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深吸一口气,用力把最后一口浊气吐出来,他左手紧紧抓住斧柄,手指发白,手背上青筋凸起,双臂一晃,斧头向前劈出,身影一闪,整个人冲了出去,脚步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再来!”
他大吼一声,声音很哑,右臂抬不起来,伤口还在流血,但他不管这些,左脚一蹬,身体跳起,双手举起斧头,朝着羲御头顶狠狠砍下!
可斧头刚离开地面三尺,四周突然亮起十二道冷光,这些光从四面八方射来,上下左右都有,像一张网,提前挡住了所有进攻路线。
“轰!!!”
斧影撞上第一面镜子,立刻被弹开,飞向左边;还没落地,第二面镜子转动,又把力量偏转九十度;第三面接上,第四面补上。。。连续七次反弹,盘古这一击的力量全被拆散,最后竟打回他自己刚才站的位置。
“砰!!!”
地面炸出一个坑,碎石乱飞,但盘古人已经不在那儿了。
他还在空中,斧头脱手前那一瞬,他就感觉不对,他猛地扭身,借着冲力横移半丈,落地时单膝跪地,左手撑住才没倒下,胸口一阵闷痛,喉咙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落在地上,滋滋冒烟。
“厉害啊。。。”他喘着气,擦了擦嘴角,“你这镜子还能拐弯?”
上方,羲御浮在空中,银白色战甲闪着冷光,背后十二面镜子缓缓旋转,每面都像活的一样,边缘发光,刚才那一连串反击好像根本没消耗他的力气。
“你每次动手,都在加固这个牢笼。”他的声音冰冷,平平的,“你不该挣扎,早该认命。”
盘古抬头,眼神发红:“认命?你说我不该开天,那你告诉我,混沌本来就是一团烂泥,谁来分开清浊?谁来定上下?你站着不动就叫规矩?你不过是个看门的!”
说完,他猛然站起,左脚一跺,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里涌出混沌之气,他抡起斧头,不再直冲,而是横着扫出一记弧形斩,斧影贴地推进,像风一样扑向镜子底部。
“换个打法!”
可斧影刚到一半,最下面的一面镜子忽然下沉,表面泛起波纹,斧影撞上去,瞬间消失,下一秒,从对面高处的一面镜子里射出,调头冲着他后背打来!
“操!”
他反应极快,本能往旁边扑倒,斧影擦着脊背飞过,削断了几条金色的纹路,皮肉翻开,鲜血直流。
他趴在地上,喘得厉害,耳朵嗡嗡响,刚才要是慢一点,这一下就能要命。
“不是打不中。。。是根本碰不到你!”他咬牙爬起,浑身是伤,衣服早就没了,只剩腰间一圈混沌气凝成的裙布飘着,“你躲在后面,靠镜子耍花样,算什么本事!有胆子面对面打一场!”
羲御没说话,右手慢慢握紧。
刹那间,十二面镜子同时向内收拢,不再围着外围,而是从各个方向快速合围,像十二块大冰砖拼成一个球形牢笼,把盘古彻底关在里面。
空间开始变小。
原本十几丈的地方,眨眼只剩五六丈,盘古想后退,后背已经撞上冰冷的镜面,那感觉不像玻璃也不像金属,更像是某种规则本身,滑溜溜的,寒气直往骨头里钻。
“你想闷死我?”他低吼,转身就是一记反手劈,斧头狠狠砍在镜面上。
铛!!!
火星四溅,斧头弹开,虎口崩裂,血顺着斧柄往下流,镜子只是轻轻一震,闪过一圈波纹,马上恢复原样,连个痕迹都没有。
他又换方向,竖劈、横斩、斜撩,接连砍了七八下,每一斧都用尽全力,斧影在狭小空间里来回震荡,打得整个牢笼嗡嗡响,可那些镜子像是吃定他了,攻击全被吸收或反弹,有的还逼得他躲闪。
体力一点点耗光。
呼吸越来越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拉破风箱,胸口疼得厉害,右臂的伤口裂开,血滴在地上,积了一小滩,双腿发抖,膝盖几次要软下去,又被他强行撑住。
“不行。。。不能倒。。。”他低声说,牙齿咬得咯咯响,“倒了就完了。。。”
他靠着墙角,单膝跪地,斧头插在面前地上,勉强撑住身体,眼睛一直睁着,死死盯着外面,“哼,想困住我?没那么容易!”
羲御站在牢笼外,居高临下看着他,脸上没表情,战甲完好,气息平稳,十二面镜子匀速转动,冷光交织,封住所有出口。
“还不认命?”他问,“你试了十七次,角度不同,力度加大,结果呢?一次都没突破,你越用力,系统就越强,牢笼就越稳。”
盘古喘着,不理他。
他低头看着插在地上的斧头,斧影比之前暗了很多,像快熄灭的火苗。
“系统?”他忽然笑了,嘴角带出血沫,“你叫这系统?老子劈的是天!开的是地!你拿几块破镜子围一圈就说这是规矩?你知道什么叫‘开’吗?”
他猛地抬头,眼里像有火在烧:“开,就是打破!就是撕出一条路!你封得再严,能封一辈子?我能砍一斧,就能砍十斧、百斧、千斧!你耗得起?只要我还站着,我就不会停!”
说完,他一把拔起斧头,摇晃着站起来,双脚分开,双手举斧,高高举起。
“再来!!!”
他怒吼,全身金色纹路亮起,噼啪作响,斧影暴涨,粗得像柱子,带着拼命的气势,朝正前方镜子狠狠砸下!
轰隆!!!
整个牢笼剧烈震动,那面镜子凹进去一块,表面出现裂纹,冷光混乱,转动变慢。
可就在盘古以为要破的时候,其他十一面镜子同时亮起,光芒汇聚一点,凹陷迅速恢复,裂纹消失,屏障重新闭合。
反震之力传来,盘古被掀飞,后背撞上对面镜面,咔的一声,不知断了几根肋骨,他摔在地上,蜷了一下,咳出一大口血,里面还有碎肉。
“咳。。。咳。。。”他趴着,手指抠进地面,一点点往前爬,直到再次抓住斧头。
他用手背抹脸,满是血和汗。
“还不行。。。还能动。。。”他喃喃着,撑起身子,扶着斧头,勉强站直。
外面,羲御终于皱了下眉。
他没说话,抬起的手再次缓缓合拢。
十二面镜子继续向内压进,空间变得更小,从五六丈缩到三丈,再缩到两丈,盘古现在几乎伸不开手,一动就会碰到镜子,他站在中间,像被困在棺材里,四周全是冰冷的墙。
他用尽力气,用斧尾猛撞侧面镜子,“咚”的一声,像敲鼓,震得手臂发麻,可镜子一点事没有,纹丝不动,他又蹲下,用斧尖去撬地面和镜子的接缝,可那里根本没有缝,完全连在一起。
“没有缝。。。没有角。。。连个下手的地方都没有。。。”他喘着,额头抵在镜面上,冷得刺骨,“你是想把我活埋在这儿?”
羲御的声音从上面传来:“这不是埋葬,是归位,你本不该存在,你的每一次开天,都是对秩序的破坏。现在,让你回到该去的状态。”
盘古冷笑:“该去的状态?你是说死?”
“是湮灭。”
话音落下,十二面镜子加速旋转,冷光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开始缓缓向内挤压,每转一圈,空间就小一分,压力就大一成,盘古站在中间,只能看着四面八方的镜子一步步逼近。
他挥斧砸左边,被弹开;砍右边,被反弹;往上劈,力量被导入头顶镜子,再从脚下射出,震得双脚发麻。
他试了所有办法,都没用。
体力已经耗尽,呼吸断断续续,伤口不停流血,腿抖得快站不住,他靠着斧头撑地,才没倒下。
可他的眼睛,始终睁着。
他盯着那些旋转的镜子,看着冷光怎么流动,怎么连接,怎么封住每一个角落,他知道,现在拼不了力气了。
他在等。
等一个破绽,哪怕只有一瞬。
哪怕只是一道光,偏了半寸。
他不信这世上真有完美的牢笼。
他不信有人永远不错。
他更不信,自己劈不出一条路。
冷光越来越近,最近的一面已经贴到他鼻尖,寒气刺得眼皮直跳。
他咬紧牙,指甲掐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滴下。
斧头还在手里。
人还站着。
眼还睁着。
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不会认。