,我找姐姐打电话,她在那头安慰我。”
温晏点点头,轻轻握住沐玗梳的手,说
“老头也给我打电话的,当时我在出差来着,他这个也没办法。”
思考了片刻后,温晏摇摇头回答雷翊安
“这个没有办法,因为我们两个工作也很忙,聚的时间也比较少,而且他就这个性格。”
沐玗梳揉了揉太阳穴,闭目养神回答道
“我有时候……他要是没事,我和晏晏就会带他出去,也定期带他去检查身体。”
“这样啊……”雷翊安垂下眼皮,还在思考怎么帮助他
一想到这个,沐玗梳就感觉头疼,温晏靠在椅背上,装作有些生气地揭穿道
“你也别头疼,我更头疼,我一直记得前几年有一次,老陌重伤,你也重伤,老头把我叫过去给你俩签的字。”
话音刚落,一滴泪从眼眶里跑了出来。沐玗梳抬手帮她擦去,轻抚她的脸,温晏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一回想起那次经历,红着鼻子问道
“能不能好好的?你俩姐弟一个德行,带伤执行任务,就不考虑考虑我和沅沅后面怎么办?”
沐玗梳双手捧起她的脸哄道
“知道错了,小哭包。”
温晏双手环在胸前把头撇到一边,倔强地说道
“我生气了。”
“不生气好不好?”沐玗梳温柔地哄道
“那也行。”温晏迅速调整好情绪
洺蛇礼貌地递了两杯温水给她们,沐玗梳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问道
“凛生他受伤的频率高吗?或者有没有病例单?”
坐在对面的怀修咒最有话语权,眼睛水汪汪的举手回答道
“很高,很忙的时候最少一个星期受一次伤。”
“不忙呢?”温晏紧接着问道
“那就不怎么受伤,除非意外。”怀修咒认真地回答道
沐玗梳转了过去,单手撑着头问道
“比如?”
雷翊安抢先一步回答
“有次他回来的时候下楼梯走神,不小心踩空了,直接骨折了。”
洺蛇也想起来那次意外,补充道
“他以为自己没事,一瘸一拐回来的,小怀不放心就硬给他领医院检查,然后说骨折了,打了石膏,给他放假他也不放假,还继续工作。”
“呃……老陌确实能干出这种事。”温晏点点头表示赞同
怀修咒从房间里拿出一个大箱子,拍了拍手说
“这是小陌这几个月的病例单。”
“杂物间应该还有好多。”雷翊安点了点太阳穴说道
接下来,沐玗梳只是静静地翻看这些病例单,温晏仔细地问道
“加上杂物间的大概就是多长时间的。”
洺蛇垂下眼皮回想了下,回答道
“应该是……这十年的所有,而且还挺多的。”
“杂物间都快堆满了。”战忶边做深蹲边补充道
温晏小声嘀咕道
“老陌也真是的……”
回头发现沐玗梳正无声地流着泪,急忙上前拿纸帮她擦眼泪,拿走她手上的病例单哄道
“不哭不哭,看的难受咱们不看了。”
“我感觉我想不到他一个人待在房间得有多疼……”沐玗梳哽咽地回答道,双手捂着脸试图让自己忍住
温晏站起身抱住她,有节奏地拍着她的手臂说道
“好了好了,那咱们以后多抽时间关心老陌,你也瞒了他很多,他也会心疼你,你们都要照顾好自己。”
沐玗梳闭着眼,看起来很冷静,声音有些颤抖
“我好害怕……我真的很害怕……我没保护好他……”
温晏整理着她的头发,开导道
“那次纯是那个变态的计谋,谁也不知道会这样,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但望到病例单上“胸骨骨折(轻微)”的字眼还是有点控制不住情绪,这个伤对他来说需要恢复的时间很长,前期只要稍微动下就很痛。
心脏像是被刀子绞来绞去,似乎快要碎掉了,些许喘不上气。但还是努力说服自己冷静一点,想办法去改善当前的这个状况,温晏帮忙擦了擦眼泪,安慰道
“等他放假我们带他做个全身检查,不哭了昂。”
“嗯。”沐玗梳小声地应道,闭上眼捂着耳朵调整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